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接耶律毫赴任的車是輛改革開放初期款的老豐田，唯一可稱道之處是歷史悠久。

　　路上和司機陳崢聊了聊，了解了一下情況。

　　“咱們公司怎麽還有這破車！”

　　“客人Trade in(以舊換新)來的，說是Trade in其實沒折什麽錢，底價 6000的車報7000，客人以為車抵了1000，實際沒這車6000也能成交！”

　　“你不是司機嗎?怎麽懂這麽多?”

　　“又不是專職司機，梁姐交給我的主要任務是拉客戶來公司選車！”

　　耶律毫細品味了一下梁姐關於配車配司機的承諾，竟沒有一個字不實事求是！於是領悟到在有的時候，蒙蔽下屬這件事用高屋建瓴的描述比大白話顯得更有城府，對瞬間調動或誘騙員工的積極性能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

　　“那邊業績怎樣?”

　　“還可以，開張沒多久，一周三五輛吧，經理回國了，所以這不梁姐找你過去接班。”

　　“為啥沒找你接班呢?你不也懂業務嗎?”

　　“梁姐用人一看年齡，二看學歷。我今年20，剛讀完Diploma(大專)！”

　　“BJ人吧?”

　　“恩！”

　　“想不想乾經理！”

　　“想也沒用啊！”

　　“我乾不了多久也得回國，那邊公司情況你最了解，總不能老空降吧！我來前梁姐跟我說過你，說你聰明能乾，讓我多帶帶！”

　　“真的?”

　　“當然真的！”

　　“我還以為她看不上我呢！看來人家對咱也挺認可的！”

　　“那肯定的！”

　　“踏踏實實乾，我乾不了多久，走時候推薦你！”

　　“我怕我乾不了！”

　　“怎乾不了?”

　　“合同都看不懂，更別說談業務了！”

　　“誰天生就會談業務！慢慢來，合同大部分是固定的套話，掌握幾條核心內容就行，我慢慢教你吧！”

　　“謝謝毫哥！”

　　“謝啥！我得謝你！不懂的還得跟你請教！咱倆互相學習！”

　　“哥，你真會聊天！”

　　“那邊你覺得有啥問題沒有?”

　　“我也說不好，總覺得那幫洋人有點懶！節奏太慢！”

　　“怎麽個懶法?”

　　“你去了就知道了，不過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咱們中國人的問題！太勤快了！打亂人家節奏了。”

　　“哦！”

　　路上耶律毫想起了王瑩管Papatoetoe叫Papatoetoetoetoe，那個時候只有歡樂，沒有悲傷。。。

　　Papatoetoe店位於社區中心繁華地帶。佔地面積在2平方左右，實際就是在最大的Shoppingmall裡最空曠的地方擺了一張簡易桌子，加上兩把椅子，不考慮折舊，這個分公司所有固定資產總值在80元左右。

　　耶律毫看著空蕩蕩的桌子，腦子裡關於落差的反映是這樣的畫面:

　　先是西遊記裡玉皇大帝和神仙們在天宮裡飲酒作樂的畫面，嫦娥帶眾仙女猶抱批把半遮面，翩翩起舞，婀娜多姿…

　　緊接著音樂戛然而止，玉皇大帝端坐在一座15平米陰暗潮濕年久失修的土廟裡咳嗽，太白金星坐在地上弓著腰背對著玉皇大帝用餐巾紙費力地擦著一個供果，廟裡就兩個人:玉皇大帝和太白金星。外面的烏鴉叫聲異常清脆。

　　玉皇大帝:“太白金星，別擦了，回去歇著吧！把嫦娥給我叫來！”

　　太白金星:“那丫頭要能來值班，我這把老骨頭就不會在這兒了！”

　　玉皇大帝掩面而泣:“還是你對我好啊！”

　　太白金星:“老玉，你也別太往心裡去，孫女想吃水果，我在樹上砍柴看見有人上供就過來順倆！”

　　玉皇大帝:“你個老東西，說點好聽的能死啊！”

　　太白金星緩緩起身:“多大年紀了還生氣！我走了啊！你自己多保重！”

　　玉皇大帝:“別著急走啊，再聊會兒！”

　　太白金星:“那你下來我坐著！”

　　玉皇大帝:“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