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在接觸的一瞬間就變得慘烈異常,根本沒有絲毫的反應時間,血色的騎軍猶如一道利劍,直直衝入軍陣,帶起更加豔麗的鮮紅顏色。
斜月關內的重甲欲要阻攔騎軍步伐,但卻跟不上靈敏機動的騎軍,只能將目標對上前方的輕甲步兵。
但騎軍一來一回,將他們的陣型衝得散亂無比,根本形不成固定的陣勢,高下立判。
裴東來只是看了幾眼,對於這種猶如屠殺一般的戰鬥絲毫沒有興趣參與。
祝年也跟在岑念身邊,他自然也無須前去保護,於是轉身朝著後方離去。
“誒,等等。”
張書晴跟在他的身後,“我叫張書晴,你叫什麽?多大年紀了?”
裴東來扭頭看了她一眼,“裴東來。”
“那你多大年紀了?我今年三十有四,師傅說我是劍道天才,但我看你好像比我還要年輕幾分。”她的話語中明顯有些不服氣。
“你別走這麽快啊,你的太極是和誰學的?我也沒聽師傅說過有太極拳的先天,難道是自己練的?”
“剛才那一招,你的真元收勢好穩,每一拳都是接近了才爆發出來,這是怎麽做到的啊?”
“而且你的身法好快,這又是什麽步法,竟然比我的劍法還要快上幾分?”
……
這個女的,話實在太多了。
裴東來心中升起一絲無奈,站定轉頭,面無表情道:“我今年十五,不到。”
張書晴頓時愣住,張口欲言的嘴遲遲沒有閉上,那雙本就大的雙眼更是瞪大了幾分。
她呆呆的看著裴東來離開的背影,許久後才喃喃自語道:“不可能啊!這怎麽可能?”
“二十歲之前的先天?師傅明明說我是她見過天賦最好的,但我也是二十八才突破了先天……”
說著,她的眼睛一下迸射出精光,“有這樣的對手,我肯定會變得更厲害!”
裴東來自不會知道她是何種想法,但是對於她的性格也有所猜測,就像曾經的李原一樣,有些武癡。
不過又有些許不同,這張書晴更多是計較天賦,一副天下間我天賦最高的姿態,若是裴東來年歲比她大,想必就引不起她的興趣了。
這場戰鬥一直持續了三個時辰才接近尾聲,三封軍的勝利十分乾脆利落,損失並不大,更多的時間反而用在了收拾殘編之上。
其實這場戰鬥本不會如此容易,但在岑念進入戰場之後,他就指揮祝年取下了薑翎的頭顱,打散了天虎軍的軍心,這也是先天在戰場中最大的作用。
之後還反抗的,也就只剩下了那些忠心耿耿的軍士,但任由他們如何掙扎,也無法對成倍的敵人造成太大傷害。
等那些駐守楓林鎮峽谷的軍士趕來時,迎接他們的是返身列陣的三封軍,他們做夢都沒想到,不過短短三個多時辰,斜月關居然已經完全失守。
在收到消息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從楓林鎮峽谷出發,只不過這些人,行軍散亂導致速度不快,加上也沒有非要同生共死的想法,這才來得如此之晚,此刻自然只能舉兵投降。
時間漸晚,大軍在斜月關內選擇了駐扎一日,明日起便全力趕赴青州府城。
至此,遼東行省的大半疆土已經在三封軍的掌控之中,只需再過幾月時光休整,便能在擴軍的同時定下下一個目標。
大多從三莽寨出來的軍士都感覺有些做夢一般的感覺,一年不到的時日,
這三封軍已經變成了大夏國內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快要入夜之時,負責後勤的軍士們才趕到了斜月關內。
裴東來去看了一下林嶽的情況,這次他的表現十分勇猛,殺敵的數量更是前線軍士的頭籌,之後,很可能會有晉升隊長的機會。
等後勤軍士扎營完畢,他才在黑夜中找到了跟隨而來的秦海。
“這大半夜的,還叫我出來幹嘛?”秦海好奇問道。
裴東來望著他,“天虎軍中有一部分軍士,常年在青州府周圍偽裝為盜匪。”
最後兩個字說完,秦海完全呆立在場,垂下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接著從拳頭開始,整個身體竟然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他們…在…哪…”一字一句,他幾乎是咬牙砌齒說出來的話。
原來,他打探到的消息就是黑煞盜已經被剿滅,復仇的心思幾乎已經熄滅。
不過,他比裴東來想象中要堅強許多,想著這一次親自來看一眼黑煞盜被剿滅的痕跡,回去後告訴兩個哥哥,他親眼看到黑煞盜已經死了,他們可以放心了。
但此刻那看似寂滅,實則隱藏於平靜心湖下的蛟龍翻身而起, 將他的心湖攪了個稀碎,大浪忽起,復仇的念頭再次佔據心神。
“鎮定點。”裴東來柔聲道。
秦海不停的深呼吸,眸子四周泛起血絲,身體也不再顫抖,尤為平靜道:“我現在很鎮定,告訴我,他們在哪?”
“就在軍營,屬於俘虜,但現在並不是一個好的時機。”
裴東來抬手壓在他的肩上,“待明日,我和你一起去。”
秦海依然是熟悉的朝腰間探了探手,摸了個空,但在收回的時候手上卻多了根煙杆,頓時一愣。
“抽吧,我找人借的。”裴東來道。
秦海木愣的點點頭,借著火星子點燃大煙,一口之下卻劇烈咳嗽起來,甚至連眼淚水都咳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
裴東來在黑暗中靜靜的看著他,拿起腰間的酒葫蘆喝了一口,余光瞄了一眼身後。
有人在那,但他卻沒去在意。
秦海漸漸緩了過來,抬手擦掉臉上殘留的痕跡,默默的抽著那口煙。
寂靜的黑暗中,只有那一點火光顯得尤其耀眼。
裴東來就陪著他,直到霞光穿破了雲霧,照射在這破損不堪的斜月關中。
秦海一下從地面站起,默不作聲的朝著岑念所在的位置走去,半響後卻停了下來。
“一會,你別說話,讓我自己來。”
“好。”身後的裴東來應道。
不一會兒,在裴東來的陪同下,秦海敲響了岑念所住房屋的大門,這是一間普通的民宅。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