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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黎明,我都能修改歷史》第五十章 尋回
  溫玉寧第一次切身體會到風馳電掣這個成語的真正含義!

  每一次拐彎都近乎失重,如果不是死死抓住扶手,他非得被巨大的離心力甩出去不可。

  還有仿佛火箭升空般的推背感,幾乎讓他全程都陷在車座的龍骨裡,不能自拔。

  吱——

  文安平一個急刹車,輪胎在地面蹭出一道醒目的黑色印跡,穩穩地停在勝鋼的北門門口。

  門口站著三個人,其中兩名工人,還有一個矮胖的公安。

  文安平衝著那個公安喊道:“老黃,不著調呢?”

  老黃伸手衝左一指,“大金的媳婦兒要生了,趕著去醫院,不著調去西門替他,剛走!”

  溫玉寧暗暗在想:這個稱呼實在到位,應該給文安平也送一個,好事成雙。

  “得嘞!”文安平一擺車頭,摩托車排氣口鼓起一陣白煙,隨後連人帶車消失在一片彌散的白霧之中。

  摩托車又繞著鋼廠外圍轉了小半圈,終於停在西門的門口。

  起子船長此刻正在門口排查車輛。

  他把頭探進一輛準備出廠的卡車車底,半截身子露在外面。

  可能是因為角度問題,剛見到他露在外面的半截身子,溫玉寧甚至錯以為他被卡車壓住不幸而亡了。

  “牛仔,還喜歡大海的風浪嗎?”文安平自以為帥氣地抹了兩下已經被風吹地卷曲的八字胡。

  溫玉寧逐一伸直幾乎僵硬的手指,艱難地衝文安平豎起拇指,顫聲說:“回去的時候,能不能,給我的座子底下加個墊子。還有能不能把我綁在座位上?”

  他囁嚅著解釋道:“容易飛出去......”

  文安平有些驚疑的瞧著眼前的少年,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戲謔的意思!

  先前那些坐過自己車的家夥們只會抱著路邊樹埋頭大嘔,從未對自己的駕駛技術做出過公正評價。

  那群家夥連個孩子都不如!

  文安平下車之後,走路有些羅圈腿,溫玉寧則像是喝醉了酒,步履踉蹌。

  兩人並排搖晃著朝郝雲起走過去。

  文安平蹲下來,低頭衝著車底的郝雲起打了聲招呼,“船長,那個牛仔帶來了,我覺得,他非常適合上咱們的船,穿上正好缺個水手。”

  溫玉寧吸溜了一下鼻涕,我不想上船,也不想當水手,不對,我壓根也不想跟你們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

  郝雲起從車底蹭出半截身子,緩緩伸出一隻手,輕輕地在文安平的腿上拍了兩下,“大副,請把你尊貴的汗腳稍微挪開一點,踩到我的衣服了。”

  文安平挪開腳尖,果然,露出衣服的一角,難怪郝雲起隻蹭出半截身子便不再動彈。

  他不好意思地一笑,撲掉衣角上面的鞋印,說:“船長,用不用我把您拽出來!”

  郝雲起用伸出的那隻手晃了晃,自己一點點從車底蹭了出來,後背上全是土印。

  他一個鯉魚打挺想從地上站起,卻重重落回地面,溫玉寧當即感到腳下一震。

  溫玉寧強忍著笑意,上前想把他攙起來,郝雲起卻猛地伸出一隻手攔住他,再次嘗試一遍,竟又遭遇失敗,長出一口氣後,才老老實實從地上爬起來。

  他一臉鄭重地盯著溫玉寧凌亂如鳥窩般的頭髮,讚道:“牛仔,你的髮型很別致!”

  文安平幫他拍去後背的泥土,插口道:“牛仔還等著定情信物呢,你別磨磨蹭蹭的!”

  郝雲起從大衣裡掏出那本破舊的筆記本,

“牛仔,你心愛的人兒就送你這麽個東西當定情信物,怎麽拿得出手?”  “拿得出手!”溫玉寧仿佛見到老朋友,興奮地想要伸手去夠筆記本。

  郝雲起後撤一步,恰到好處地避開他抓過來的手,問道:“你怎麽證明這個筆記本就是你的?”

