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興三年,宋蒙聯軍大舉進攻金國。大金皇帝完顏守緒禦駕親征仍無法挽回頹勢,金國殘余兵力退至蔡州一線,企圖東山再起。
是夜,知州府內燈火通明。大堂上正坐一人,他全身埋在華麗的毛皮袍子之中,露在外面的一隻手正把玩著一隻空酒杯。
良久,他開口道:“宋國那邊有何消息?”
他對著堂下跪著的一人說道,聲音嘶啞的聽不清話語,但堂下跪著的那人以頭點地,恭聲說道:“回陛下,臣不敢言!”
“但說無妨,想來也不是什麽好話”原來堂上坐著的正是大金皇帝完顏守緒本人。
三峰山一戰,十五萬金兵數倍於蒙宋聯軍,本是翻身一戰,卻因誤判對手行蹤,導致功敗垂成,原本金國的一線生機,此時也搖搖欲墜。他此時只能寄希望於宋國軍隊能夠一釋前嫌,幫助他續命大金。
“回陛下,宋國使臣回了八個字。”
“快講”完顏守緒臉上戾氣難掩。
“他,他,他說‘以金滅遼,以,以蒙克金’。”
堂下之人此時才敢略微抬起一點頭來,原來此人是金國外交大臣祿澤,此番受命與宋國和談,卻是無功而返。
完顏守緒捏碎了手中的酒杯:“這幫奴顏媚骨的家夥,我早該滅了他們!”
完顏守緒站起身來,厲聲道:“城外宋國何人領兵?”
“回稟陛下,是趙俊和他的黑鱗軍。”祿澤聲音略微有些顫抖。
完顏守緒盯了祿澤一眼,高聲道:“兒郎們,點齊兵馬,衝出城與趙俊決一死戰!”
“萬萬不可,皇兄切莫動怒!”從屏風後面閃出來一個人,觀其面貌,竟與完顏守緒頗有幾分相像。聽其話語,竟稱呼大金皇帝為皇兄。
“皇弟,你說此時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原來此人正是完顏守緒的胞弟完顏旻。因軍功卓著,受封大元帥之職。
“皇兄且聽臣弟一言,雖說蔡州城已被蒙宋聯軍合圍,但他們雙方也是互相忌憚並不和睦。而我手下一人,世居蔡州,家中靠打獵為生,對蔡州城周邊的環境頗為熟悉,只要皇兄輕騎減從,定能從邊緣小路殺出重圍,複興我大金國。”
完顏守緒沉思良久,開口道:“承麟那邊,你讓他準備一下吧。”他踱著步,來到堂下:“你的計劃是不錯,但有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
話音未落,只聽“噗嗤”一聲,鋼刀入腹的聲音,只見祿澤的胸前一柄尖刀透胸而出。
蔡州城外,宋軍大營,中軍帳內。
“王爺如此深夜還不歇息麽?”聲音的主人端著一杯熱茶,正淺斟慢酌。
“王參軍說的倒是輕巧,趙某一介武夫,如今皇命在身,只能小心謹慎,不出差錯啊。”說話之人文質彬彬,面白無須,雖說身著戎裝,但絲毫看不出殺伐之氣,反而像是一位書生。他卻正是黑鱗軍的統帥滎陽王趙俊。
那位王參軍淺笑一聲,正要答話,卻忽的把頭轉向營帳之外。
過了片刻,門外傳來聲音:“報,報告大將軍,蔡州城西門傳來騷動,似乎金兵要突圍而出!蒙古方面希望我方出兵增援西門!”
“這王懷申的功夫越來越高了。”趙俊心中暗想,面上卻不動聲色:“傳令全軍,緊守營寨,不得放松警惕!”
“是!”
“王爺何不答應蒙古人的請求,這攻破蔡州城可是大功一件啊!”王懷申王參軍笑道。
“除非完顏守緒和完顏承麟瘋了,否則怎麽會去主動挑戰蒙古人的鐵騎?恐怕其中有詐,我等還是靜觀其變吧!”
