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的態度始終冷若冰霜,她答應和胖子去瑪格瑞特那天著實讓他興奮了一陣。但她的眼神太真實了,抵製的眼神,她不懂得欺騙他人更不願意欺騙自己。
胖子有時候在刻意避免和程程眼神得正面接觸,免得尷尬。更多時候是從側面看她,狂妄自大的他在程程面前顯得極不自信。
他最近經常走神。
他覺得可能是不得要領,於是電話裡找Lawyer指點迷津。
“喂,乾嗎呢?”
Lawyer:“看書呢,有事兒?”
“哥們兒鬱悶!”
“怎麽啦?”
“程程對我沒興趣!”
“你也是吃飽了撐的,現在著什麽急,想清楚現在任務是幹什麽,別一天稀裡糊塗的!”
“哥們兒是栽她手裡了,要說認識也沒多久,可就是…”
“這種事兒別人勸也沒用,還得是自己想清楚,冷靜冷靜,想想以後想幹什麽,現在能幹什麽…”
“得得,你就別上課了,哥們兒煩著呢!”
胖子又一次拿順路當借口帶程程去位於東區Mt Willington的銀鍾(中國超市)買東西。程程本來不想去,但呆在家裡實在無聊。
耶律毫和王瑩坐在後排,程程被趕到前排副駕駛的位子上。
王瑩深諳這“順路”的道理:“要是太遠了就別去了,我覺得胖子有當出租車司機的潛力!”
胖子:“我這繞的還不算遠呢!”
王瑩:“沒說你繞路,主要是能侃。”
“那得看是拉誰了…”
程程:“怎麽這麽遠啊?”
胖子:“今天有點堵,要不早到了。”
正說著話,後面有輛車不停地摁喇叭,胖子看了眼後視鏡,後面那輛車的擋風玻璃後面是兩個肥胖無比的毛利男女,光線很好所以看的很清楚。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毛利女人正衝自己豎中指,應該是閑胖子開的太慢。
胖子:“TMD有病!走的動嗎我!”開的慢是因為前面的車開的太慢。
王瑩:“甭搭理她!”
程程扭頭看見了那個豎中指的毛利女人,“媽的,死老娘們,什麽玩意兒!”說著把手伸出窗外也豎了個中指,氣勢上也不輸人。
耶律毫:“行了行了,前面車還以為你針對他們呢!”
當胖子的車正好被前面十字路口的紅燈卡住的時候,後面車上的胖女人下了車。
王瑩:“快關窗戶,她們過來了。”
胖女人氣衝衝地猛敲窗戶,胖子要下去被耶律毫和王瑩拉住了。毛利女人不依不饒地衝胖子和程程大吼大叫,“Come on, fuck me! Come on!”(來吧,你動我一下試試!)
耶律毫沒當回事兒,“讓她喊吧,喊累了就不喊了…”
程程想開門出去被胖子拉住了,於是她也衝毛利女人喊:“You fuck me first!”程程英語不行,慣性地按中文罵架的套路出牌,想表達:“是你先豎的中指!”
可能被胖女人理解成了挑釁:“您先來乾我!”
眼看毛利女人在捋袖子打量怎麽拆車門的時候,前面綠燈亮了,胖子看著她張開嘴,擺出正要說點什麽的樣子,然後猛踩一腳油門,“我走,哈哈…”
事情到這裡本來挺圓滿的,可毛利女人非要較真,和胖子演起了劣質警匪片中的飆車場面。
程程:“真他媽煩人!讓那死老娘們去死吧!”
胖子嘴上對這個毛利女人不客氣,
其實心裡還是有點感激的,他們使自己和程程站在了同一戰線,這個戰線彌足珍貴。一個女人如果對一個男人說出讓第三個人去死的話,那就在不經意間無限地疏遠了第三個人,同時很大程度地拉近了和這個男人的關系。 “哥們兒車技還行吧?”
“你悠著點兒!”
胖子剔除了程程替乘客惜命的成份,把這話理解成了90%以上對司機個人安全的憂慮和關心。認識程程好幾個月,這是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表示對自己的關懷。胖子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欣喜還是欣喜。
到銀鍾超市時,他們松了一口氣。停好車出來的時候發現毛利女人的車居然也跟過來了。
王瑩:“多大點事兒啊,她至於這麽不依不饒的嗎!”
耶律毫對程程說:“我還是覺得你剛才那個fuck加上ed要好一些!”
王瑩瞪耶律毫:“費什麽話!”
只見毛利人把車停在行人中間,胖女人罵罵咧咧地直接衝過來伸手抓程程的衣服,毛利男人跟在後面。
胖子橫在程程前面,像老鷹抓小雞遊戲中的母雞一樣把程程保護在身後。
胖女人是那麽的胖,以至於胖子在她面前顯得跟個小雞子一樣。
程程在這一刻對胖子似乎有了點別樣的感覺。
耶律毫叫王瑩打111報警,上前和胖子站在一起,看這個毛利女人到底要幹什麽。
毛利女人捂著胸口大喘氣,應該是有心臟病。
毛利男人上前沒說話,朝胖子腦袋一拳掄過來。
胖子低頭躲了過去。
耶律毫朝他肚子一腳踹過去,毛利男人捂著肚子後退了兩步,低頭看肚子。耶律毫上前攔住毛利男人,不讓他再接近胖子。
毛利女人上前抓程程,胖子一個箭步上去從背後抱住毛利女人。
王瑩也擋在程程前面保護程程:“Calm down, please!”。(請不要激動!)
毛利男人推開耶律毫,朝胖子衝過去。
耶律毫邊追邊喊:“胖子小心!”
毛利男人一拳砸在胖子的後腦杓上。
胖子猝不及防倒在地上。
程程抱著他的頭喊:“胖子,你沒事兒吧!”
王瑩在拍他的臉。
好幾個中國人圍了過來攔架,有男有女。
毛利人見勢不妙拔腿就跑, 有兩個陌生中國男人趕忙去追。
程程罵了句,“操他大爺的!”上前也要追。
耶律毫:“記住他車號,咱們先去醫院。”
已經有人在打電話報警,還有人攔在毛利人的車前不讓車走,等待警察過來處理。
耶律毫吩咐王瑩給Lawyer打電話。
王瑩:“咱打車吧?”
耶律毫:“我會開。”
胖子太重,好幾個中國人幫忙才把他扶到車上,有中國個老太太指著大路告訴耶律毫,“前面第一個紅綠燈右拐20米有個診所…”
在後座上,程程掏出衛生巾貼在胖子太陽穴處的傷口上止血。嘴裡不停地在喊他的名字。
Lawyer告訴王瑩記住車牌號,自己馬上過來。
王瑩掛了電話開始掐胖子的人中。
胖子偶爾掙一下眼睛,說:“沒事兒”然後眼睛就合上了。
程程任由胖子靠在自己肩上,不停地拍他的臉:“說話呀,胖子,你不是能侃嗎!別嚇唬我們,說話!”
程程沒有醫學常識,她覺得平常生龍活虎的一個人不會輕易倒下的,過不了一會兒他就會醒過來,繼續地侃大山。
直到診所大夫包完紗布扎上吊針告訴耶律毫馬上去 Hospital(奧克蘭醫院)的時候,程程開始不安起來,渾身開始哆嗦。
耶律毫和王瑩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請大夫幫忙叫了救護車。
“你們跟救護車走,我開車跟著你們。告訴Lawyer,直接 Hospital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