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茶時間Irene把耶律毫叫到初級班教室,說是有事請教。耶律毫正要和王瑩去喝咖啡。
Irene從包裡拿出一個用報紙裹著的東西。
“Do you remember what I asked you the other day?”
“Yes.”
耶律毫想起來辯論那天,Irene說有個古董要他看看底下寫的什麽字。
Irene掀開報紙小心翼翼地拿出花瓶遞給耶律毫。
“Be careful!”
“I will.”
耶律毫看見瓶底寫著:“大清雍正年製”就翻譯給Irene:
“It says: made in Qing dynasty empire Yong Zheng ”
“How old is that?”
“About 300 years.”
Irene欣喜若狂如獲至寶,:“That is so long, thank you!”
王瑩已經給耶律毫衝好了咖啡。
胖子正在拿普通話講八國聯軍的事兒,“English only”離不開老師的監督。
耶律毫:“說什麽呢?”
胖子:“剛才上課時候,Irene拿了一個花瓶讓我看,正經兒的青花瓷,估摸著怎麽也得好幾千萬。”
“我剛才見了。”
胖子:“我妹可給我下死命令了,務必追繳!”
Lawyer:“憑什麽呀,你家流出來的?”
“那還用問啊,八國聯軍時候搶的呀!”
“老太太交代了?簽字沒有?得讓她摁手印兒!”
“那必須的!不是,你聽我分析啊,Irene英國來的沒錯兒吧?”
Lawyer:“又往八國聯軍那兒扯,扯得上嗎,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胖子:“那不是明擺著嗎,Irene的爺爺是八國聯軍…”
Lawyer點點頭對王瑩說:“得出這個結論跟瓶口的大小有關系!”
王瑩:“要不還真不知道他爺爺乾嗎的!”
耶律毫覺得他們BJ人在一起聊天的時候特別默契,尤其說笑時候,一個說,一個捧,跟說相聲一樣。
經胖子一番推理,事情的來龍去脈漸漸清晰起來,Irene爺爺的身世之謎也漸漸浮出水面。
“Irene的爺爺呀,曾經是八國聯軍的一個超不過少尉級別的小頭目,相當於排級以下幹部。”
Lawyer點了點頭:“肯定不是廳局級!”
“倒什麽亂!”
王瑩:“為什麽非得是小頭目呢?”
胖子:“像聯軍統帥瓦德西那樣兒的,家裡能就這麽一件兒?”
王瑩:“你哪波的呀,還統帥!”
Lawyer:“這可是立場問題,想清楚再說!”
“哦,頭目,行了吧。他爺爺啊,也就是個小角色,英國農村戶口,家境一般,達不到小康…”
Lawyer:“稍等一下…咱們先假定英國也分城市戶口和農村戶口。你是根據這瓶子的哪一個部分斷定她爺爺是農村戶口?”
“要是貴族用得著大老遠跑中國搶東西嗎,在英國圈一塊兒地不什麽都有了嗎。肯定英國一個農村放羊的,沒良鄉大!”
Lawyer:“離倫敦有多遠?”
“20多裡吧,
總共就那麽大點地兒!” 王瑩:“敢情八國聯軍都這麽來的!”
Lawyer:“不說還真不知道,八國聯軍全一幫窮瘋了的郊區農民!”
胖子:“咱們就事論事,不往遠的扯。不能因為她爺爺犯的事兒,把她也一棍子打死。再說她爺爺也只是個小角色,火燒圓明園絕對不是他爺爺下的命令,級別在那兒擱著呢,充其量算從犯,對吧Lawyer?”
Lawyer:“哦,這我就想起來了,沒錯,我們當時審這個案子時候對他爺爺是按乙級戰犯起訴的…”
胖子:“這事兒啊,可大可小!往小裡說呢,一個老外收藏了一個中國工藝品,這沒什麽新鮮的。往大了說呢,是一個與祖國失散多年的國寶今天得以重見天日,等著回到祖國懷抱啊,你說這事兒大不大!”
程程:“扯那麽遠,我就是覺得這玩意兒應該值點錢!”
胖子:“我暈!就這破玩意兒,我們家以前有的是,聽說以前我們家恨不得夜壺都是青花瓷的,淨是些稀罕物件兒,還有皇上賞的玩意兒、字畫什麽的,後來都交公了!”
Lawyer:“好在值錢的都交公了!”
“說真的,Lawyer,你覺得咱們跟她談談便宜買回去有戲沒?要是真成,記者一報道,咱也成名人了。到那會兒還發愁找工作?哪個博物館想收藏,就一個條件,先把哥們兒工作解決了!到時候幫我先聯系媒體,直接在機場接受采訪,動靜也不能太大,不然安保工作不好做!”
Lawyer:“那就不是你操心的事兒了,要相信黨相信政府!”
“哥們兒這主意怎樣?Irene不會不給吧?”
“主要還得看她的思想覺悟能不能從反動立場迅速轉變過來,果斷拋棄個人利益,把國家利益和群眾利益擺在第一位,堅定不移地做無產階級革命事業的接班人,為早日實現共產主義而奮鬥終身。”
耶律毫一本正經地問:“她這歲數發展她入黨還來得及嗎?”
Lawyer一本正經地回答:“我們的政策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王瑩繃住笑:“照這個進度, 解放新西蘭應該也就是這兩年的事兒了吧?”
Lawyer掐指頭算了算:“差不多!”
胖子:“我說各位,咱在新西蘭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前能不能把瓶子的問題先解決了?”
耶律毫:“咱跟老太太商量商量,別信上帝了,信馬克思得了,剩下的問題都好解決!”
胖子:“我說你們能不能正經點?”頓了頓接,“Irene同志雖然本質上還是個好同志,但哥們還是決定把她們家給滅了!”
Lawyer:“這個靠譜!”
王瑩:“是一個瓶子引發的血案嗎?”
胖子:“真服了你們了,當我什麽都沒說行不?上課去了!”
王瑩:“呵呵,你問問她瓶子怎麽來的不就明白了嗎。”
胖子:“我英語不行,讓律毫問吧。”
Lawyer強調了一下重點:“關鍵得弄清楚她爺爺到底是不是農村戶口!”
又是一陣笑聲。
課間耶律毫出於好奇問Irene:“Where did you get it?”
“It’s a gift. One of my students bought it from airport. 300 years, it must be very expensive, isn’t it?”(他是個禮物,我的一個學生從機場買的。300年,他一定很貴吧?)
耶律毫想了一下:“Yes, it 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