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菩提樹下，火堆旁，三個人兒撥弄著柴火，火光將六階天台的寒意悉數驅離。站在天台山腳，遠遠望去，如同一顆懸掛在半空的赤色星辰。

　三人攀談已逾數個時辰，在這即將離別的夜晚，似乎心中各有思緒。兩個美人兒看著熾焰的火堆，玉臉如霞，一個甜美，一個略帶憂愁。

　天九的目光不知何時投向了深空的星辰，那些眨著眼睛，仿若頑皮孩童的小精靈一遍遍撥弄著他的心弦，他的心神霍然敞亮，塵封的記憶瞬間開啟，眼前又看見了那顆藍色的星球，看見了中都的喧囂，看見了寶光塔下那張幽怨的玉臉……

　他的手中多了一壺小酒，酒入心腸，他不醉反醒，心中有了無限冀望。

　“牡丹，你之前說你娘是聖仙，哪有比聖仙還高的仙人嗎?”天九喝著酒，若有所思地問道。

　“當然有，小仙之上是大仙，即大羅金仙;大仙過後是聖仙，即聖地天仙;聖仙上邊是仙王，一個仙府有五到十位仙王;仙王還不是最牛的，最牛的就是仙皇，仙界有四個仙皇，東南西北隻手遮天，每個仙皇管轄九個仙府。唉，這些太遙遠了，牡丹都不知道何時可以返回那兒。你這小色鬼就更加別說，所以加緊修煉才是正途，別天天只知道合修快活！”牡丹公主邊說，邊對著天九眨眯眼睛。

　天九沒用理會，繼續問道:“那仙府之間是如何交流走動的?靠飛遁嗎?”

　“飛遁?那不遁死你，一樣靠的是傳送陣。不過是仙陣！靈界是靈陣。仙界就是仙陣。靈陣分九階，仙陣是六階。階數不同，需要不同品階的靈石或是仙石驅動。還未到靈界，你問這些幹什麽?”

　“你別管，老實回答爺的問題就好。那傳送仙陣可以傳送多遠?能傳出一界嗎?”天九隱藏在心底多年的那道至密，再次燃起無窮希望，他似乎抓到了一絲曙光。

　牡丹公主嘟起小嘴，沒好氣回道:“仙陣可以傳多遠我哪裡知道！更別說能不能傳一界了！”

　“不是……你都不知道。那誰知道?”天九愣愣神，語氣明顯急了。

　“老娘呆在仙界總共不到三年，就是這些仙界的信息，還是零零碎碎聽白霞說的，你要問，可以找白霞去，她最清楚了。不過，嘿嘿嘿！你知道的！”

　“丈母娘就算了！她不拿刀砍我就阿彌陀佛，還指望她淳淳教導我，那是白日做夢。”天九歎息一聲。心底一陣失落。

　“哈哈！別怕，老娘會保護你的。你只要乖乖給老娘做營養大餐。我絕對可以讓白霞碰不到你一根毫毛。”牡丹公主拍著天九的肩膀，如沐春風般快意笑道。

　一旁靜靜聆聽的蕭美人，眼眸深處浮起渴望和豔羨之色，慢慢的，一層霧靄流轉在眼眶中。

　“咦?蕭蕭，你這是怎麽了?”天九突然瞟到蕭美人的眼睛，吃驚問道。

　牡丹公主壞笑:“還能有什麽?舍不得你唄！你這一離開就是十年，沒了風*流快活的人兒，她那顆騷動的心，何人能夠撫慰?她能不哭嘛！”

　“沒什麽，沒什麽！蕭蕭是替爺和六夫人高興，可以在靈界相會……”蕭美人急忙擦去霧靄，紅著眼圈說道。

　“六夫人?誰是六夫人了?！桂蕭蕭，話不能亂說。傳到白霞耳朵中，會死人的！今天看在你心情不佳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下次別亂喊。”牡丹公主毫不領情，對著蕭美人哼了一聲。

　“可是你和夫君不是……”桂蕭蕭詫異地看著牡丹公主。

　“不錯！我們是在玉榻上混了，但是不一定能做他的夫人。實話告訴你，白霞恨死了和尚，這小色鬼偏偏又是佛體金身，跟我那和尚老爹一個模樣，白霞的鼻子在萬丈外就能嗅得出，所以，十有白霞不會答應我嫁給他。牡丹只有這麽一個娘，我雖然貪玩任性，但不會明擺著跟她鬧分裂，那跟殺了她沒什麽兩樣。”

　“這……豈不是跟蕭蕭一樣，有等於沒有?”

