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醒黎明的還是那群餓了一晚的海鷗，飛舞盤旋在人魚號的頂空，一束束細微的初日光穿透厚厚的雲層...

　　“集合！集合！那些沒睡醒的蠢蛋快點起來集合！”

　　人魚號的大管事已經揮舞著海盜刀站在甲板上厲聲高喊了！

　　陸陸續續穿好衣服離開的水手和大管事的叫喊，都令傑米焦急不堪，時不時就猛回頭看看身後。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只剩我了吧，洛恩這個混蛋竟然不叫醒我！一會兒必須斥責他一頓！”傑米慌忙地穿著衣服，腦子裡不斷湧現最壞的結果和海裡醜陋的鯊魚。

　　傑米剛稀裡糊塗地下床，就看見朝裡側躺還正熟睡的洛恩。

　　“啊啊啊啊！洛恩！你怎麽還沒起床啊！已經沒人了，就剩我們兩個了，”傑米邊說邊推搖著洛恩:“你快醒醒吧！像一頭豬一樣！”

　　洛恩在一聲聲惶恐的大叫聲中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說道:“你幹嘛呢...啊！不對！”

　　意識到不對勁的洛恩迅速偏頭看了看傑米身後的大片空床，頓感手足無措，朝傑米喊道:“晃我幹嘛！趕緊穿鞋子啊，想喂魚麽?！”

　　洛恩和傑米果然是最後兩個衝到甲板的，大管事看他們是新人就搪塞了過去，警告了一次。

　　“喂，洛恩！大管事至於麽?我們只是最後兩個到的，也隻晚了一小會兒而已，唾液都噴我臉上好幾分鍾了！”

　　洛恩一臉沮喪的表情，說道:“幾秒鍾的憂傷更令人悲痛。”

　　“都怪你，害的傑米閣下落了後！再有下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叫你了！”

　　“放心，絕對不會有下次了，謝謝。”

　　“好吧，今天就算了，世界上沒有比傑米閣下更人道的了吧！不對，說得好像你把我叫醒似的！”

　　洛恩瞟了傑米一眼，看他還緊張地低頭聽大管事的安排時，輕笑了一下。

　　和他在一起的這兩天，我竟然感到了不禁錮於約束的愉悅。

　　“咚咚咚！”大管事用手中的海盜刀敲了敲甲板:“喂！仔細聽啊，小水手們，你們的工作看著是雜活，其實是關乎你們命運的關鍵啊，千萬要仔細聽清楚！”

　　“其實就是雜活。”洛恩暗在心裡一句句接道。

　　“要不然造物主不會保佑我們平安的！”

　　“只是你不會掌舵吧。”

　　“你們還要每天吃固定的食物，這是對造物主的崇高敬意！”

　　“只是食物少吧。”

　　大管事突然提高了音量說道:“千萬不要在甲板上亂跑！”

　　這次不只是傑米低著頭沉默了，昨晚的血腥味壓製了洛恩暗裡要接的話，也低頭沉默著...

　　“到底會不會再來人魚號呢，畢竟還有其他出海的大船，如果去了其他船又或者只是喝了海鷗血呢?算了，這是好事。白薔薇城、塔金城的結果也許不在這裡，必要的時候要提前離開了。”

　　大管事的安排進行了幾十分鍾，講了很多禁令和海上的常識，甚至還分配好了每個水手的任務，又老又有經驗的水手叫大管事。

　　剛分配完水手們就開始工作了，傑米和洛恩都是乾搬運蒸餾好的淡水木桶的雜活。

　　“話說啊洛恩，我覺得我們被分配到搬淡水木桶這個活很合適，畢竟...”

