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你說那倆小子真的會在這裡嗎?咱這找一路了怎麽什麽也沒看到啊。”
“我怎麽知道,是咱們的‘老大’說的。咱大哥才剛死,那家夥就坐上了這個位置,天天在那個大老板面前裝的跟條狗一樣,就知道來弟兄們面前耍威風。哼,等那個老板走了,哥兒幾個遲早有一天給他做了。”這個聲音的語氣越發惡狠,特別是在說到“老大”這兩個字時,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就是,不管是論輩分還是論資歷,都應該是虎哥您來做這個老大,怎麽輪也輪不到他啊。”
“對,老徐說的在理,找老大也得找虎哥這樣的啊。”
“那小子就是個小人,兄弟們真服的,還得是虎哥。”
在這此起彼伏的恭維聲中,被稱為“虎哥”的男人被誇的有些得意,連忙“謙虛”幾聲,說一些類似於自己也不夠格,兄弟們謬讚了之類的話。
然而那些讚美的聲音卻並未因此停息,反而更加賣力地稱讚著這個虎哥。到最後,這個虎哥已經被誇得有些“醉”了,幾乎每句話的開頭都是“等我當了老大,兄弟們……”。
附和聲不斷,然而這黑暗的環境,看不清每個人眼神中的複雜與冰冷,更看不清那顆被埋沒在黑暗中的“真心”。
如果這個虎哥能活著離開這裡,那他就會發現,今天在這裡恭維他的,和日後想要置他於死地的,是同一個聲音。
“虎哥,前面好像有個洞!”隊伍最前面舉著火把的人喊道。
來了!
聽到這個聲音,躲在洞兩側的墨淵和景玉腦海中同時響起了這個念頭。
他們不想和對方發生衝突,但就這山洞的地形來看,這顯然是不現實的。畢竟這個小洞穴中並沒有什麽能遮掩兩人身形的地方,所以只要對方仔細環視一下這個洞穴,那麽就一定能注意到他們兩個。
墨淵雖然可以利用鬼道·永夜來掩蓋自己的身形,但考慮到沒辦法將景玉也完全包裹在永夜之下,便放棄了這一念頭。
“那兩個人說不定就躲在這裡,都打起精神來。”虎哥道。他是雖然個粗人,但能在這種天天過著刀尖舔血的日子的隊伍裡活這麽多年,他多少還有些能力的。
伴隨著火把上的光芒將這個洞穴照亮,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也漸漸看到了洞穴內的情景。
“這、這,好多銀幣。我天!虎哥,虎哥你看。”看著面前成堆的銅幣與銀幣,一個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
對他們這些人來說,也許這一輩子都再沒有機會能見到這麽多銀幣了。
自身實力與出身,往往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一個人的眼界。
墨淵在邪域做傭兵任務時,報酬從不會低於十枚金幣,所以這些錢對他來說雖然不能說少,卻也不至於讓他感到心動或怎樣。而景玉就更不可能會在乎這點小錢了,且不說這些銀幣或銅幣,就算這裡堆滿的是金幣,景玉也有對其不屑一顧的資本。
但這些人不同,他們原本都不過是一些市井流氓,而不論他們追隨的老大是誰,他們都拿不到多少錢,通常一個任務下來他們每個人所能得到的都不會超過十枚銀幣。所以,眼前這些成堆的銀幣與銅幣,在他們眼中就像是上蒼給予他們的賞賜一樣。
而在這些人來之前,墨淵和景玉已經將這裡簡單收拾過了,再加上這裡各種東西的擺放本就是凌亂的,所以並不能看出有人來過,這就讓本就被財寶迷失了魂的這些人完全喪失了防備心理。
至於那個黑盒子以及裡面的卷軸和信,都被景玉順手塞給了墨淵,他自己則是忙著去將他先前找到的那幾本書收了起來,他可不想這些書落在不識貨的人手上,被當成廢紙。
墨淵則是將先前兩人放在地上的各種草藥都收了起來。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這些人的到來,墨淵也因此得以“順手”將地上的那幾株“爛草”收了起來。雖然不知道那個聲音的話到底能不能信,但墨淵還是決定先將其帶走。原本他還在想自己要怎麽和景玉解釋自己為什要拿這幾株“爛草”,現在倒是剛好可以省略這個麻煩的過程。
畢竟他總不可能告訴景玉說是“鬼”告訴他的吧,可對方又確實自稱為鬼,為了不讓景玉再有機會用看“精神病”一樣的眼光看自己,墨淵還是決定在沒弄清楚這到底是什麽之前,先不與景玉討論此事。
第一個看到這裡的情形,有些顫抖的那個聲音如導火索一般,點燃了這支隊伍裡所有人的熱情,就連那個虎哥都忍不住上前抓起一把銀幣,滿眼癡迷。