“呵呵,王爺用兵果然謹慎,難怪能一直不敗,而承襲令尊滎陽王的稱號。”
趙俊恭維了幾句便不再多言,他知道,這個所謂滎陽王的稱號已經讓他成為當朝皇上的心病。這個所謂王參軍,王大太監,便是負責監視自己的。
而此時的蒙古大營,喊殺聲震天而起。蒙古統領巴庫達臉色陰沉的好像能擠出水來:“是把我蒙古健兒的鐵蹄當做軟柿子捏了嗎?區區幾千金兵,也敢衝擊我蒙古大營?”
巴庫達一把抓過邊上一人的衣領,那人被他單手舉起:“他們的皇帝老兒在哪?抓到他,可就立大功了!”
被抓之人驀的一下手忙腳亂,不知何處發力,雙足亂蹬,語無倫次道:“啊,統領大人,我,我不清楚他們皇帝的事情啊!”
“廢物,去給我好好打探!”巴庫達一把將此人扔了出去,抽出腰間的彎刀,一頭扎進了戰場!
“什麽?雙線作戰?金兵這是想幹什麽?”宋軍大營內,趙俊聽完剛剛送來的戰報,眉頭皺成一團。
他望著眼前的地圖,沉思著“蔡州城金兵守軍只有一萬,加上完顏守緒的近衛軍,也不過兩萬左右,怎麽敢同時進攻西北面的蒙軍和東南面的宋軍呢?莫非有援軍不成?”
“看清楚了嗎?是完顏守緒在突圍嗎?”
“回稟大將軍,確實是完顏守緒的金龍旗沒錯!”
“王爺還在顧慮什麽?這完顏守緒定是看我宋兵不如蒙軍,所以妄想以此突圍。王爺快下令黑鱗軍出擊攔截吧!需知,兵貴神速啊!”
趙俊轉身抽出身後懸掛著的佩劍‘龍牙’。面色凝重的下令:“全軍出擊,務必生擒完顏守緒!”
“是,將軍!”
經過一夜的廝殺,蔡州城外已是狼藉一片,鮮血染紅了地面,地上的殘肢斷臂都糾和在一起,分不清主人還是敵人。
趙俊面色凝重的看著眼前的一具屍體,心中百感交集。他親眼目睹了完顏守緒突圍無望,大笑自刎。想著一代帝王落得如此下場,他心中也不知作何感想。
“哈哈哈,好家夥,這人雖不是你趙俊殺的,但功勞卻是被你搶走了呀!”蒙軍統領巴庫達大笑著拍了拍趙俊的肩膀。
“是呀,王爺又立大功一件,回宮後,咱家定會向聖上秉明!”參軍王懷申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報!報告大將軍,蔡州城東北面我軍和蒙軍的交叉位置有一小股金兵突圍而出!”
“什麽?是何人逃脫?可否殲滅”
“報告大將軍,對方未打旗號,昨夜戰鬥突兀,並沒注意到有一小股人馬突圍,只是後來有探子發現我們才進行追擊,只是對方人少,隱蔽在山林小路,不易察覺,最終,最終,最終被逃脫了!請大將軍責罰!”
“好家夥,你們居然放跑了一股金兵?要是此次滅金未竟全功,我看你們怎麽向我們大汗交代!”巴庫達怒聲道。
“主人,根據戰俘的描述,跑掉的應是完顏守緒的胞弟大元帥完顏旻。”趙俊身旁一人對他低聲道。
“必須要追,要是他們跑了,說不定又留下什麽後患,我先行一步了!”巴庫達飛身上馬,調轉馬頭,頭也不回的疾馳而去。
“眾將士聽令,留少部分人打掃戰場,救治傷員,命鐵葉軍和紅甲軍連同黑鱗軍一起追擊殘余金兵!”
“是!”
一場追逃之戰就此展開,誰也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