“告訴我,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愛德華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這讓伊凌心頭一顫。
他懷疑我和芙莉雅是神契者?
猶豫了一下後,伊凌開口說道:”我是先天神契者,會一些基本的神語,利用魔法趁他們不注意逃出來的,在逃跑的過程中引發了爆炸。”
審判庭作為這個國家的官方組織,應該不至於做出殺人取神契這種事,更何況愛德華怎麽看也不像是個壞人,不如跟他坦誠相告。伊凌心想道,因為之前和芙莉雅有過約定,他並不打算告訴愛德華芙莉雅也有神契。
“先天神契者?哪位神明的神契?”
“額...嗯...”伊凌開始緊張起來,雙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褲子,汗水從他的額頭上滲出。
見愛德華的眼神逐漸變得森然可怖,伊凌長歎一聲,無奈地說道:
“我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我甚至連自己是誰,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麽都不清楚。”
失憶了?愛德華的眼角抽動了一下,努力壓住想笑的衝動,故作平靜地說道:“撒謊也要找個好點的理由。”
“是真的。”伊凌誠懇地說道,他的眼中流露出不諳世事的大學生特有的清澈和純真。“我可以給你展示一下我的神契,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什麽方法可以證明我說的是真話。”
“Hefes!(火焰)”伊凌抬起雙手,低聲吟唱起神語,暗藍色的火焰從他的手中竄出,與之前一樣,火焰燃燒的很微弱,仿佛即將熄滅。
“藍色的火焰?沒有使用印記的反應,看來是伊奧德爾的神契,不過為什麽顏色這麽暗?”愛德華輕微地點了點頭,讓伊凌停下,“這能證明你身上沒有印記,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在你身上施加個小魔法,放心,不會對你造成傷害的。”
“印記?那是什麽?”伊凌好奇地問道。
但愛德華沒有回答,反而擺了擺手,示意伊凌不要多問。
“現在我要對你施展‘真言呈現’,可能會讓你有些頭疼,但不會有別的影響。然後我問一句,你答一句,懂了嗎?”
見伊凌點頭,愛德華右手抬起,將手比成槍型對準伊凌,開始吟唱起神語:
“Ematra!(真言)”
一道虛幻的藍色光線從愛德華的手指中射出,進入到了伊凌的頭內。頭部傳來的刺痛感讓伊凌感覺很不舒服,他的精神似乎和愛德華連接在了一起,自己正在逐漸喪失對意識的控制權。
“蘋果是什麽顏色?是粉色嗎?”愛德華語速平緩地對伊凌問道。
“不...”伊凌迷迷糊糊地回答,他現在有種異樣的困倦感,思維也開始變得遲鈍,“是紅色和青色的,我沒見過粉色的蘋果...”
“那香蕉呢?香蕉是什麽顏色?”
“黃色...”
“很好。”見法術起效,愛德華將椅子往桌前提了提,雙手交叉繼續問道:“你聽說過‘祈火教團’嗎?”
“沒有...”
“你們是怎麽逃出去的,詳細說說。”
“我醒來後…遇見了芙莉雅,我敲開了牢房門上的鎖,然後芙莉雅…唔…”
伊凌的精神出現了抗拒,似乎在努力保守著什麽秘密。
芙莉雅貼近伊凌耳邊,低聲輕語道:“沒關系的,告訴他吧。”
似乎是聽到了芙莉雅的輕語,伊凌的精神停止反抗,放松下來繼續說道:
“芙莉雅是先天神契者…用魔法探明了土匪們交接班的時間,
我們原本打算利用他們交接班的空檔偷偷溜出去…” “兩個人居然都是先天神契者?!這是什麽超低概率事件?!”愛德華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要知道根據調查顯示,五十萬人中才可能有一個先天神契者。
“但在我們準備逃出去之前…有個人突然要帶我們出去…說弗洛雷茲要見我們…我殺了他…”
伊凌的表情不自然地扭曲起來,他並不想回憶起這件事。
停頓了一下後,伊凌接著說道:“我們決定改變策略…通過偽裝騙過他們看守炸藥倉庫的守衛…進去後點燃了炸藥…逃了出來。”
“炸藥?”愛德華皺了皺眉頭,“難怪那個土匪營地裡發生了這麽劇烈的爆炸,我還以為是弗洛雷茲那個蠢貨自己玩火炸的。話說他們要那麽多炸藥做什麽?”
“那些炸藥是用來做什麽的?”愛德華繼續問道。
“我不知道…”
“那你還記得你在被抓到土匪營地之前在哪裡嗎?你是被怎麽抓到的?你還記得跟自己有關的事嗎?”
“有土匪說他們從下水道裡找到的我,我昏迷在了那裡...”伊凌迷茫地回答道。
突然間他的表情開始變得痛苦起來,雙手用力地錘著桌子,趴在桌上嗚咽著說道:“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在這裡...我不知道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甚至不知道‘我’究竟是誰。我隻想回去,但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回去,我又該去哪?我的家人現在肯定很擔心我...我想回家...想回家...”
芙莉雅擔憂地拍了拍伊凌,又望向愛德華,希望他能終止這場審問。
原本想繼續詢問更多信息的愛德華見伊凌突然如此痛苦,猶豫了一下,停止維持法術,切斷了與伊凌之間的精神鏈接。
伊凌從桌上抬起頭來,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結束了?”
“結束了。”愛德華微笑著對伊凌說道:“看來你沒撒謊,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我原以為弗洛雷茲抓走你的原因是他想提取你身上的神契然後轉賣給克魯克,所以我想從你這裡得到些有關克魯克的信息。沒想到你居然是他們從下水道裡撿走的。”
“克魯克?他是誰?”伊凌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沒想起來是誰。
“一個城府很深的人渣,明面上是白樺城中最大的賭場持有者,背地裡是一個無法無天的奴隸販子,乾著許多見不得人的髒活,聽說最近他還和一個邪教團體搭上線了,審判庭早就有抓他的打算,但有些貴族和他狼狽為奸,一直在給我們使絆子。”愛德華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要小心他,他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你們從弗洛雷茲那裡裡逃出來了,很有可能會來找你們麻煩!”
伊凌突然間想起些什麽,在和弗洛雷茲對峙時,他有提到過這個人!
“克魯克已經死了, 應該是在營地爆炸時被炸死了。”伊凌對愛德華說。
“死了?死了好呀!他早就該......等等,你說什麽?!”
愛德華的表情變得驚愕不已,一臉懵逼地看著伊凌和芙莉雅。
伊凌聳了聳肩,“弗洛雷茲說的,他那天應該正好在弗洛雷茲的營地裡。”
“這..這...”愛德華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一方面克魯克死了對幾乎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白樺城中最大的毒瘤從此被鏟除了!另一方面審判庭最近一直在調查的邪教團體有很多重要情報都與克魯克有關,他一死,許多線索都斷了。
愛德華從椅子上站起來,開始在餐廳中來回渡步,思考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愛德華扭頭望向伊凌和芙莉雅,開口說道:
“你們現在很危險,克魯克知道許多人的秘密,與他有利益來往的人也不少。他們在得知克魯克的死訊後,為了不讓自己的秘密泄露,肯定會盡可能消滅他們認為的所有知情人士,包括你們。”
“那我們該怎麽辦?”伊凌此時思緒起伏,難以平靜。
雖然他和芙莉雅有神契,但兩人都只會一些低級的魔法,真要碰上訓練有素的刺客,估計和手無寸鐵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愛德華直視著伊凌,認真地說道:
“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選擇一直在這裡呆著,我會給你們找一個安全的房間,等風波過去後你們再出來。”
“另外一個則是:加入審判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