作為這夥人中還算可以的人物,這個虎哥的收入雖說要略高於其他人,但也不過是多幾枚銀幣罷了。一次見到這麽多銀幣,他的興奮程度並不比其他人低。
面對這成堆的銀幣,他們原本來此的目的——尋找那兩名青年,也自然是被他們拋到了腦後。
而眼前的情況,也恰好將這支隊伍缺少紀律性的特點暴露了出來。這十幾個人中大部分人的第一反應都是衝向距離自己最近的銀幣堆,然後拚命將銀幣塞入自己的口袋之中。還有幾個則是在這堆銀幣中進行翻找,企圖找到更有價值的東西。
一時間,摻雜著胡言亂語的興奮叫喊聲成了這洞穴中的主旋律。沒有人注意到,一個陰暗的角落裡,兩個身影正在悄然移動著。
就這裡的地形來看,只要這些人認真將這裡都檢查一遍,那麽他們是一定能夠發現墨淵與景玉兩人的,畢竟這個山洞中除了地上的這些成堆的銀幣、銅幣和雜物,再沒有其他的掩體了。
然而這些家夥卻都隻注意到了眼前的銀幣,為了不讓好東西落入其他人的手中,他們中甚至沒有一個人仔細看過這裡的情況。
在墨淵鬼道·永夜的掩飾下,那些完全沉浸在收獲銀幣的喜悅中的人根本沒有發現墨淵、景玉兩人此時就在他們的不遠處。即使鬼道·永夜不能完全掩蓋住景玉的身形,但就那人些的狀態來看,哪怕景玉活生生的站在他們身旁,他們也未必能注意得到。
就這樣,十幾個人在一旁瘋狂,而另外倆人則是消無聲息地離開了,雙方互不干擾,有種莫名的和諧。
事情發展的順利程度甚至讓墨淵有些懷疑他們是不是有詐,扭頭看向身旁的景玉,卻發現他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
直到兩人走出這個小洞穴,打算向出口方向走去時,才再一次有人想起了他倆。
一個聲音突然問道:“誒,大夥看沒看到那兩個人?”由於他的口袋已經裝不下了,有些無所事事的他這才想起他們來這裡的目的。
不過其他人顯然對他的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所以並沒有人理會他。
“來這麽半天都沒看到,肯定是不在這裡。喂,都別裝了,來個人去和外面的人匯報一下。”因無意間發現了幾枚金幣而心情大好的虎哥道,此時他的口袋也已經裝的滿滿當當的了。而對於墨淵和景玉的下落他本就不關心,如今他自己已是收獲的盆滿缽滿,這才有心管理起手下的這幫人。”
“說起來,先前那個金發小子在咱們那邊也不知道探聽到什麽了,讓那個老板那麽在意他。”有人問道。
“哼,誰知道。那個老板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沒準是有什麽把柄落在了那小子的手上了。不過,那小子長得倒是不錯,估計他媽也是個難得的美人。 ”聯想到景玉的相貌,虎哥雙眼微眯道。
“看他那一頭金毛,估計他媽還是個異域風情的美人,要是能得到……嘿嘿。”其中一個身材瘦小的駝背男子一臉猥瑣地道。
“就你那身體,想想就得了。想要征服那種女人,怎麽也得是我這種啊!”一個虎背熊腰的光頭男子道,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麽,讓他忍不住搓了搓手。
“征服?是強暴吧,這些年被你玩壞的女人還少?”
“管他多還是少,但這金發碧眼的咱還真沒體驗過,要是可以,我還真想試試。”
……
或許是剛剛的收獲讓幾人都有些興奮,所以說話的聲音不小,加上墨淵、景玉兩人又沒走遠,所以幾人這番對話被兩人一字不漏的盡收於耳。
墨淵和景玉兩人間本因如此順利的離開而有些輕松的氛圍,也因這幾人的話而降至冰點。
原本和墨淵並排而行的景玉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緩緩低下了頭。
而在聽到這些話後就一直注意著景玉的墨淵,也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景玉的舉動。墨淵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景玉,在景玉那金色劉海的遮掩下,墨淵看不到他那已經泛紅雙眼。
“有東西落在那了,我回去取一下。”景玉平靜地說道,聲音中未有絲毫波瀾,然而他那青筋突起的拳頭卻是暴露了他那並不平靜的內心。
“好,我等你。”
聞言景玉有些僵硬地點了一下頭,然後頭也不抬的轉過身去。下一瞬,他的身體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奔那洞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