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蓋住了北固鄉上空的血腥氣,今日殺的人過百,主要的首腦還掛在王守望家中的柱子上,留著等廣而告之後處以極刑。
顧不凡跟著他父親還是學了點本事的,北固鄉的一些雜物他處理的不錯,樓寒還是比較滿意的。
至少這鄉府的方圓之地他帶著那四百多北固族兵安排的有條不紊。
鄉司府羈押的罪犯盡數放歸後,填充了跟王守望等有牽連的一眾人等,向鄉府裡的鄉民一家不落的告知了事情的大致原委,以及撥亂反正後的結果。
鄉民們無不拍手稱快,北固鄉的局面算是暫時穩定下來。
但今夜禁止走動,鄉府四周巨大的火堆映照天空,高空也禁止禽鳥飛翔。
屋頂上跨弓背箭的家將,街頭巷尾巡邏的族兵把北固鄉鄉府打造的鐵桶一般。
樓寒和大家一起吃過晚飯,與八哥一起帶著張合和幾個勇武在鄉府外面轉悠。
“八哥,二哥和五哥最遲今夜就該趕到了,明天就是我們兄弟四人手刃匪首的時候。”
“二哥他倆離這裡還有些距離吧,能這麽快到嗎?”樓飛路有些不信,自己趕了挺久的路,不信他倆能一天一夜就趕到。
卻是忘了他們之前趕路不急不忙,走走停停,和現在大不一樣。他的那兩位兄長不會在知道這樣的事後拖遝。
“收到信他倆肯定比咱們還急,一定連夜馬不停提的趕來,放心最遲今夜必到。”
樓飛路握拳揮動手臂,“敢在我們頭上動土,等明天活剮了他!”
兄弟倆說著明天的計劃,想先遙遙觀望一下那赤銅山,便驅趕坐下馬兒向著赤銅山方向走去。
赤銅山離著鄉府有十裡路程,兄弟倆過了五裡之地後爬上就近的一處高山。
各自爬上一棵高大的巨樹上,隔著他們眼前的是一座六七丈的深澗,之後的五裡地是一片連綿的五六個山包。
樓寒的眼裡靈光閃動,視野開始清晰,夜色漸漸完全褪去。
他盯著那個名為赤銅的山頭,在山腰附近發現了幾座暴露在視線裡的箭塔和柵欄,正當要仔細觀察時,余光裡有個黑影驚起他的警覺。
他立馬轉頭望去。
那是一個同樣觀望的人,身形幹練,背負大刀,臉上一道傷疤從右眼劃到左脖。
樓寒緊緊的盯著他,從被俘虜的嘍囉嘴裡得知了黑虎匪首的相貌,環形大刀和那長長的刀疤是那匪首最顯著的特征。
樓寒十分確定對面那給自己強烈危險感的人應當就是黑虎匪首。
今夜月朗星明,黑虎也發現了對面的幾道黑影。
派去鄉府辦事的手下今日遲遲沒有回來,詢問過其他人之後發現去過鄉府的兄弟一個都沒有回赤銅山。
派了幾波白羽鴿也沒見一點音訊,心下不安便親自來這裡觀察北固鄉鄉府的情況。
果然北固四周巨大的火盆燒的天亮,他知道出事了。而對面的幾個人需要通過他們了解消息,他不打算放過。
隔著深澗也一樣。
樓飛路等人發現了樓寒的異樣。
“怎麽了,九弟?”
“下樹上馬,咱們回去。”
“那個匪首黑虎在對面。”
樓飛路順著樓寒的目光看去,也見到一道人影,但他看不真切,一個黑影模模糊糊在山澗對面。
他見不到人但知道對方的長相,料想臉上連著那麽長的一道傷疤得醜陋成什麽樣,
隔著山澗他也不害怕,卯足勁喊道: “呔那醜貨,給你八爺磕三個響頭聽聽響兒!”
山澗裡回蕩著樓飛路的聲音,那道黑影不見轉身卻在後退。
“哈哈,那賊人懼我,落荒而逃。”
“不好!八哥快走!”
“好嘞!”
“張合你們幾人保護我八哥!”
樓飛路不知道樓寒為什麽叫他跑,但九弟這麽緊張肯定有他的道理,先一步跨馬長奔。
“九弟,接棍!”樓飛路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突發狀況,但是九弟拿著武器肯定比他拿著有用就是了。
他的鑲金鐵木棍品階,質地跟樓寒的一模一樣。
樓寒騎著白角在最後出動,他回頭張望,瞳孔狠狠一縮。
那道黑影在退後四五丈後往前狂衝,正巧是樓寒回頭看到的一幕。
“羚羊飛渡”
黑虎踏步高起,好似凌空虛度,六七丈長的深澗一躍而過,不過也到了他的極限,將將落在樓寒他們所在的山頭,後退兩步就是深不見底的深澗。
樓寒落在後頭,瞧見這一幕,瞳孔狠狠一凝。
烈爐圓滿,古之萬人敵!
只有氣血成爐,血氣透體的烈爐圓滿才能憑借武技飛越六七丈長的深澗,以他目前實力不能力敵,急忙出聲催促張合他們加快速度。
黑虎甫一落地,縱起身形兔起鶻落,一步之間跨出丈許。
沿路落腳成坑,奔行中透出凶獸攀山豹一樣爆炸的力量,極速拉進與樓寒他們之間的距離。
終於在這座小山的半山腰處黑虎後來居上,森然的面相不欲多言,背過雙手自脖頸後抽刀一字豎劈。
樓寒感受背後勁風襲來,目光大亮,他限制白角的速度落在後頭等的就是此刻。
自奔跑的馬背上翻身轉向,靈戒上的陣紋微閃,右手抬起仰角暴射。
三括機駑
三道冒著寒芒的鐵刺突如其來的射向那橫貫著刀疤的面門。
樓寒自以為這突如其來的一招即使對手是“萬人敵”也必定能夠建功。
而現實是三道鐵刺從機駑拖出長音時,黑虎的拔刀一字斬生生在半空止住,在瞬息之間前斬之勢變換為後仰翻身。
黑虎骨骼脆響,筋肉拉緊如弦崩。
三道能夠撕裂精鐵的寒刺擦著黑虎的身體射入空中。
黑虎在地上滾路兩圈才卸掉自身的力道,卸力一完,頭也不抬,刀擦進地面拖刀行來。
樓寒並沒有停留在三括機駑沒能建功的驚愕裡,趁著對方卸力。
全力施為,居高臨下,凌天一棍。
鑲金鐵木棍砸下正是黑虎抬頭之際。
拖刀一字斬硬撼凌天一棍
樓寒不知道自己近乎造極的四方棍在麒麟臂,翻雲覆雨和自己三萬斤的巨力以及武器的加成下達到什麽樣的威力。
料想該是觸之即死,擦之即傷。
可刀棍一觸之間,樓寒在空中翻開。
噔噔噔
連退數步,虎口震疼,鑲金鐵木棍上的陣紋蕩漾。
反觀對方一步不退,大刀上陣紋穩固,看其繁複程度也是一把四品陣器。
居高臨下,以鈍器對利器
單純氣力上樓寒竟然完敗。
樓寒面色無虞,抖動的虎口再握緊了握兵器,今夜怕是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