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出大事了,快出來!”
巴山郡,夏國西南大學。
樓明正利用周末最後一點時間補作業,手機震動打斷他的思路,他打開手機,見是宿舍群有人在發言。
發言的名叫杜光焰,是班裡有名的包打聽,平日裡喜歡與班上女生湊在一塊兒,打聽些女生八卦,然後傳到男生這邊議論,這次不知又聽到什麽消息。
“什麽大事,你脫單了?”
聊天框裡有人回復道。
他們宿舍共四個人,回復的是他們宿舍長王洋,也是班裡的班長,為人老成持重,很有老大哥的派頭。
“呵呵。”
王洋的話剛落地,立即有人坐不住了,說道:“不可能,以老杜的性子,哪天他脫單了,早發去班級大群嘚瑟了,咱們這小群可容不下他。”
卻是宿舍裡年紀最小,性子也古怪的楊峰。
杜光焰發一個不屑的表情,說道:“擔心後媽對你們不好,爸爸我是不會找對象的,兒子們不用擔心。”
呸!
樓明飛速在輸入欄裡打一行字:孽子,沒大沒小…
剛打完字卻又默默刪除。
他正借杜光焰作業抄,還不能硬起腰板做爸爸,等什麽時候把作業還了,再好好和他論論輩分。
樓明問道:“快說吧,到底什麽大事?”
杜光焰這才想起正事,說道:“聽說了沒,女神今天回家了?”
樓明奇怪道:“女神家不就在巴山郡,她經常回家,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所謂女神,乃是班上一個女生,姓許名冰情,生得好,家世又高,家裡是巴山郡有名的富商,班裡男生大多對她都有幾分意思,私下裡都把她戲稱作女神。
杜光焰道:“說得好,不過這次與以往不同。”
這下其他人也都來了興致。
王洋問道:“有什麽不同,一去不回了?”
“不要啊,女神走了,大學生活豈不了無生趣?”
楊峰發出痛苦呻吟,不過滑稽表情出賣了他。
杜光焰道:“這可說不準,聽說女神中邪了。”
“細說中邪。”
樓明飛快輸入。
楊峰:“我對中邪沒興趣,我隻對中…”
楊峰的話隻發出一半,後面由人理會。
王洋發出個怒臉表情,說道:“汙峰閉嘴,不許侮辱我女神,細說中邪。”
杜光焰道:“我是聽吳婷說的,昨天下晚自習,女神從秀山上經過,路過夕照亭時,聽到背後有人喚她名字,她回頭去看,卻見背後並無人影,當時也並不在意,隻當自己產生幻聽,結果當晚就從夢中驚醒,說是有怪物索命,今天早上大病一場,被家人接回去了。”
“…”
“…”
“…”
群裡三個人都沉默了。
樓明說道:“好熟悉,我好像在哪看到過,迅哥兒,是不是你?”
楊峰:“是我,是我,猹兄,終於找到你了,我的叉子已經饑渴難耐。”
去你的!
樓明哭笑不得。
幾個人議論一陣,都沒把所謂撞邪放在心上,轉而關心起女神的病情。
什麽年代了,還信撞邪。
杜光焰道:“別怪兄弟沒提醒你們,女神生病了,這可是好機會,哥幾個還不趕緊發消息問候問候,萬一甜言蜜語打動芳心呢,這種機會可不常見。”
樓明搖搖頭,心想這種家世的女孩子,
怎麽可能隨便被幾句問候打動。 剛進入班級,見到許冰情,若說他沒起過心思,那是胡說,這樣一個皮膚白的像牛奶一樣,身材微豐,但不顯胖,相貌又精致可愛的姑娘,班裡十幾個男生,恐怕沒有誰沒對她生過心思。
可自從樓明知道她家司機的待遇,可能是他畢業後遙不可及的終點,立即意識到,雖然大家都在同一個班級,可完全不是同個世界的人,與其想入非非,還不如提前刷刷考研試卷,多考幾個證,為以後的生路多做些鋪墊。
見群裡幾個人還在熱火朝天的討論,都在議論女神的性子如何,以及怎樣才能討女神喜歡,樓明將手機調了靜音,然後專心補起作業。
等補完作業,已經是晚上九點半,樓明走出圖書館,準備回宿舍。
從圖書館回宿舍有兩條路,一條是繞道第三田徑場旁邊的大路,大概要走十五分鍾,第二條是走圖書館後面的秀山小路,只要五分鍾就能到達。
樓明每天都是從秀山小路回去,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他沿圖書館正門前的石子路轉到後面,登台階而上,很快來到山上,說是山,其實就是個幾十米高的坡,坡上有密集的樹林,林中縱橫著許多小路,都是水泥石子路,在其中主路上,學校設置了路燈,所以並不顯得陰森。
樓明沿著小路走了一陣,很快路過夕照亭,他忽然想起杜光焰所說女神撞邪的事。
如今正是科學昌明之世,樓明自小受科學教育,自然不信什麽撞邪的說法,可當下獨身走在夜色籠罩的濃密樹林中,四周不見一個人影,只有在路燈下拖得長長的,以至於有些怪異的影子陪伴,他心中竟然有幾分發毛,不由得加快的腳步。
“樓明。”
他剛往前走出兩步,卻聽身後有人在喚他的名字。
樓明隻覺渾身陡地一寒,汗毛一根根豎起,頭皮也不由得發麻。
他不敢回頭,隻作沒聽見,加快腳步往前猛趕。
他這一趕,身後的叫聲越發急促起來,還伴隨著密集的腳步聲向他追來。
樓明越發焦急,正要繼續加速,忽然胳膊被人扯住, 一個人躥到他面前,圓圓的肚子,圓圓的腦袋,相貌十分喜感,尤其一對彎眉毛,又濃又粗,像是兩條小蟲子,正是杜光焰。
“你跑什麽,沒聽我喊你。”
杜光焰氣急敗壞道。
樓明笑道:“對不住,剛才在想事情,沒注意,你怎麽從後面來了?”
杜光焰道:“剛才去女生宿舍打探消息去了。”
說著他狐疑地打量樓明一陣,笑道:“小明哥,你不會是被女神撞邪的事嚇到,所以不敢回頭吧?”
眼看著杜光焰一副只要你敢承認,我立即嘲笑你的表情,樓明哪裡肯認,只是說道:“沒有的事,我與封建迷信勢不兩立,如何會信這種事,剛才你們商量的怎樣,給女神發消息問候了嗎?”
杜光焰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立即滔滔不絕講起方才三人如何商議,又如何敲定了三種妥帖的說辭,各自揀選一條發給女神,結果女神直到現在還沒有回信的事。
樓明對結果並不意外,以許冰情的樣貌和家世,追他的男人能從西南大學排到火車站,生病後給她發的問候能裝訂成冊,出版發行,她要是每次都回復,每天什麽事都不用做了。
幸虧咱有自知之明,從不發類似信息,也就不用受此屈辱。
樓明心中慶幸道。
兩人邊說邊結伴往宿舍方向走,沒走出幾步,卻聽背後有人叫道:樓明!
今天怎麽回事,大家都跑山上來做什麽。
樓明不疑有他,轉身望去,卻見背後小路上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