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一縷幽芒直襲沙弼咽喉。
這一擊若是刺中,莫說沙弼只是罡境高手,即便是功參造化的靈境高手,也是必死無疑!
就在幽芒即將刺中之時,仰天大笑的沙弼身體陡然一震。
一股無匹的勁氣席卷而出,徑直將這道忽然出現的幽影轟飛出去。
這道幽影倒飛而出,在空中幾個靈巧的翻身,落地之時尤若靈貓輕靈無聲。
這幽影抬起頭,直到此時才能看清面容,清秀瘦削……竟是易滄!
只是,此時的易滄面色不再淡漠。
但見其嘴角微挑帶著一縷邪笑,一雙眸子狂野森寒,整個人尤若嗜血野獸,渾身都彌漫著凶煞之氣。
“沒想到這麽快就再次蘇醒了。”
易滄邪笑依然,輕聲自語道:“下手還真狠,直接斷了八根肋骨,即便是我,也花了一番功夫才將之複原。”
這般說話,顯然此時的易滄已非易滄了,而是——修羅!
在易滄陷入昏迷,沙弼與李鶴兩人激戰之時,修羅便已控制了身體。
只是易滄被傷的太重,即便是修羅,也不敢立即出手,而是乘著場中混亂之際偷偷溜走,直到將肋骨複原才返回。
他很有耐心,一直等到沙弼掌握飲血劍,破綻大開的時候,他才忽然出手。
不過殊為可惜的是,即便沙弼破綻大開,可罡境強者對危險的感應實在太強,以至於他還是失手了。
修羅雙眼微眯,身子微微下蹲,目光望向飲血劍時,透著股狂熱與貪婪。
“那廢材又沒了意識,看來此劍殊為特別,卻是不好丟棄了。”
修羅仿似有自言自語的習慣,嘴中喃喃著。
“只是,此人太過強悍,如今這身體太弱,想要奪劍,怕是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他撇了撇嘴,即便強悍如他,也感頗為頭疼。
“這廢柴,惹是生非的本事倒是不小!怎麽這麽快就遇上了這等高手!”
他嘴裡雖在抱怨,但一雙眸子卻是越發冰冷。
修羅手中輕輕轉動著從廚房摸來的剔骨尖刀,動作嫻熟至極,有種特殊的韻律在其中。
就在他大感頭疼之際,臉現癲狂的沙弼卻是身體巨震,眼中閃過掙扎之色。
修羅雙眼微亮。
雖不知沙弼為何如此,但此時無疑正是出手的最佳時機,他身形一閃就欲衝上前去襲殺。
可他身子才動,沙弼卻是猛地擲出了手中飲血劍!
嗤!
尖銳破空聲響中,飲血劍有若流星劃過蒼穹,瞬間沒入院牆之中,劍柄離牆不足一寸,竟是差點便洞穿了青石砌成的院牆!
眼見如此,修羅當即止步。
他的目標是飲血劍,此時飲血劍不在沙弼手中,他自是不需費力去與其周璿。
“好險!”
擲出飲血劍的沙弼一陣後怕。
當他手握飲血劍時,一股驚人煞氣瞬間衝入他體內,竟是直接影響了他的心神。
在那瞬間,他仿似看見自己登臨絕巔,掌握生殺大權,無人可忤逆他的意志。
若非他功力高深,在關鍵時刻依然留有一絲清明。
加之修羅突然出現襲擊,令他心生警兆。
說不得,他已經被飲血劍的煞氣操控,成為了一具隻知殺戮的人形傀儡!
恢復了清明,沙弼這才理解李鶴何以如此。
此劍雖威力強絕,但卻非功力高絕者不可持有。
李鶴持飲血劍,瞬間便被煞氣支配,即便是他這罡境的實力,也差點中招。
此劍邪性十足,果然不愧魔劍之名!
沙弼心中感歎,就見易滄身形閃爍直朝飲血劍而去。
他不由微怔,此子功力不過爾爾,為何不受飲血劍控制?
一念及此,他不由心頭大動。
“他定有特殊的功法!”
