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蒙不太敢直視這位神秘強者的視線,有些發怵的移開了目光,將視線聚焦在了對方手中提著的馬燈之上,然後咽了一口唾沫,視線有些發散的說道,“我叫,額,勒蒙·龐斯。”
他快速的說出了自己當前的馬甲,隨即有些心虛地抬頭看了一眼,發現對方沒有反應,於是又趕緊低下了頭,隻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我原本在一處下水道之中,正在被一個奇怪的人追殺,在慌不擇路之下,不小心闖進了這裡的一道光門。”
提著馬燈的人眼中閃爍著難以明說的色彩,似乎在鑒別這一切的真偽:“為什麽?”
勒蒙愣了一下,不確定對方究竟在問哪個為什麽,於是絞盡腦汁地將整個事件過程完整的講述了一遍,從石床上蘇醒,到最後大聰明的提示,不過他還是隱瞞了自身系統的存在。
“當我跑到這附近時,隱約間覺得這個方向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著我,於是便向著這條死路轉了進來,然後發現在距離足夠近時,就會看到一扇虛幻的關門。”
神秘人不置可否,仿佛一尊石像一般,眼神閃爍了幾下,然後再度問道,“前因?”
再之前?……
勒蒙努力的回憶著,然後靈光一閃,回答脫口而出:“對了,我還點擊了電腦的一個確認選項,就突然穿越到這裡了!”
“那個選項是,是否同意加入猛禽戰隊的新人招募活動!”
聽到這裡,神秘人眼中的光從雜亂無章的彩色光點慢慢旋轉,混合,最終形成了一個覆蓋了整個眼睛的絢爛泡沫,然後突然破碎。
他深藍色的眸子再次顯露了出來,也重新回到了暗淡無光的狀態,然後終於點了點頭,然後開口對勒蒙說道,“跟我來。”
說罷,便徑直轉身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勒蒙遲疑了片刻,還是努力用手撐著地面站起身來,緩緩跟了上去。
識時務者為俊傑,要懂得遵從心的意願……
他刻意落後了半個身位,沉默地跟隨著走著,然後糾結了半天后終於問到,“我應該打不過你吧?”
“還有,這是要去哪裡?”
隆布爾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情緒變化的回答道,“禁閉室。”
這是什麽地方,還有禁閉室……
這個禁閉室,它正經嗎……
就在勒蒙又胡思亂想了近一分鍾後,隆布爾才繼續說道,“你可以試試。”
勒蒙反應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對方在回答自己一分鍾以前的問題,有些悻悻地放棄了繼續試探的想法。
但是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該做的努力還是需要的,他想了想後,又再度問到,“我這是要被關起來了嗎?我還有機會出去嗎?或者我直接加入你們也可以的!”
“我不挑的,不對,我不是說你們不行的意思,我是說我很隨意的,額也不對……”
陌生人沒有再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帶著他繼續前行,又左轉右繞了一段路程後,終於來到了一處樓梯前,他們繼續向上攀登了一層,走進了另一處巨大的地下設施之內。
“也許。”
什麽也許?
勒蒙愣了一下,直到自己已經被關入禁閉室後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回答他十幾分鍾前提出的問題!
這裡就是禁閉室了?
這就是屬於我的一線生機?
難道說我要加入他們嗎,可是這會不會與加入猛禽戰隊的任務有所衝突……
他此時的思緒有些混亂,
一邊漫無邊際的想著,一邊打量著這處房間。 這裡可真夠暗的,屋裡也啥都沒有,就一張床,和一扇門……
他在裡面小心摸索著走了一圈,借著從唯一的一扇小窗照進來的稀疏光線確認了環境後,有些苦惱的躺在了床上。
這算不算虐待戰俘?
說起來,剛剛進來時,隱約間可以看到,這裡周圍還有其他的房間,如果都是禁閉室的話,說不定還住著其他同樣倒霉的人。
咚,咚,咚……
勒蒙嘗試著向牆壁兩側都敲了幾次,但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慢慢地,左右無事可做,疲憊的肉體和精神終於得到少許放松下來的他,就這樣進入了夢鄉。
夢境的虛空之中,一團乳白色的柔和光球突然出現,然後在勒蒙沒有任何抵抗的情況之下,鑽入了他精神世界裡的身體。
緊接著,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座高聳的尖塔,而大門就剛好開在了他的面前,無意識間,勒蒙渾渾噩噩的邁出腳步,走進了這座高塔,然後沿著旋轉階梯,一步步的開始向上攀登。
高塔之內似乎沒有明確的樓層間隔,但是每一段距離之後,都會遇到一扇無任何遮擋的窗戶,從內向外看去,那似乎就是浩瀚無垠的星空,諸多繽紛閃爍的群星,在那裡漂浮遊蕩,紛繁不息。
隨著他不知疲倦般的繼續攀登,樓梯的寬度似乎也越來越窄,即使是在夢中,他也莫名間意識到,自己即將到達頂端。
最後一層階梯。
勒蒙抬起了頭, 看到了正上方有一條長如銀河一般的星河絲帶,但它們的光芒卻仿佛凝滯了一般,不再閃爍。
下一個瞬間,這條絲帶向兩側拉開,中間勾勒出越來越寬的間隙,在其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星球,就像是憑它自身把星河絲帶撕裂成了兩半一般,就這麽突然出現在了正中間,又散發著橙白相間的明亮之光。
無盡高塔轟然崩碎,勒蒙的身軀猛然墜落而下,而遠處星空之中的一顆同樣散發著橙白色光芒的小球在這個過程中,終於跨過了中間的無盡距離,抵達了他的身邊,也就在同一時間鑽入了他的眼睛。
“啊!”
明明就躺在床上,但是卻仿佛經歷了一場荒誕的墜落的勒蒙悶哼了一聲,然後就已經徹底醒了過來。
他現在頭痛欲裂,雙眼視線模糊,仿佛已經完全喪失了平衡感,只是稍一起身,就覺得暈眩之感難以抵擋,就又很快的摔倒在床板上。
我叫什麽名字,我現在在哪,我在幹什麽……
他努力的在自己的腦海中回憶著這些最關鍵的問題,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後,這一切的奇怪感受,都再次如同潮水般退卻。
此時的他已然大汗淋漓,全身乏力的躺著,一動也不想動。
他終於記起了自己是誰,也想起了自己在這場奇怪夢境之中所看到的那隻巨大無比的眼睛,也想起了最後鑽入自己身體之中的奇怪光球!
但不同的是,來自系統的提示聲又清晰的告訴他,這,就是屬於他的機遇!
這,就是他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