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周之庭猛地吸了一口氣,眼前昏黑,驀地跪倒在地。
葉可和夏靜蓉同時停下了手頭的動作,葉可半跪在他旁邊,搭著他的胳膊試圖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喂,小芝芝,你怎麽樣?”
夏靜蓉看著被葉可扶起的周之庭,眼眸微眯,“你是不是看見了什麽?”
周之庭的意識從迷亂的幻覺中掙扎出來,他被葉可攙扶著坐到了椅子上,捂著抽痛的太陽穴嘶啞地低吟,“對,我看見了一點東西……”
他把自己在幻覺裡看到的東西一一告訴了兩人,現在的周之庭可不是初次接觸這些陰間玩意的周之庭了,他大約能猜得出來,這些幻覺必定與那布滿戾氣的盒子有關。
夏靜蓉微微點頭,“拿好這個盒子。”
周之庭點點頭,把那個盒子緊緊抱在了懷裡。他現在隱約能猜到這個盒子曾經用來裝了什麽東西,或許就是那雙豔紅如血的紅舞鞋。
剩下的時間裡,葉可和夏靜蓉一起到周圍的幾個寢室裡詢問情況,周之庭因為男性的身份不適合跟著她們一起去,之後獨自呆在了407寢室裡,尋找著可能出現的線索。
雖說他們接的活是驅邪,但其實周之庭更傾向於超度郭悠的魂魄,用葉可的話來說,只是驅邪除魔其實並不算什麽難事,但不弄清事實真相而直接暴力驅邪,致使一個沒有沾染任何因果的冤魂魂飛魄散是相當損陰德的。
可惜的是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看到過一個真實的鬼影,周之庭擺弄著鞋盒上漂亮的紅綢緞,皺眉沉思。
如果郭悠被她宿舍裡的舍友所排擠,那這雙舞鞋是誰送給她的?紙條上的留言明顯很親密,如果不是舍友或好友……難道是男友送的嗎?
“這個鞋盒上都沾了這麽濃的戾氣,難道說郭悠的執念就是裡面裝的那雙鞋嗎?好奇怪,一雙鞋有什麽好執念的?”
周之庭正喃喃自語著,耳畔又是一陣細碎地低語碾過,他從耳側到下頜起了一片雞皮疙瘩,本能地捏起了一張符紙踩起了罡步。
依舊是空空如也的寢室。
“呃,郭悠你在嗎?”周之庭的眼神一寸寸掃視過方寸大小的寢室,思索著張口說道,“我說錯話了,你別見怪,你別怕,我們是想幫你早日投胎做人。”
他的視線停在了床架後一角的陰影裡,一動不動,一片模糊的陰影裡似乎有個朦朧的影子在挪動,周之庭專注地盯著那個角落,眼睛都不敢亂眨。
一滴冷汗從他的額角滑落,緩緩滴入眼睛裡,刺的眼睛生疼,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一抹紅色忽然從他眼角余光中閃過,周之庭神經質地猛然轉頭,寢室裡空空如也,他輕輕吸了口氣,三步並作兩步奔向剛剛看見朦朧影子的角落,卻只看見一堆堆在椅子上,散發出渾濁氣味的髒衣服。
郭悠一定就在他附近,可是為什麽她始終不現身呢?
周之庭狠狠啃著指甲,視線落在了桌子上的那些凌亂的筆記本上。
葉可笑眯眯地跟幾個女孩子揮手拜拜,轉身往407走去,她歪著頭細細思索。
在他們僅有的一些線索裡,郭悠雖然文化課成績不好,但卻是個在舞蹈方面很有天賦的姑娘,從她寢室裡整潔的床鋪和桌面來看,她應該性格也算沉穩平和。
可在所有認識她的人口中,她簡直像變成了另一個人。
據說,郭悠有個本校的男朋友,
還有個外校的男朋友,她對此引以為豪,經常跟別人炫耀,她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學校裡的男朋友是用來親熱的,校外的男朋友是用來打錢的,一個是寶貝一個是老公,她老公用錢養她,她用錢養她寶貝,這就叫平衡。 郭悠不僅私生活混亂,時常夜不歸宿,而且還經常組團霸凌她們的一個室友,但她性格惡劣,時間一久,那些曾經跟著她一起欺負別人的人都跟她鬧掰了,她反而變成了那個被孤立的人。
“奇奇怪怪,真不理解現在的小孩。”葉可一邊搖頭,一邊撲到了正走來的夏靜蓉身上,“蓉蓉,你那邊有問到什麽線索嗎?”
夏靜蓉擰了擰眉,伸手把她橡皮糖似的黏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拽了下來,“一點。”
葉可渾不在意地推開了407的門,便看見周之庭正抱著盒子發呆。
“你又在發呆了?最近有沒有接著吃藥啊?”葉可皺著眉靠在了門框上看他。
周之庭的精神猛地回籠,“一直有在吃,不用擔心,我只是在想事情。”
夏靜蓉和葉可象征性地在寢室內布置了一些符紙和香爐(沒有點燃,防止發生火災), 便要離開。
夏靜蓉兩手抱臂,淡淡地看著他,“走吧,該送你回家了,回家路上再細說。”
幾人走在路上,順口說起了那些發現的線索。
周之庭原本聽完了葉可打聽到的東西,已經感覺十分炸裂了,可接下來在夏靜蓉口中聽到的東西竟然更勝一籌。
“她的舍友說她懷孕了。”
周之庭和葉可同時瞪大了眼睛,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
“啊?”
“啥?”
夏靜蓉平靜的好像這個抓馬的消息不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似的,她平靜地說道:“晚上我去警局,申請解剖她的屍體。”
原本自殺案是不需要刑警隊過問的,但夏靜蓉少有的對此產生了好奇,這個僅僅十七歲的未成年少女是不是真的懷孕了?懷的又是誰的孩子?
等到晚上十點的時候,周之庭已經吃了晚飯端端正正坐在了家裡的書桌前,那個系著紅綢帶的盒子被他放在了書桌一角。
其實這一天周之庭忘了吃藥,或者說他並不想吃藥。
每次吃完藥後,他就總是頭疼,疼的他恨不得拿針從太陽穴刺進去,把大腦攪合成碎渣,偶爾還會忽然心悸,心悸到呼吸困難眼前發黑。
他最害怕的還不是這些,而是吃完藥之後遲鈍的大腦和肢體,這總讓他好像回到了在烈火中焚化成灰的那天晚上,讓他對身邊的一切都有種抽離感。
周之庭捏著手裡的藥瓶,晃了晃,為數不少的藥片不斷發出沙沙的響聲,他咧咧嘴,隨手把藥瓶放進了抽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