　“不不不！你是有等於沒有，我是沒有等於有！只要小色鬼堅持給我做營養大餐，我會偷偷去會他的，嘎嘎嘎！”牡丹公主得瑟笑道。

　“嘿嘿！牡丹，你不是督查使麽，沒有辦法通融一二?”天九訕笑著，討好般反轉身，湊到牡丹公主身後，輕輕替她揉著肩膀。

　“辦法麽，有！”牡丹公主十分享受地閉目哼道。

　“什麽辦法，快說！”天九眼中鋥亮一片。

　“咳咳咳！三夫人，牡丹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做我的侍女，我帶你上界，不過你得跟這小色鬼徹底斷絕一切關系，包括道侶關系。”

　“不可能！蕭蕭此生除了爺，誰都不伺侯！”桂蕭蕭一口回絕。

　“第二，別管這小色鬼了，另覓高枝。這小色鬼有什麽好的，長相又不怎的，又膽小吝嗇。關鍵是你十年沒得風*流快活，就你這模樣，忍得住寂寞嘛！嘎嘎嘎！”

　“牡丹公主，要是你要另覓高枝，你盡管覓去，就別拿蕭蕭窮開心！”

　天九歎聲搖頭，悄然挪到桂蕭蕭身邊，輕輕攬著她:“蕭蕭，下次仙門十年後就開啟，你到時再上去就行了。憑你化神修為，此界已經可以橫著走，爺會在靈界等你來的！”

　“嗯！蕭蕭一定去找爺和幾位姐妹！”桂蕭蕭狠狠點頭。

　牡丹公主嘟起小嘴，衝著親密著的二人翻了個白眼:“切！算老娘白忙乎，既然你執意當他的三夫人，那你就乖乖在九州呆著，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賺取晶石上。蕭老板如果能一統九州商界，也是一件不錯的事。老娘會跟下一任仙門督查使交代的，憑你的威能，踏入仙門是十拿九穩。”

　“多謝妹妹照拂，蕭蕭銘記心中！”

　“得得得！謝就不必，真要謝我，就趕緊挪窩。免得老娘一鍋肉，還得幾個人搶著吃。小色鬼，看來聖佛城的最後一晚是指望不上你了，你好好伺弄你的蕭美人吧，最好一餐喂飽，十年不餓！嘎嘎嘎！”牡丹公主嬌笑著，站起身，搖頭擺尾地走向天台宮。

　※※

　次日日落時分，三道流光落在萬佛樓前。萬佛樓底層大廳肅立著百數女修，見三人聯袂進入，齊齊躬身呼叫:“恭候公主大人，恭候天爺，恭候三夫人！”

　叫聲未落，女修群中閃出一位俏麗佳人，她一步踏出，挽住牡丹公主的手臂:“公主，您來了！妍兒已經集合好了隊伍，隨時可以開拔。”

　“喂！你是誰?居然敢跟爺搶美女！說你呢！松開你的爪子！”天九抽出被霞美人挽住的手，指著寇妍喝道。

　“爺……你……你?我……我！”寇妍滿面潮紅， 結結巴巴松開了玉手。

　“妍兒，別理會他，這小色鬼不安好心！”牡丹公主笑靨如花，反倒松開挽住天九的手，捉住了寇妍。

　“死妞，你當著你下屬的面說爺是小色鬼，信不信爺把她們一個個全哢嚓了！”天九咧咧著，指著大廳內立著的百數形態各異的美女，眼睛眨眯不停。

　“你敢～！你敢碰任何一個，白霞不砍你，老娘也會砍死你！”牡丹公主咬牙傳音。

　“嘿嘿嘿！就說說玩兒的，老砍來砍去多不好。走吧，走吧！”

　“等等！妍兒，本宮怎麽沒看見小酒?”牡丹公主突然皺眉道。

　寇妍臉色微變，偷偷瞟了一眼天九和桂蕭蕭，吞吞吐吐道:“公主，小酒不是侍女衛一員，早前幾天已經離開了萬佛樓……”

　“離開?誰讓她離開的?！快去，把她找回來，本宮要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