  “齊峰手裡還有一本,跟我的一模一樣,他可以證明。”

  文安平撲哧一笑,劈手奪回筆記本,扔到溫玉寧的懷裡,“船長,你得不到愛情,不能讓別人也跟你一樣當光棍兒。”

  溫玉寧立刻向文安平投以感激的目光,忽然覺得這個長著八字胡,看似不著調的家夥其實也還不錯。

  郝雲起似被戳中傷心事,撇撇嘴,“等會兒回去找一趟小辛,筆記本的扉頁上有一枚清晰的指紋,把指紋提取出來之後,跟牛仔對一下。如果不是他的,就在犯罪人員庫裡面滾一下,看有沒有能對的上的。”

  文安平接過筆記本,翻開扉頁看了一眼,上面果然有一枚鏽紅色的指紋。

  他順便把辨認的結果與他說了一遍。

  郝雲起思索著點點頭,“雙管齊下吧!”

  文安平盯著扉頁上的血指紋,面向溫玉寧說:“把手伸出來。”

  溫玉寧忙伸出手,張開十指。

  文安平捏住每一根手指仔細觀察半天,最後搖了搖頭,“不是他的。”

  郝雲起立刻敲了他的腦袋一下,“你要是會看,你他娘的就能當船長了!”

  他看了一眼憋著笑的溫玉寧,問道:“這個血印應該不是你的吧!”

  溫玉寧忙不迭地點頭:“有可能是張和的,他曾經拿過我的筆記本。”

  郝雲起疑惑地問道:“他拿你的筆記本幹什麽?”

  溫玉寧皺著眉頭思考半天,最後結巴道:“他說,拿著一個筆記本就更像公安,所以就把我的筆記本拿走了。”

  兩人一起露出鄙夷的神情,齊聲說:“跳梁小醜!”

  又是《銀河巡航隊》的味道,所有的反派都會被主角稱之為跳梁小醜。

  郝雲起忽然盯著溫玉寧的眼睛,認真地說:“我去找過霍四維,不過,這孩子目前已經找不到了,詢問家裡人也不知道他在哪兒。”

  他的神色無比慎重,“你一定要小心!在張和沒被抓住之前,絕不能自己一個人活動。”

  文安平卻打斷郝雲起,“得啦,我們還趕著回去呢!你以為牛仔像咱們一樣!晚上我過來替你。”說完,便拉著溫玉寧回到摩托車上。

  郝雲起看著兩人的背影,忽然高聲喊道:“大副,別把牛仔顛到大海裡。”

  溫玉寧的步伐忽然凌亂,偷偷地挑了眼文安平。

  “船長的玩笑永遠都不可笑。”文安平啟動摩托車,淡然地回應一句。

  溫玉寧面上波瀾不興,乖覺地爬進邊鬥,剛剛坐穩,雙手不自覺的抓緊扶手,直直地挺起雙臂,死死的靠住座椅,試圖用這種穩定的支架結構將自己固定在座位裡。

  文安平探身過來,從邊鬥裡抽出一條指寬的帶子,斜綁在溫玉寧身前。

  “這就是安全帶,不用那麽使勁兒抓著扶手了!”他平靜地解釋。

  轟鳴聲中,兩人再次起飛,溫玉寧仰視著略帶溫度的陽光,罡風瞬間襲覆頭面,周遭景物再次模糊,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奔射而去。

  回到公安局大院,文安平頗為得意地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表,“四十五分鍾,就比預計的時間多了十分鍾。”

  還有五分鍾吃進你肚子裡了!溫玉寧神色麻木的坐在座位上,仍不忘在心裡勘誤。

  他緩了一會兒,顫顫巍巍地從座位上站起,如同肢節僵硬的提線木偶一般挪出車艙。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猛地一挺腰,伴隨喀吧一聲骨骼的錯響,他的表情終於恢復正常。

  文安平的嘴角微微上揚,這才是該有的反應!

  “好了,還真快!”溫玉寧仍用手抵住腰部的痛處,表情瞬間明媚。

  文安平得意的表情僵在臉上,輕咳一聲說:“走,走,我帶你去驗個指紋!”

  原來郝雲起口中的小辛是個梳著馬尾的女公安,長著一張娃娃臉,看上去幾乎與自己同齡。

  “嘿,水手,把這個筆記本上的指紋提一下,船長特意交待的。”

  “還有這位牛仔的!”

  小辛接過筆記本,豎起兩根蔥白般的手指,悠悠地說:“第一,下次叫辛姐;第二,不要強迫別人玩你們的幼稚遊戲。”

  溫玉寧也猛地點點頭:我不想當牛仔!