沙弼心中再次火熱,原本被飲血劍煞氣打消的貪念,再次蓬勃起來。
“休走!”
沙弼沉聲低喝,身形一閃,凌空便是一掌拍出。
罡境強者的一掌非同小可,一股狂霸的罡氣隨之透體而出,直朝易滄背心拍來!
此時修羅掌控身體,鬼影步展開,比之易滄使出更甚一籌。
他速度如光似電,一掌拍在飲血劍劍柄之上,然後雙腳一點地面,整個人便騰空而起,直朝院牆外落去。
沙弼狂猛的一掌拍至,雖未擊中修羅,卻徑直轟擊在院牆之上。
轟!
院牆隨之崩碎,碎石亂飛之間,飲血劍有狂暴勁氣加持,速度更快,直朝前方電射而去!
修羅此時才翻過院牆,正巧落在掌風肆虐之處,身體被掌風及碎石擊中,當即便噴出了一口鮮血。
這掌風乃罡境強者發出,威力非同小可。
而修羅不過是招式與對敵經驗上強過易滄而已,身體依舊只是初入一流的強度,因此卻是受創頗重。
不過他心性堅韌過人。
雖遭重創,卻臨危不亂。
腳下鬼影步全力展開,速度真個有如閃電一般,瞬間便追上了飲血劍,一把將之握在手中!
嘭!
嘭!
嘭!
他此時為了逃命,全速展開鬼影步,雙腿當即便有血霧再次崩出。
只是他此時也顧不上許多,身遭重創,又有罡境強者在後追逐,不拿出全力,怕是立即便會橫死當場!
他速度奇快,在陰影處不斷閃爍,一心隻想逃出生天。
“修羅?”
易滄的聲音忽然在心底響起。
“你又出現了。”
當修羅握住飲血劍的那一刻,他已經恢復了清醒。
清醒之後,他瞬間便發現了自己的異常,身體不受控制的急速逃遁,一切都與修羅出現時一樣。
修羅手握飲血劍的右手不由緊了緊,更加確信此劍極為特別。
只有當這具身體握著飲血劍之時,他們兩道意識才能同時清醒。
“你這廢材!”
修羅一邊急速逃遁一邊罵道:“為何去招惹那等高手,你以為我還有巔峰時的戰力嗎!”
易滄無奈。
這卻並非是他有意招惹,即便不通人情,他也知曉了,一切都只是因為馬靈兒曾教過的一句話罷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你究竟是何存在?”
易滄好奇,無論多麽淡漠,對自己身體中有另一個意識, 依然是在意的。
“以前的你很強嗎?”
修羅腳下不停,同時在心中道:“此時你還是不知曉的好!如今我不宜經常出現,因此,你盡量少招惹那些高手。”
他回首遠望,見沙弼竟好似並未跟來,當即微松一口氣。
他在心中道:“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定要牢記,這關系到我們的生死存亡!”
易滄心中一動。
這修羅實在太過神秘與詭異,直到如今,他對修羅毫無頭緒,可這修羅,卻好似對他極為熟悉。
“第一,這柄飲血劍,切不可遺失。握有此劍,你我才可交流。”
易滄感覺自己腳步放緩了,修羅的聲音在心中繼續響起。
“第二,努力修煉內功,這是目前你所能做到的,對身體強度提升最有效的辦法!”
易滄輕聲答應。
修羅最後望了一眼身後,雙眉微蹙,卻沒有說任何話,而是徹底沉寂了下去。
下一瞬,易滄便發現自己已能掌控身體。
他隻覺渾身劇痛,體內真氣紊亂,經脈都有些錯亂。
但他不敢停留,強忍劇痛展開鬼影步,徑直消失在夜色中。
消失在夜色中的易滄卻是未發現,在離他約莫裡許之地,一名瘦削蒙面人正在與沙弼激戰。
沙弼怒吼連連,卻始終無法突破那蒙面人的攔截。
直到過了約莫盞茶時間,那蒙面人留下一聲冷笑,轉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月華如水,灑落大地,城中一片寧靜,仿似什麽也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