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二十,青州府依然還沉浸在過年的喜悅中,府城的喜慶還未消散,紅燈籠還掛在大街小巷之中。
也是今日,青州府來了一個怪人,他一身黑衫,帶著草帽,腰佩長劍,一眼看去就是個江湖中人。
他入青州府的第一時間就到了翠湖樓,揮灑百兩銀子預訂了幾壺今晚三十年以上的青神醉,不由惹得樓中人一陣議論。
“小二。”
他的聲音倒是很大,說話間毫不避違。
“少俠,還有何吩咐?”
“你可知,這天榜三十三的裴東來住在何處?”
小二征了征,猶豫片刻後道:“少俠,這並不是啥秘密,你隨便在街上打聽一下就能找到。”
他點頭,聲音又大了幾分,“我凌霄賢此來,就是找裴東來切磋,等晚些我贏了,你們今晚的酒可要準備好,無酒相伴,打贏後始終少了點滋味。”
這話讓周邊人皆是一驚,隨後就是一陣興奮的討論,對於他們來說,這可是平淡日子裡難得的樂趣,不少人也開始仔細打量黑衣人。
精致綢緞黑袍,個子高挑,身材勻稱,草帽雖然有些遮擋,但也能看出長相還不錯,蓄有胡須,看著是個中年人的模樣。
凌霄賢見目的達到,伸手抬了抬自己的草帽,轉身就離開了翠湖樓。
但這次,他就不像入城時孤身一人了,許多好事的百姓都跟在了他的身後,周邊還有許多聽到消息的人也在不斷加入。
最後,裴東來的府邸前面,圍上了一大群人,而且還在源源不斷有人加入進來。
凌霄賢此刻倒是規矩了一些,上前敲響大門,待門打開後,他緩緩說道。
“這可是裴東來的府邸?”
“嗯,請問何事?”
“我是來找他打架的,請稟告一聲,我就在此等候。”
不一會兒,裴東來行至大門前,看到外面場景時愣了片刻,而後才望向那個黑衣身影。
凌霄賢微微抬眼,“裴東來?我是凌霄賢,一名劍客,此次是找你切磋一番。”
裴東來掃過一圈,“這些人,是你帶過來的?”
“不是。”
凌霄賢笑了笑,“他們是慕名而來,看我舞劍的。”
周邊轟然爆發出一陣笑聲,還有不少低聲的譏諷,但他全不在意。
而裴東來也從周邊聲音聽了個大概,望向凌霄賢的眸子有了些好奇。
這家夥這麽有信心,但江湖中一點名氣都沒有,隱世高手?
裴東來也有些手癢了,這段時日總是和張書晴切磋,一點壓力都沒有,祝年也總是和岑念外出,很難找到切磋的機會。
“可以,換個地方。”裴東來道。
凌霄賢搖頭,“就在此處就行,我凌霄賢不喜歡展劍之時無人旁觀,我的身姿,值得大家記住。”
這濃濃的熟悉氣息,裴東來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了,一般膽敢如此做的,不是瘋子,就是神子。
上一次和他說不在乎切磋地點的,是祝年,難不成這個人比祝年還強?
“怎地磨磨蹭蹭的,不是說你是天賦最高之人?”
凌霄賢皺眉道。
裴東來收起心緒,“來吧。”
話落,他松垮的氣勢瞬間凝聚,讓周邊圍觀的人瞬間感到一股壓力,不由往後退了一些。
但凌霄賢依然沒有任何架勢,渾身上下都是一副慵懶的氣質,單手達拉在劍柄之上,到處都是破綻。
裴東來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出拳間只是留了幾分變招的力,毫無試探之意。
若說一開始,裴東來還懷疑他就是個樂子人,但在氣勢展開的一瞬間,裴東來就明白,這人是真有實力。
就在貼近凌霄賢的瞬間,裴東來的眼皮瘋狂抖動,猛然止住身形,一個後躍回到原處。
就算如此,他的心跳依然劇烈,剛才那種膽戰心驚的感覺,就像再前進一步就會躍入深淵巨口一般,一步之間,生死相隔。
定了定心神,裴東來再看向凌霄賢,依然看不出絲毫奇怪,還是那副慵懶的動作,手依然沒有拔出那把長劍。
“你到底是誰?”裴東來凝重的問道。
凌霄賢單上舉起,伸指彈了彈自己的草帽,“一名劍客。”
他打了個哈欠,“來吧,我放點水。”
周邊根本沒人看清剛才的一切,聞言又是一陣哄笑之聲。
只有裴東來知道,對方並不是在說謊,眼神深處蔓延出一股濃濃的戰意。
至少從這句話判斷,對方並沒有想要殺他的意思。
輕呼出一口氣,裴東來運起了體內所有的真元,在踏入先天以後第一次擺上了太極拳的起手拳架,早先湧出的氣勢全部收攏。
一個平平無奇的起手式,但凌霄賢的目光中卻第一次流露出些許讚歎之意, 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不錯,有點樣子,江湖還是像以前一樣有意思。”
“那,這次我先來?”
話雖然是疑問句,但他在話落的一瞬間身體就離開了原地,毫無發力跡象,整個人就這麽消失了。
神念的危機預感突然驚起,裴東來的視野根本看不到人影,只能憑著感覺打出了自己生平最強的一拳。
霎時間,一道精妙的劍光出現在他的眼中,他無法形容那是何種的驚豔,但感覺告訴他,這道劍光很強!
它不同於羅琳的剛猛,也不像張書晴的快,就是簡單至極,卻又快又猛。
那是一種劍技達到絕巔的手段,是無數劍法集合於大成的一種劍術,是絕對違背裴東來目前認知的一種劍術。
沒有絲毫劍術痕跡,就是隨手一劍,卻又囊括所有劍術。
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拳頭剛好觸到劍尖,他感受到了對方的真元,很弱很弱,幾乎相當於沒有使用,或者說刻意壓製到了這個程度。
可下一秒,拳頭上傳來無比巨大的衝擊力,只是一瞬,然後那股力道就被對方收回。
他的身體,猛然向後倒去,完全失去了支撐。
不是一個層級的對手,完全不是。
可他已經到了這個程度,就算是那天榜第一的秦行之,都絕對做不到這種事情。
眼前之人,只有可能是仙!
裴東來倒飛的身影中,那雙眸子死死盯著那現出身形的中年人,牢牢將他的身影刻入了記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