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開拔,此行共有四千軍士出征,剩下的一千軍士分成兩批,一批後勤,一批留守。
北州府本就在岑念手中,他絲毫不擔心流州府的危險。
但讓裴東來有些疑惑的是,他似乎也不擔心雪國對於北州府的威脅。
按理來說,大夏如此衰弱,雪國不可能不趁機入侵大夏,而北州府現在就是與雪國接壤最多的州府。
這裡面的原因,裴東來猜測應該和岑念的崛起有些關系。
行軍的速度並不快,但那批騎軍是讓裴東來最為驚訝的,行軍的規整度就不說了,在快速移動時,那血色的披風遊擺,看起來還真有點像一條血色長龍,尤為壯觀。
而且,騎軍中不斷有軍士快速插入前方的道路,也時不時有人返回,雖然裴東來不太懂,但也知道這應該是斥候,也就是軍中的偵察兵。
相比其他人,裴東來更為自由,但身上也著了一身銀甲,配上他高大的身軀和白皙稚嫩的面容,倒也有了幾分儒將風范。
黃昏之時,大軍停下了行軍的腳步,除了早先已經先行向前的騎軍之外,其余的軍士都開始安營扎寨,篝火也開始生了起來。
也就在這個時間,秦海主動找到了裴東來。
“應該提前和我說一聲,也讓我做個準備。”裴東來看著他道。
秦海笑了笑,抿了抿嘴,手熟練的在腰間掏了掏,但卻沒掏到那根熟悉的煙杆,只能悻悻然收回手。
“沒什麽好準備的,我就是後勤,也不參戰,沒危險的。”
裴東來搖搖頭,“你意已定,小心些便是。”
“送你的,我看你以前的那個壞了,這個還不錯。”
秦海另一隻手從身後拿出,上面擺著一個精致的醬色酒葫蘆。
微微一怔,裴東來第一反應並不是高興,反而眯了眯雙眼,緊緊盯著秦海。
秦海咧嘴一笑,“不錯吧?像你這般好酒之人,又怎能少了一個這樣的酒葫蘆。”
“要我說,現在的你換上一身白衫,腰間再配上劍,時不時取出酒葫蘆喝上一口,那畫面也得傾倒不少良家才是。”
裴東來略顯凝重道:“你想幹什麽?”
“哈哈哈……”
秦海突然放聲大笑,“怎地,你擔心我去送死?”
“該說不說,我都多大年歲了,怎可能做那些事,這是謝謝你這麽久以來的照顧,還有就是,你生辰快到了吧?”
裴東來愣了愣,這個生辰的事情,是他腦海中僅存不多的幼時記憶,但他不記得曾和人說過。
“你為何知道這個事?”
秦海將酒葫蘆塞進裴東來的懷中,搖搖頭道:“我會算命唄!你一個弱冠不到的少年,一天少操心點,哪會有人不想活著,主動去尋死的?!走了。”
裴東來接過酒葫蘆,目光盯著他的背影,心中並沒有因為他的說法感到放松,反而更為警惕起來。
生辰這個事暫且不談,很可能是他哪一次不小心透漏了點信息。
但秦海的性子他實在太清楚了,越是遮掩,越有可能心裡已經做下了決斷,說不定,秦海知道了一些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很快,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裴東來收到了岑念集合的軍令。
帥帳內,岑念坐於上方,裴東來和祝年一左一右,分列兩邊,下方則是三個將軍和兩個有些陌生的中年人。
這其中,少了騎軍的那一位將軍,而在場的三個將軍,
只有第三軍劉莽是裴東來所熟識的,其他兩人只知道名字,第一軍的蔣夜千,第二軍的羅桂。 聽了許久,裴東來也搞清楚了那兩個中年人的身份,隨軍參謀,叫做周言和匡奇勝。
至於此次商討的內容,裴東來聽了個大概,意思就是岑念的信息通道無法確定天虎軍的動向。
這是十分恐怖的事情,上次裴東來剛到青州府不久就被岑念安排的人找上,但天虎軍三千多人的軍士,竟然沒有露出絲毫動靜,岑念的信息渠道無法判斷那些人到底是在軍營還是已經開撥。
“薑翎此人,果斷狠辣,此番軍營消息如此隱秘,想必軍伍已經開撥出征,路上分兵伏擊的可能性不小。”匡奇勝道。
周言微微搖頭,“若是如此,我三封軍反倒不怕,血龍騎軍的斥候遊弩手乃是頂尖軍士,不可能遺漏如此重要的信息,憑空讓我等陷入埋伏。”
眾人皆是點頭,他又道:“若是天虎軍真的出征,多半是看穿了大將軍的策略,不會讓我等如此輕易就能行蠶食之舉。”
“依我看,大將軍需做好決戰準備,對比薑翎性子,再加上大將軍這段時日使用的手段, 他已經無路可退,還不如盡全力博一線生機,若是勝,他則還有希望。”
匡奇勝略一思索,眉頭微皺,“確實如此,但我不太讚同決戰提議,原本蠶食的決策就是為了減少傷亡,此刻開啟決戰,未免有些想當然了。”
周言微微一笑,倒也並未反駁,只是扭頭望向岑念,而其他人的目光也隨之望向岑念。
內容裴東來基本上都聽懂了,但他們下決定的速度還是太快,三言兩語間基本就判斷出了局勢,而且和一開始的計劃完全不同,作出判斷的依據裴東來也沒法從言語間抓到。
岑念輕輕敲擊座椅,沉吟片刻後突然扭頭望了一眼裴東來,“我需要知道準確的位置,雖然大致可以推測地點,但適合決戰的點位有三處,且其中有一處極其不適合騎軍衝鋒。”
“若是其余兩個點位,決戰不是不可,甚至可以節省我們幾月時日,但若是山嶺鎮附近的那個點位不行,我們只能采取避開的措施。”
其余人隨著他的手指看向沙盤,其中的山嶺鎮確實地形複雜,山勢崎嶇不說,平原地面更是只有一個峽谷處,若是開戰,雙方都只能以少量精銳直接面對。
至於其余兩個點位是什麽地方,裴東來實在判斷不來,至少在軍法這一項上,他確實沒什麽天賦。
而岑念看向他的目的,再配上那番話,意義也很明顯了。
“東來,此番要辛苦你跑一趟,若是靠遊弩手那些斥候,犧牲很大才能判斷準確敵情,憑借你的身法,想來應該不會有太多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