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這兩人開始和岑念推演起戰局的變化,制定最佳的策略,目的也就是為了減少損失。
裴東來一開始聽得還比較認真,但聽著聽著就喪失了興趣,乾脆閉幕養神,聽得多了,他容易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
虛虛實實,這些冷兵器時代的戰爭,真不是一個莽夫就能夠爭天下的,怪不得以前的歷史中,最為出彩的都是謀士和將軍。
若不是存在先天武者,光是天虎軍的這個布置,就需要三封軍犧牲諸多斥候來打探消息,還得花費許多時日。
且,若是斥候不夠認真,只是深入部份地界就私以為某處大軍駐扎,那就是一個完全錯誤的判斷。
這薑翎確實也當得起梟雄之稱,畢竟若是選擇固守府城,他還是可以多活一些時日,甚至也可以舉兵投靠其他豪強,說不得會完全打亂岑念的布置。
不過這薑翎選擇的是正面應對,雖不是正面決一死戰,但也算在絕境中找到一絲機會。
只要讓岑念無法判斷他的位置,兩軍因此錯開,薑翎定會毫不猶豫進攻流州府,這可能是他推測之下唯一的生機。
不過機會渺茫,畢竟行軍打仗,怎能將希望放在對手的失誤上?
只是這薑翎哪怕死,也不願屈居人下,算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商議一直到了深夜才結束,最後岑念將具體的行軍安排給各位將軍,定下了明早開拔的軍令,才讓大家各自返回休息。
裴東來離開軍帳之後考慮了一下要不要將黑煞盜的消息告訴秦海,不過猶豫片刻,他還是決定暫時先不說。
若是說了,萬一秦海不顧軍中規矩,強行闖入前軍之中,違反軍規是一,更重要是面對那般亂戰,裴東來可不認為他一定能活下來。
反正早晚會知道,只要到時候他能騰出手來,幫助他捉到仇人並不是什麽難事。
再說,一場戰鬥下來,那些人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兩說,雖然不能當場報仇,但終究少了很多風險。
一想到戰鬥,他就想起打探消息時候發生的事情,當他在斜月關旁山上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但那個叫做張書晴的先天突然回頭,好在他躲得比較及時,並未被發現。
他當時所處的位置距離斜月關還很遠,就算運用真元,他也只能模糊看清內部的身影,這麽遠的距離下,張書晴依然有了一絲反應,只能歸納為直覺很強。
“這張書晴,好像也不是個弱手。”
……
太陽升起,清晨的路邊依然殘留著一層稀疏的薄霧,整齊的腳步聲響徹在半空之上。
三封軍選擇的路線是繞過峽谷,直接插入斜月關前,這段路程,花了三日時間。
到達以後,三封軍原地排兵列陣,騎軍在後方留了兩百騎,其余列於軍陣兩側,中間全是輕甲步兵,後方弓手,最前方重甲排列著,更像是一個防禦的軍陣。
斜月關上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三封軍的到來,關門緊閉,城牆上站滿了人。
這斜月關相比府城來說,三封軍很難對其采取包圍之策,左右兩邊皆是山林,地形複雜,也不適宜騎軍出擊。
而若是前後包圍,三封軍必須分兵,兩軍之間很難支援,兵力優勢瞬間轉為劣勢。
不像青州府城,就算天虎軍集中突圍,也能被騎軍追擊而上,阻攔之下其余軍士很快就能趕到。
這斜月關最大的劣勢,便是城牆低矮,
且修建年限已經過了很久,根本擋不住幾輪衝鋒,所以在此處守城,也就和正面對戰相差不大了。 當然,這是建立在有武者的前提下,若是世間無武者,那這斜月關,也就相當於那天險一般的關卡了。
岑念一騎向前,祝年和裴東來跟在左右兩側,三騎不斷向前,直至快要接近斜月關口,三人才架馬停下。
距離近了,裴東來也就看清了那城牆中間站立的三人,居中一人,身著黑色重甲,高帽紅纓,身形高挑而健壯,眉眼間帶著一絲凝重。
左側中年人,輕甲配刀,眼神直勾勾盯著祝年,面色微微有些難看。
右側的女人一身黑衫,表情最為奇怪,竟是略帶些微興奮,抬起的手對著三人指了指,嘴角還勾著一個淺淡的笑容。
這女人,看起來不過二十有幾,一雙明眸異常明亮,緊身的黑袍勾勒出一身曲線,帶著一種靈動的特殊氣質,算得上裴東來在這方世界見過的最美一人。
“薑翎,何不收兵投降,如此還能苟延殘喘一段時日。”岑念大聲道。
薑翎忽而仰頭大笑,眼神冰冷,“就憑你?莫不是你以為那兩府軍士牽製, 你就能吃定我了?”
岑念搖頭,“我是給你留一條生路,你算是我看得上眼之人,不然我也不必浪費口舌。”
“滾蛋!”薑翎毫不含糊,直接罵道,順勢還朝下方吐了一口痰。
岑念面色絲毫不變,招手點頭。
霎時,祝年身體內湧出一股氣勢,躍下馬,腳尖一點地面,幾十顆石子躍上空中。
只見他抬手連揮,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著城牆飛出。
頃刻,一道刀光從城牆之上襲下,不斷揮舞間將石子紛紛擊落。
同時,岑念的馬匹已經轉身,整個人朝著後方軍隊方向走回。
裴東來的目光和張書晴的目光同時對上,張書晴身體一躍,跟著下了城牆,腰間長劍握入手中,幾步之下快速朝著裴東來靠近。
或是岑念策劃,亦或是雙方不約而同,在戰鬥的開始,大家都把戰場讓給了雙方的先天。
後方的三封軍已經開始緩緩前進,但雙方的目光始終圍繞在中間的戰場方向。
裴東來躍下馬的瞬間拍了拍馬屁,讓馬返身而回,空中借力,正面衝向持劍而來的張書晴。
依照岑念的安排,這一戰的主力是祝年,裴東來只需要牽製住張書晴即可,等祝年解決對方,也就意味著這場戰鬥勝負已分。
說來也容易,憑借著他的身法,牽製張書晴毫無難度,但當張書晴持劍而來時,他的心裡依然有了一絲悸動。
這種與先天對決的機會,他還是不想將其變成一場逃避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