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簡心裡有了一種荒謬的預感,繼續看下去。
“永夜1784年2月14日。我的身體完全恢復了。急於知道結果的我第一時間去找文森特的鄰居了解情況。鄰居說文森特這兩天很高興,好像是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什麽?他們竟然真的錄用了他?我本已做好計劃破產的準備,沒想到他們雙方都不約而同沒有提起——文森特沒有提是誰介紹他去面試,科林茲劇組也沒有提那封我以文森特名義寫的自薦信。
“我不明白。難道他們的劇組剛好缺一個狼人形象的角色嗎?事情的發展出乎我的預料。我很擔心我的行動會不會導致更壞的事情發生。”
陳簡目瞪口呆。克拉拉說的案子裡,文森特最後招出來的皮特·威廉姆斯竟然——是她自己?
那種荒謬的感覺成真了。
原身竟然能乾出這種事?以皮特·威廉姆斯的身份忽悠文森特去桑切斯特莊園乾活,又以文森特的名義寫信自薦。
到底是圖啥啊?
真就是“哪怕是做些干擾、破壞也好過無動於衷”的心態去攪亂局勢嗎?
陳簡感覺原身像是因為不清楚科林茲劇組的陰謀,所以往湖面投了顆石子。那顆石子就是文森特·謝菲爾德。
但她沒想到竟然沒有一點水花濺起。
就好像她的動作被湖面下的怪獸看破,一口吞下她試探性的餌料,而湖面依舊平靜如初。
陳簡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永夜1784年3月14日。城邦發生了一件大事!米歇爾·格雷議員死了!在他自己的別墅裡。我感覺一直以來擔憂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凶手很快就被抓捕歸案。文森特·謝菲爾德真是個蠢笨的狼人,殺人竟然一點都不掩蓋痕跡,直接大搖大擺地從格雷先生的別墅走了出去。他剛回家沒多久就被我偵查一科的同事們破門而入按在地上——他的鄰居報的警。我特意叮囑過這位鄰居,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注意文森特的動向,非常敬業。
“這一切看起來都明明白白,抓捕過程十分順利。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
“永夜1784年3月15日。今天上班前我就隱隱有著預感——果不其然,一來就聽見同事們激烈討論文森特的供詞——他承認是親手殺了格雷先生沒錯,但是他說是受人指使。
“他供出了自己的上線皮特·威廉姆斯,和一個殺手組織清道夫聯盟。天可憐見!我除了第一次找他時暗示他桑切斯特莊園有活要給他,根本沒有提任何殺人的任務!也沒有告訴他殺人後可以不用處理!我甚至也不知道清道夫聯盟。
“一定是被人利用了。也許就是真正的皮特·威廉姆斯。我去找文森特的時候沒有讓他看見我的外貌,隻偽裝了低啞的男聲。也許皮特·威廉姆斯正好利用了這一點——只要他說自己那天感冒了聲音有些不一樣,再加上科林茲劇組的佐證,文森特就不會懷疑。
“但不管真相如何,對於所謂的清道夫聯盟、皮特·威廉姆斯,諾斯底警署都撲了個空。這一點我倒不意外。皮特·威廉姆斯要是有那麽容易落網,早在康納克城邦就該被抓了。
“卡洛琳認為文森特供出來的清道夫聯盟很可疑,應該著重調查萊納·科林茲和他的劇組;青木由佳認為文森特是編造出來的說辭,想為自己減罪;克拉拉說文森特興許是腦子不好,或者使用某些違禁藥物讓自己出現了幻覺;盧娜認為這都不重要,
不管怎麽樣,文森特的的確確是凶手,這就足夠了。 “我的看法與卡洛琳一致。但我不讚同她的重點——我認為比起萊納·科林茲,那個皮特·威廉姆斯更值得注意。可沒有人同意我的看法。誰會懷疑一個在案件中僅僅扮演入門引導員角色的人是幕後黑手呢?
“如果不是知道康納克城邦的事情,我也不會懷疑。”
這一天的日記比較長。
看到這裡,陳簡感覺到那個科林茲劇組以及皮特·威廉姆斯在情報和謀劃上遠遠領先原身。
他們能把握原身的動作,原身卻到死都不明不白。
“永夜1784年4月1日。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我小心了許多。我告訴自己不能再胡亂行動了。哦,這陣子我的狀態很不好,總是夢到那場慘劇,那場讓我失去雙親的慘劇。我一想到皮特·威廉姆斯我就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真希望能親手把他送上絞刑架啊!察覺到被他利用之後,羞愧、怒火、仇恨無時無刻不在折磨我。卡洛琳隊長好像發現了我的狀態不對,問我要不要請假休息一陣子。我拒絕了她的好意。
“永夜1784年4月15日。我太想抓到皮特·威廉姆斯了,我每天翻閱城邦日報,打聽案件,幾乎像一條瘋狗到處搜尋他的痕跡。如果請假回家,我就接觸不到案子了。失去這個消息來源,萬一錯過了他怎麽辦?
“我轉正已經有段時間了,我向隊長提交了入會申請。我想早日擁有更強大的實力,好在以後碰到他的時候能不讓他跑掉。我怕他不出現,更怕他出現了我卻無能為力。”
日記終於到了末尾,快要看完了。
“永夜1784年5月10日。沒想到新的線索現在才來。內一區死了一名外邦人——約翰·葉蘭德。這看起來就是普通的猝死,所以交到了我們隊手上。剛好我在附近出外勤,就先過去了。
“約翰死在書房裡,像是看書時猝死的。這沒什麽,常常有人熬夜看書猝死。我看到他桌上有一封寫好的信,收件人是康納克的喬治·葉蘭德。
“我突然回憶了起來。這不是康納克城邦葉蘭德家族的人嗎?我有些印象,這個家族的人總是自稱龍裔,有些神神叨叨的。葉蘭德家族的人怎麽會死在這裡?出於一絲好奇,我打開了那封信。
“幸好我打開了那封信。否則我一定後悔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