　　“咱們...咳咳咳！”傑米用手擋著附在洛恩耳邊小聲說道:“咯咯咯，你懂的，你懂的。”

　　“你學的海鷗叫真的很不像，

而且顯得更有秘密了。”　　傑米一聽洛恩不滿意的語氣，頓時來了氣。

　　“只能這樣了！那說個暗號，要不就叫事發地“木桶”怎麽樣！這是最合適的吧。”

　　洛恩沉吟片刻，說道:“聰明，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了。”

　　他們的工作是把在人魚號左側甲板上蒸餾完的淡水人力搬運到右側甲板上，中間的路線是從後甲板經過的。

　　但搬運淡水的水手也有三十余人，如果被其他水手問到，只會節外生枝，而搬運的木桶一直存在，這就是最好的暗號。

　　人魚號右側甲板上是沒有任何蒸餾工具的，只有疊放很高的木桶堆，傑米看的一頭霧水。

　　“這沒有蒸餾工具怎麽弄淡水啊?！”

　　“不知道，問問那邊坐著的水手吧，他們應該是比較有經驗的。”

　　洛恩來的時候刻意放慢腳步走在這群人後面，看到前面的人沒有直接到木桶那邊去而是攤手坐在甲板上，這是老水手的行為。

　　坐在那裡的水手大都閉眼休息，只有少數有的沒的閑聊幾句。

　　“那個，你們好啊！我和洛恩也是分配到這裡乾雜活的，”傑米很自然的朝他們詢問:“這裡沒有蒸餾工具是怎麽弄到淡水的?是有其他方法麽?”

　　見他們發問，水手們也沒有理由拒絕，只是從眾口嘈雜的回答中總結得知，有個衣著優雅的男人負責這項任務。

　　傑米聳肩表示沒有聽過這種職業，洛恩沒有出過海更是想象不到是怎麽處理的，只能等待。

　　等的時間並不短，從日出大管事把任務分配完到現在炎熱難耐，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

　　傑米和他們一同坐在甲板上，不一會兒就滿頭大汗了。

　　“還不出現麽?！還有兩三個小時就該吃午飯了吧，任務該怎麽完成。”傑米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一名水手歎息解釋道:“唉，一直就是這樣，他來的很晚，但是只是幾十分鍾就能把這些木桶全部裝滿，剩下的時間全是我們來回搬運了，咱們才是真正的苦命！”

　　剛說完幾分鍾， 本來粘在甲板上的人群猛地起了身，紛紛朝著來人鞠躬，很明顯是弓腰拍馬屁。

　　兩人前面的幾個水手趕緊轉身示意他們鞠躬，給二人的感覺是很很不自然的。

　　洛恩不禁心裡暗道:“這人看著沒有敵意甚至很熱情，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正好推測推測船上的實力。”

　　“嗒嗒嗒！”一陣皮鞋踩踏甲板的聲音戛然而止。

　　洛恩憑聽感應該是走到了隊伍的中前方，但水手們沒有抬頭二人也只能繼續低頭。

　　“咳咳！”塞西爾清了清嗓子，用優雅的聲音說道:“歡迎各位，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呢，請各位欣賞今天的表演吧！”

　　水手們又紛紛將右手伏在左胸，齊聲說道:“塞西爾閣下，獨特的表演家，我們的枯燥生活的主！”

　　傑米像是遇見了自我欲極強的對手，即使低著頭也能看見他面部的猙獰。

　　這位蒸餾表演家沒有立即開始他精彩絕倫的表演，反而為洛恩這幾位新人自我介紹起來了。

　　“啊！新來的各位，”塞西爾猛地將頭上揚，雙手高高的向天空舉起，一臉沉醉:“歡迎你們！我是塞西爾，你們枯燥生活的藝術家，人魚號大舞台的表演者。首先，要安靜的欣賞表演！其次！”

　　塞西爾的停頓緩解了新人驚訝的表情，反倒開始讓他們期待下面要說的話了。

　　只見塞西爾將食指放在嘴唇上，微微俯身，輕聲說道:“你們不要亂跑呦！會死。”

　　最後兩個字咬的清晰又詭異，洛恩不禁感到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