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斯卡這邊毫無壓力,另一路的二人就更加輕松了。
雷納基本只需要等天柴嘭的一聲消失,然後就可以去組織奴隸們下山。
“這到底是什麽鬼能力……”
雷納甚至都懷疑,自己某天吃著火鍋唱著歌,沒準就會被天柴給噶了,只因他曾經對陸毅出言不遜。
也虧得安東那種沒頭腦的家夥,現在還能一臉傻樂,換做是他說了安東說過的那些話,早就惶恐終日、不能安眠了。
他現在唯一能指望和慶幸的,也只有殿下足夠寬容,足夠大度。
同時他也在心中反覆提醒自己:殿下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殿下,今後必須謹言慎行。
然而,連雷納自己都沒注意到,一直盤踞他腦海中的離開陸毅的想法,卻在此刻神奇地消失了。
因為他真的很想看看,這位大難中覺醒的殿下,到底能帶領他們走向何方?
……
“哨兵,什麽情況?”
“報告長官,農墾奴隸異動,但看樣子不像是暴亂。”
要塞外正在發生的情況,很快驚動了高林要塞的警戒體系。
即使再松懈防衛,這裡也是一座重要的軍事要塞,還不至於到睜眼瞎的地步。
收到匯報後的各級士官,紛紛帶著不敢相信的表情來到瞭望塔上,借著腳下的高度,將毫無遮蔽曠野一覽無余,然後很容易就發現:這些奴隸的行動是有組織的,而且仿佛是被強迫的。
竟像是,有誰在搶他們的奴隸——
“好家夥!搶到軍隊頭上了!”
“這麽大一座要塞放在這裡,他們是看不見嗎!?”
“媽的,也算是活久見了。”
普通的士兵或者小軍官哪裡見過這麽膽大包天的匪賊?自然是不敢怠慢。在一層層傳遞下,消息很快被一路上報到了要塞司務長,統領後勤工作的馬恩?海弗裡案上。
海弗裡正在享受從敵國馬扎裡走私進口的餐前酒,聽到這個消息差點沒把酒噴出來。
“搶我們的奴隸?還是在要塞東面?是你瘋了還是我沒睡醒?”
如果是西面他還勉強可以理解,可能是哪路海盜搶嗨了,貿然深入內陸,不巧撞上他們的霉頭。
可高林要塞東面是鳥不拉屎的星光高原,基本沒有土匪的生存空間,而且還是王都所在的方向……他實在想不出是哪路神仙吃飽了撐著,跑來搶他們的奴隸。
更別說,被放出去挖地的奴隸基本都是快要死的老弱病殘,就算被搶走也是賠錢貨。
“司務長大人,我也是親眼所見才敢來向你請示的。我們在外面的五十個農墾點,八百個奴隸,已經快被搶光了。他們還把奴隸都聚集在一起,不知道要幹什麽。現在有不少人跑到城牆上看熱鬧,謠言四起啊。咱是派人出去查看情況,還是再上報給軍團長,您拿個主意吧。”
“城門不能擅開,就算要開,這個責任也不能我一個人擔……我還是去找軍團長吧。”
緩緩吞下一口馬扎裡起泡酒,海弗裡眉頭緊皺,總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
……
海拔更高的地方,日出更早,日落更晚。
在經過一個相對漫長的早晨後,陸毅的奴隸打包計劃算是圓滿完成了,不能說是一網打盡,至少也是收獲頗豐。
雖然還有幾處偏僻的軍墾農場沒有被觸及,但對陸毅而已也已經沒那個必要了。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
總共六百七十一個奴隸,足夠撐起場面! 一般來說,就憑他們這幾個人手,想要組織起六七百人的隊伍應該是相當困難的。
可奴隸們大概是習慣了軍事化的非人管理,並沒有任何騷動的跡象。
事實上,他們安靜得有些讓人不舒服。
“這些是活人嗎?不會是骷髏兵吧?”陸毅對帕斯卡詢問著,話語像是玩笑,口吻卻有些莫名的認真,甚至有些期望帕斯卡能告訴他:這些人就是骷髏兵,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因為他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所謂“皮包骨”到底是多麽瘮人的狀態。
哪怕死人,都比眼前這些奴隸更安詳。
至於他們麻木到極點的神情,更是讓陸毅看得不寒而栗。
“是活人,殿下,不過離死不遠了。”帕斯卡也是歎了口氣:“要塞的奴隸數量近二十年來都維持在十萬左右,但王都每年都要在夏秋交際的時候輸送兩到三萬人進行補充。”
也就說,每年都有這個數額的奴隸死於非命,作為要塞維持駐防的代價……
這完全就是一座和平年代的絞肉機。
值得一提的是,奴隸裡面超過半數的人都和歌蘭妮兩姐妹一樣,帶有明顯的獸化特征。
這讓姐妹倆渾身顫抖,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依彌,帶她倆上馬車。”
看著女眷回到車廂後,陸毅轉頭對帕斯卡說道:“挑些身體還可以的奴隸,把我們剩下的乾糧都分給他們。”
他們的乾糧雖然都發了霉,但畢竟也是能量,對於這些樹皮都沒得啃的奴隸們來說,能吃上一口已經很不錯了。
果不其然,拿到乾糧後,那些人幾乎是一邊磕頭一邊往嘴裡塞,絲毫也不介意什麽食品安全問題。
沒分到的,則直勾勾的望著這些幸運兒,眼睛都發綠光。
看他們吃的差不多,陸毅說道:“都打起精神來,等我入了城,讓你們吃飽飯。”
對於快要餓死的奴隸們來說,這句話甚至比“還你自由”還要震耳欲聾。
即使已經沒有什麽氣力,他們依舊挺直腰杆,把生存的希望完全寄托在陸毅身上。
一個個腦門兒上,都冒出了零點零幾的綠色數字。
暗自歎了口氣, 陸毅心裡很不是滋味,但此時的他也沒法去想太多,只能按照計劃行事。
“給我找匹馬來。”
那四個哈良德騎士陣亡後,他們的馬基本活了下來。其中的一匹受了傷,被就地放生,還有一匹在後來的路上陷入沼澤,喂了真菌。到現在,還剩下兩匹,自然可以讓陸毅單獨騎上一匹。
“哈良德人的馬烈,您還是騎著匹我從王都帶來的老馬吧。”
帕斯卡牽來的是一匹白馬,身形適中,眼神頗為溫順,唯有毛色不太好。
陸毅也不是逞能的人,此時選擇了從諫如流,在眾人的幫助下,跨上了馬背。
這下子,他也算是貨真價實的白馬王子了。
轟走自告奮勇的安東,陸毅又讓天柴給自己牽馬。
這個孫悟空的位置,還是得留給最值得信任的人。
安東這個得罪了方丈的家夥,還是乖乖挑擔子去吧!
“一騎上馬,感覺別人都是矮冬瓜啊,哈哈。”挽著韁繩,陸毅一時間有些意氣風發:“帕斯卡、安東、雷納,把人都給我操練起來!咱們進城!”
按照先前制定的策略,帕斯卡等人也騎著馬在人群周圍穿梭,像是牧羊犬一樣,把茫然的奴隸們驅趕著向要塞挺進。
同時讓他們高聲大喊:“王子殿下大駕光臨,速速開門——”
那些吃了乾糧的,此刻都是撕扯著嗓子在喊,帶動著周圍的人也豁出最後一點能量,跟著一起喊。
一時間聲勢浩蕩。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二王子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