  文安平嘿然一笑,“那好,我下次喊你船長夫人。”

  “我會親手撕爛你的嘴。”小辛冷聲說。

  她拿過一盒印泥,開始逐一印取溫玉寧的指印,取完之後走進身後的屋子。

  溫玉寧朝屋子裡面瞅了一眼,有一個很高的架子,上面排滿大大小小的各色罐子。

  不一會兒,小辛帶著筆記本走出房間。

  她掀開封皮,露出裡面的扉頁,問道:“扉頁裡面有微型線路和石墨粉,好像是一個聯絡線路板。而且,在上面寫下字跡之後,不久就會消失,你從哪裡搞到的。”

  溫玉寧心裡一驚,擔心自己的秘密被人發現,沉默著沒有說話。

  文安平倒是極為淡定,“是這位牛仔的小情人送的,幹嘛?”

  小辛立刻面向溫玉寧問道:“這個筆記本能不能先放在我這兒,讓我研究兩天?”

  溫玉寧有些為難地說:“這個筆記本我有用,恐怕不能留在你這兒。”

  “我可以用別的筆記本跟你交換?”她立刻提出建議,“兩本也行!”

  文安平這時候插嘴道:“你的問題暴露了你的硬傷!我覺得你當下不是研究筆記本,而是多看看瓊瑤的小說,認真學習一下啥叫定情信物。”

  小辛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喃喃道:“原來是定情信物?”

  她把筆記本遞給溫玉寧,詢問道:“等你跟女孩兒掰了,再把這個筆記本拿給我研究一下,可以嗎?”

  溫玉寧的手指剛剛觸及筆記本微微粗糲的封皮,聽到她的話,猛地停在半空。

  他有些呆滯的望向小辛,並未在對方的表情裡讀出任何玩笑的意味,只能尷尬的一笑,“我試試,如果她沒要回筆記本的話......”

  壓根就沒有所謂愛情好嗎,完全被你們所有人給帶偏了!溫玉寧在心裡大喊,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一絲變化。

  “如果她拿回去了,你告訴我她家在哪兒,我直接去找她談。”小辛的話不改直白犀利的特色。

  文安平被這種尷尬的聊天氛圍激出一身雞皮疙瘩,拉了一把溫玉寧,衝小辛招呼道:“今天先聊到這兒,改天你們再聊分手的事兒。”

  小辛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你們掰之前,要是改主意了,可以直接來找我!”

  “我用三個筆記本跟你換!”

  她的態度極為誠摯。

  溫玉寧僵硬地點下頭,恨不得現在就找個坑鑽進去。

  ......

  郝雲起眯著眼睛盯著遙遙駛來的大卡車,車鬥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苫布。

  兩名工人上前攔住卡車,卡車緩緩停下,從車上下來一個膚色白皙的圓臉青年,他一見到兩人,熱絡地打了個招呼,給他們散了兩根煙,問道:“趙哥、李哥,還查呢?找到那個人了嗎?”

  兩人低頭點煙的功夫,他又湊到郝雲起面前,遞出一根煙,“您辛苦,來抽根煙。”

  郝雲起擺擺手, “我不會!你車上運的什麽東西?”

  李姓工人立刻衝郝雲起介紹道:“他是咱們運輸隊的小高,高易寒。”

  高易寒收起香煙,笑眯眯地說:“車上運的都是鋼材廢料。”

  郝雲起指著車上的苫布命令道:“把苫布拿下來,我檢查一下。”

  高易寒有些不樂意,趙姓工人湊過來勸道:“這是例行檢查,凡是出廠的車輛的都得看,你就把布揭開讓郝同志看看就行。”

  “當初蓋這層苫布就麻煩死了,你們可能真給我找事兒!”高易寒苦笑不已,麻利地爬上車鬥,將綁著的苫布四角一一解下來,然後跑到郝雲起的身邊,笑道:“警察同志,都是鋼材廢料,沒有人。”

  郝雲起爬上車鬥,望著裡面堆積的如同小山似的鋼材廢料,整齊的堆疊碼放,中間殊無空隙可言,打量了一會兒,這才跐著車身上的凸起,一躍而下。

  高易寒堆起笑臉,“同志,您也檢查完了,您看我可以走了吧?”

  “等等!”郝雲起又爬到車底,將油箱和底盤上的空隙又檢查一遍,這才爬出來,緩緩說:“工作需要,給你添麻煩了!”

  “都是應該的,希望您盡快抓住殺死李老七的凶手,那我就先不打擾你們工作了。”高易寒一邊說著,一邊爬進駕駛艙。

  兩個工人望著卡車逐漸遠去,老趙疑惑道:“他不是一般都上午運廢料嗎?”

  “可能被今天的事兒耽擱了吧,今天出了人命,耽誤了好些事兒。”

  郝雲起聽完兩人的話,眉頭緊緊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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