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號來到帝都。

　　先參加電影試鏡，再開啟為期三天的拍攝工作，穩穩到手六千塊的酬勞。

　　平均一天兩千，挺舒服的。

　　做起來之後這收入果然漲得飛快。

　　唯一有點可惜的地方大概就是談酬勞的時候，那部微電影和愛格雜志還沒上線，不然薑彥還能報出更高的價位。

　　在當今這個網絡全面進入人們生活的流量時代，流量就是實打實的鈔票。

　　通常情況下，一個人有多高的商業價值完全取決於這個人有多高的流量。

　　薑彥現在的流量熱度在平面模特圈中雖然算不上頂流，比不過最牛的那幾個，但好歹也有個二三線左右的水平。

　　如果不是入行時間太短，接拍次數相對較少，履歷那欄有點點空，恐怕早就被大品牌挖去當他們的獨家模特了。

　　畢竟他的優勢肉眼可見。

　　顏值這塊，很難被人模仿和超越。

　　最後一天拍攝結束，品牌方對薑彥章若楠兩位模特的拍攝狀態很是滿意。

　　於是大手一揮，在當地一家口碑很不錯的私房菜餐廳組織了一波聚餐。

　　嗯，這家店口碑好是應該的。

　　確實好吃。

　　就連薑彥這個吃慣了火鍋，自認適應不了北方菜的山城人都大快朵頤了起來，果然有些美食是能夠跨越地域的。

　　七點出頭，大家熱熱鬧鬧地享用完晚餐後，都成群結隊地打算出去走走。

　　薑彥辛苦了一天，原本想回酒店躺屍恢復體力，但章若楠卻出聲把他叫住了。

　　“有時間一起去外頭走走嗎?”

　　“如果我說沒時間，會怎麽樣?”

　　“我會生氣。”章若楠昂著腦袋衝薑彥甜甜地撒嬌:“然後還會傷心難過。”

　　“你的這些樣子我好像都沒見過，那還真是挺期待的。”薑彥嘴上開著玩笑，身體還是爽快地跟她走了出去。

　　兩人散步的街道離酒店不是很遠，差不多也就幾公裡的距離，這意味著他倆有充足的時間暢聊各自想聊的事情。

　　“上次吃完晚飯後這麽散步還得追溯到上次，不過這天氣好像有點冷啊...”

　　現在時間已經來到了十二月，帝都乃至整個北方早已入冬，夜間氣溫大概只有零度出頭，為了抵禦寒冷，薑彥雙手插兜，盡可能將臉部向下埋進黑灰色圍巾之中，這個動作使他增添了不少脆弱感，時不時引起過路的女孩側目。

　　“不知道該聊什麽可以閉嘴。”章若楠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顯然對薑彥這段時間展示出來的廢話文學十分無語。

　　像是她最近無論遇見什麽好東西都想拍下來分享給薑彥，於是就給薑彥發了張她在路上抓拍的天空，本想著薑彥能誇她兩句，沒成想卻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句:萬裡無雲的天空沒有一片雲。

　　她開始還以為這句話別有深意，就像今晚月色真美那樣是隱晦的告白，畢竟薑彥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結果冥思苦想了老半天才發現原來是廢話。

　　是她自作多情，過度解讀了。

　　還有日常視頻通話的時候，章若楠有天在剝香蕉吃，薑彥見狀突然來了句“你知道剝開這個香蕉後，你會發現什麽嗎?”她想了老半天，最後實在想不出答案才搖頭詢問了起來，沒想薑彥竟回道:“你會發現一個剝了皮的香蕉。”

　　她當即就沒忍住罵罵咧咧了起來。

　　可她越急，薑彥反而笑得越歡。

　　還有吃飯的時候說這個土豆有股馬鈴薯味兒，這個西紅柿有股番茄味兒...

　　至此，她算是徹底明白薑彥在拿她尋開心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廢話文學大概就是他近期搗鼓出來的整蠱工具。

　　“哦，那我不說話了。”對於章若楠的不滿和指責，薑彥也是有話說的。

　　這幾天他在夢中研究林澤坤記憶的時候發現，這個叫廢話文學的東西還挺有意思的，有種缺失腦乾的抽象美感。

　　一下就戳中了他的心！或許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隱藏著一個抽象的自己。

　　章若楠有些目瞪口呆，隨即捏緊拳頭錘了一下又在逗她玩的薑彥，一臉沒好氣地說道:“拜托，我們現在是在約會知道嗎?如果其中有個人全程自閉裝死，一句話都不說，那還叫約會嗎?”

　　“我們倆算哪門子的約會?”薑彥眨著眼睛笑了笑，“飯後散步而已啦。”

　　“有女孩子單獨邀請你陪她出去走走，要麽是對你有意思，要麽就是想找個幫她拎包的。”章若楠一臉篤定地說。

　　她決定今晚對薑彥發起衝鋒。

　　“哦，那你是哪種?”

　　“你覺得呢?”章若楠可可愛愛地歪著腦袋看向薑彥，眼神似乎有些危險， 就好像薑彥一個不小心就要被她鯊掉。

　　“我覺得...你想讓我拎包?”

　　“你這人怎麽這樣?！”

　　“我開玩笑的啦！”薑彥寵溺地揉了揉章若楠的腦袋，眯著眼睛笑道:“靠在火邊又怎麽可能完全沒有感覺呢?”

　　章若楠這次倒沒有炸毛，而是低著腦袋沉默了許久才輕聲說道:“可靠在明火旁又有誰會感動呢?他只會躲。”

　　“我不就沒躲?”薑彥挑了挑眉。

　　章若楠悄悄用余光看著薑彥，感覺臉頰有些發燙，但還是輕哼一聲，沒好氣地將薑彥放在她頭頂的手輕輕拍掉。

　　“我看你是沒地方躲了才對吧！”

　　“我搞不懂你為什麽這麽不自信。”薑彥忽然笑了，“我們剛見面時你給我的第一印象雖然有些社恐，不善與人交際，但我猜那大概率是你保護自己的手段，內在的開朗大方是隱藏不了的，不過隨著我們關系深入，越來越了解對方後，你反倒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氣氛突然沉默，兩人緩慢地走著。

　　這是一條煙火氣很足的老街道，路燈既不多也不亮，街邊的小商鋪裡燈火通明，街道上反而空無一人，偶爾路過一戶吃飯吃得晚的人家時，甚至可以聞到從裡面飄出來的油煙味和菜香味。

　　薑彥很喜歡這種安靜寧和的氛圍，就像他老家銅梁一樣，大城市的高樓大廈雖然象征著發達與繁榮，但卻讓很多普通人沒有了參與感和融入的感覺，就仿佛是從水泥叢林中剝離出來的個體。

　　待久了是會讓人找不到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