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滄此時狀態奇妙無比,明明意志十分清醒,偏偏又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
他就如一個旁觀者一般,看著自己的身體斬出飲血劍,然後一腳踢在沙雕胸口上。
更為奇異的是,此時他體內的內力盡皆蟄伏,可外放的氣息卻更甚方才。
那種氣息,陰冷森然,是一種純粹的殺氣!
他體內仿似有另一個靈魂。
那個靈魂在支配他的身體,一步跨出,便已邁出了這間民居。
他看見自己站在大街上,手中飲血劍赤紅如血,渾身氣息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殺!”
他聽見自己嘴中吐出了一個字,接著便仿若幽靈一般消失在眾人眼前。
下一瞬,他便出現在沙雕身前,手中飲血劍猛地直插而下,刹那間便已洞穿了沙雕大腿!
“啊!”
沙雕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眼神驚恐的看著面前的易滄。
此時的易滄,與先前那淡漠的模樣大相徑庭。
沙雕此時心中滿是恐懼,暗自悔恨為何要招惹這煞星。
眼見易滄渾身煞氣彌漫,沙雕毫不懷疑易滄下一劍便會了結自己性命!
“不要!求你不要殺我!我是狂蛟幫少幫主,殺了我,狂蛟幫不會放過你的!”
沙雕捂著自己的大腿,此時也顧不得疼痛了,痛哭流涕的連連求饒。
“只要你放過我,我保證,狂蛟幫絕不會為難你!”
“啊……怎會如此?”
沙雕可憐無比的求饒,酒樓之上的沈玥卻輕掩紅唇,睜大了眼睛。
“三師兄,這……還是同一個人嗎?”
羅鈞也是神色凝重,雙目緊緊的盯著樓下的易滄。
雖接觸時間不長,但他可以看出易滄是一個性子淡漠之人。
可此時的易滄,顯然與淡漠扯不上關系!
羅鈞雙眼微眯,肅然道:“此人與先前,大相徑庭!”
無怪他們如此吃驚,此時的易滄,的確與先前大不一樣了!
先前的易滄,眼神澄淨,面色淡然,寡言少語。
此時的易滄,卻眼神熾熱,臉上掛著一縷邪笑,雖未言語,卻依然透著股瘋狂。
“我又回來了!”
易滄看著自己從沙雕腿上拔出飲血劍,又聽見自己嘴裡發出沙啞低沉的聲音。
“我終於又回來了!”
易滄仰天長嘯,其音有若夜梟長鳴,讓人汗毛皆豎不寒而栗。
“我這是怎麽了?”
易滄心中喃喃,即便心性如他,此時也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他明明意識清醒,可無論是行動還是說話,竟都不受他控制。
“為了感謝你喚醒我,我留你一命!”
易滄聽見自己如此對沙雕說。
從沙雕驚恐的瞳孔中,他發現自己此時一臉的癲狂,與馬老爺子被飲血劍控制時格外的像!
“難道是飲血劍?”
易滄心中悚然。
“難道我也被飲血劍的殺意支配了?”
易滄心中念頭不斷翻轉,可又覺得有些不對。
因為第一次身體不受控制的時候,自己尚未得到飲血劍。
而且,馬老爺子被飲血劍支配時,卻是不曾說過話。
只是,除了被飲血劍的殺意支配,自己又為何會如此?
易滄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眼見自己遠離了沙雕,速度快若疾風,形若鬼魅,瞬間奔行過七八丈距離。
“安息吧!”
易滄聽見自己妖邪的開口。
手中飲血劍斜揮,由於速度太快,竟是連劍光都未顯現,直如融入了虛空一般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噗!
血光崩現,秦獅驚恐的睜大了雙眼。
他隻覺脖子微涼,想要大聲呼喝卻只能發出嗬嗬聲響。
他努力的想要呼吸,但卻感覺如墜入深水中一般憋悶。
他的眼睛睜的很大,但卻感覺眼前越來越黑,漸漸地,他什麽也看不見了。
“我不該來此……”
他只有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接著便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嘶……”
長街上猛然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些狂蛟幫眾盡皆駭然,不自覺的策馬遠離了些許。
秦獅乃是狂蛟幫一方舵主,雖說不是舵主中實力最強者,但素來以強勢著稱,在整個東海郡都是響當當的人物。
如此人物,竟被這個詭異的年輕人一劍斬殺!
不僅那些幫眾心中駭然,就是久歷江湖的劉舵主,也是瞳孔猛然一縮。
一招斬殺秦獅,以他的實力,自問也無法做到!
“此子,端是詭異!”
劉舵主心中巨震。
一個暗境中期的年輕人,眨眼間便能一招斬殺秦獅這等明境高手,如此詭異之事,真是聞所未聞!
就在長街上一片駭然中,一個蒼老的聲音卻是猛地從不知名處響起。
“飲血劍!”
這個聲音雖蒼老,但卻聲震長空,也不知傳出了多遠。
“什麽?”
酒樓之上,羅鈞聞言身體巨震,一臉驚愕的望向易滄,一雙虎目中射出兩道厲芒,死死的盯著易滄手中的飲血劍。
“果真是飲血劍!”
羅鈞失聲驚呼,雙手緊緊的抓著窗沿,那木質窗沿頓時化為粉末散落滿地。
眼見羅鈞驚呼出聲,沈玥頓時驚詫不已。
她熟知這三師兄的性子,向來謹慎老練,喜怒不形於色,這還是她首次見這三師兄如此失態!
她心中驚異,對這所謂的飲血劍產生了濃烈的好奇心。
“三師兄,飲血劍很有名麽?”
羅鈞卻並不答話,而是目光複雜的看著易滄。
只是他雖不說話,可那微微顫抖的雙手,以及緊抿的嘴唇,無不說明了他此時心中的悸動。
不僅羅鈞不能平靜,那劉舵主更是心頭巨顫。
他終於知曉了秦獅為何能拿到幫主手令,為何幫主會對六合門滅門凶手如此上心!
原來,一切都是因為飲血劍!
知曉了一切後,劉舵主不由渾身泛寒。
以他的年紀,自是經歷過二十四年前的那場動亂,因此,他對飲血劍的可怕體會更深。
方才還不能理解易滄何以會如此詭異,此時便已瞬間明了。
他蹬蹬蹬連退幾步,眼含驚恐的望著持劍而立的易滄,生怕他朝自己揮劍。
噗!噗!噗!
就在劉舵主驚恐後退之時,易滄的身體中卻是忽的發出聲聲悶響,雙膝之處,更是有朵朵血霧綻開,說不出的詭異與妖豔。
易滄感覺自己在皺眉,然後便聽見自己在開口低喃,聲音嘶啞低沉顯然並非自己原有的聲音。
“真是該死,這幅身體竟又如此孱弱了!”
易滄悚然,原本他以為這種殺人技,應該是他以前便會的,只是因為自己失憶,這才遺忘了殺人技。
但身體卻自主記下了這種技巧,在危難的刺激下,身體自行運轉出了這種技巧。
可聽這個聲音說出之語,顯然並非如他先前所想那般,他不由心神皆顫!
“他為何說又?”
易滄心念電轉,一個‘又’字,包含了許多。
他再也無法抑製心中的驚悚,在心裡高聲喝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他原本並未指望得到回應,只是令他悚然的是,這次竟得到了回應!
“哦?你這廢柴,竟還有意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