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宮門口。
若淳與胤禩並肩到此停下。
其實他們都知道,在這裡不能說什麽有用的話。即使延禧宮是胤禩從小長大的地方,但這裡的主事妃嬪仍然是惠妃,而要在門口討論如何應付惠妃,那屬實是太膽大妄為了。
沉默片刻後,胤禩淡淡道:
“你先前是想替我解圍,我知道。”
“不過,有些事情你或許是不知道的。”
“我額娘或許能幫襯一二,但也只有那一二分,她幫不了太多,有心也是無力。”
“這件事,要麽你直接同那位明白回絕了,要麽就暫且應下,等出宮後再做打算也無妨。這就要看你如何抉擇了,我倒是無所謂的。”
若淳瞪大了眼睛。
什麽意思?
她幫忙打圓場,讓這小子能順利跑路躲開,還幫錯了?!
猶豫了一下,胤禩歎息道:
“你可以回憶回憶那個夢裡,有沒有人提起過我額娘的身份……若是沒有,等出去後我同你細說就是了,總之,你呆在延禧宮的這一陣子不要亂說話,我相信你應該有分寸的。”
“遇到麻煩了就先答應著,萬事我來處理,別惹出大事就行。明白了嗎?”
若淳雖然覺得有這麽個領導兜底很讓人放心,但還是隱隱有些不爽。
在老八心裡,她就是個只會惹麻煩的?
從穿越成婚到現在,她到底哪裡給貝勒府添過麻煩?
放屁!荒謬!不可理喻!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麽比我舅媽還囉嗦?不是要見汗阿瑪嗎,趕緊的,別在這磨蹭了。”
若淳揮揮手把他往外推,後者無奈,只能轉身離去。
等他離開,延禧宮門口也沒多少宮人來往,若淳在心裡問:
“系統,你肯定聽見了吧?不是說為我提供沉浸式導航嗎,剛才胤禩說良妃的身份,究竟是怎麽回事?”
【宿主,您終於想起系統了。】
若淳似乎從這個機械音裡聽出了一絲絲,幽怨……?
她無語地在心裡暗罵:
“沒事我找你幹嘛,讓你幫我生孩子嗎?有什麽事就快點說,這裡面還有兩個領導等我回去說話呢!”
【……】
系統可疑地哽了一下,隻好老老實實地回答。
【良嬪衛氏,現年三十七歲,名雙姐,出身正黃旗包衣第三參領所屬第七管領下人,也就是俗稱的辛者庫包衣奴才。】
【她父親是內管領阿布鼐(nai,四聲),官職不低,但這是托了良嬪的福才升官的。在良嬪生下八阿哥之前,阿布鼐只是一個漢人小官。滿人入關時許多遼東的漢人都歸順女真,他家就是其中一戶,他原本姓氏就是衛,在做了包衣之後才給自己取了一個滿人名,但沒有滿人姓氏,所以就導致他女兒良嬪在玉碟上的記載仍舊是衛氏。】
【雖然這事沒有大肆宣揚,但宮裡、朝廷裡,該知道的都知道。】
【因此,胤禩的外家可以等同於沒有,他也不想沾染半分乾系,與這樣的人聯系起來,對胤禩而言沒有一點好處。】
【也同樣因為這個出身,良嬪無法與同等級的妃子抗衡,她在后宮的位分永遠不可能太高,康熙也絕不可能允許一個這樣出身的妃嬪之子當太子。】
若淳聽得一臉懵逼。
她以前確實有聽說過那句著名的“系辛者庫賤婦所生,自幼心高陰險”的評語,康熙這當爹的把兒子往死裡罵,
胤禩在大清朝皇子裡也是頭一遭了。 歷史上關於良嬪的記載,跟其他著名的妃嬪相比都非常含糊其辭,她原來還好奇查過。本以為是由於良嬪出身太低的緣故,但系統這樣解釋,好像更加合理一些。
如果康熙真的寵愛過良嬪,那至少應該將她的家族從包衣旗抬到八旗之中,但他沒有。
要麽,是因為他並沒有那麽寵愛良嬪,要麽就是良嬪的娘家實在太拿不出手,甚至連漢人大臣都要不如。
衛氏之父阿布鼐要是這麽個見風使舵的……嗯,那康熙瞧不上、懶得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父親是當朝天子,母親家裡卻是這樣的情況,也算是一半在天,一半在泥裡了。
若淳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最終在心裡悄然歎了口氣。
怪不得胤禩那小子壓根就沒想過依靠母親呢。
那位看著和藹可親的衛嬪娘娘,原來在宮裡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走一步算一步啊。
…………
延禧宮。
屋裡。
惠妃仍舊同良嬪坐在一處,只是氣氛顯然比剛才融洽了許多。
良嬪溫聲細語道:
“姐姐覺得,胤禩那孩子的福晉如何呀?”
一想到剛才若淳的話,惠妃就忍不住笑意, 樂呵呵說:
“是個好孩子!”
“我瞧著,胤禩像是還沒準備為自己打算的模樣,也怪我原先沒有好好同他說道過。這些阿哥們啊,出宮之後不論當了什麽差事,家裡總是該有自己產業的,否則就光靠那點子俸祿,誰養得活家裡?”
“當初給他挑福晉的時候,我就覺著該挑個高門貴女才好,這樣出身的女兒家,怕是比不少男人都強得多。你看看,安親王府養出來的孩子,眼界就是不一樣!”
“我方才也是沒考慮周全,要是早些想到該讓兩家福晉來往,何必繞這麽大的圈子呢!”
良嬪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但略微勉強了一些。
在宮裡待了這麽些年,她怎麽能聽不出來惠妃話裡帶著刺。
雖然明面上是在誇若淳那孩子有本事,能掌家,可實際上惠妃卻是在指桑罵槐,暗裡說她這樣出身的女人沒見識,所以才一直推三阻四,搞得好像是惠妃在逼著胤禩同老大上一條船似的。
頓了頓,良嬪重新掛好笑容,說:
“姐姐說得是。若淳這福晉算是挑對了,也多虧您當時選的好,我在后宮多年不知前頭事,胤禩這孩子也喊您一聲額娘的,總之不可能虧待您。”
“就是不知,大阿哥預備要同胤禩做什麽生意呀?”
惠妃擺弄著自己戴著的指甲套,含糊其辭:
“我如今只是問問,老大那裡也還沒知會過,只知道他有幾門生意養活一個郡王府,具體的也不甚清楚。等若淳來了我跟她聊聊,大概能討論出個一二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