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師傅,昨日您登門拜訪,可惜在下有事外出。不知今日您師徒二人前來,有何打算?”
黃飛鴻當著眾多武林同道的面,也沒有拐彎抹角的。大不了就比鬥一場,黃飛鴻對自己的武藝也還是很有信心的。
“我也是聽聞黃師傅大名,本想交流一二,所以昨日才冒昧登門。不想今日竟然能見到如此多武林同道,也是緣分。”
“我那夥計本是綠營出身,想來是誤會了孫師傅的用意,這才通知了諸位同道。而在座各位前來也是想一睹孫師傅風采。”
“原來如此。”
孫祿堂和黃飛鴻,都是光明磊落之人。二人對於對方所說的話,也是深信不已。黃飛鴻早就聽說這位孫師傅遊歷天下,拜少林、訪武當,登青城、臨峨眉,一路上行俠仗義。黃飛鴻也早想與這位孫師傅交流一番。
孫祿堂這些時日也打聽出來,這位黃師傅的一些過往。自幼習武,頗多俠義之舉;受聘提督府,傳授軍中士卒武藝;開醫館,施醫贈藥,廣州城中對這位黃師傅頗多讚譽。
二人四目相對,好像有火花在二人中間激發,又好像在感受彼此的心意,就在眾人都有些緊張的看著二人的時候,兩人同時大笑起來。眾人不明所以。
白景杉大體能感覺出來兩個人的惺惺相惜。見大家都不說話,白景杉對著黃飛鴻一抱拳。
“黃師傅,不知您對中醫和西醫有什麽看法?”
交流麽,總得有個話題。武功方面,自有自己師父孫祿堂出面,白景杉因為近期接觸了不少洋人,自己所需要的技術雖然沒有了解到,但是也見識了現在的一些西醫。
“白公子對醫術感興趣?”
黃飛鴻沒想到孫祿堂的徒弟先提出這麽個問題。
會友鏢局的雷鏢頭笑著說道。
“黃師傅,白公子家學淵源啊。白家可是我們北方有名的醫道世家,每代不說均有人在太醫院供職吧。就是京城百草廳現在也是給宮中供著禦藥,而且京城很多貴人府上,也都用著百草廳的成藥。”
“白公子,在下醫術隻擅長跌打一科,對於其他科鑽研不深。西醫我雖聽說過,但沒接觸過。不過中醫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已經經過了千百年的驗證,而西醫才多少年,是否適合國人還未可知。”黃飛鴻如實說道。
白景杉有些失望,沒想到現在的黃飛鴻對西醫竟然抱著戒備的心理。
“本以為黃師傅身在廣州,也會如我一樣和洋人交流過。是小子唐突了。”
“白公子竟然能和洋人直接交流?”黃飛鴻好奇的問道。
“我跟著他在十三行那邊待了一個多月,我就學會幾句西洋話,這小子現在西洋話會說好幾種,東洋話也會說。”孫祿堂笑著說道。
在現在這個年月,十個人裡有二三個能識字的,都算好的了,更不用說會洋文了。雖然大家都是武人,但是還是真心佩服有學識的人。
“白公子是怎麽看二者的?”
黃飛鴻反問道。
“現在朝堂的大人們提倡: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我覺得不僅僅在國事上要體現,還應該能惠及到下層。”白景杉提出自己的見解,“其他方面,小子了解不多。但是因為家中的緣故,小子對於醫道還算了解一些。”
“白公子有何高見?”黃飛鴻也適時的問道。在座的各位也想知道這位有什麽要說的,因為這是涉及到自身性命的重大問題。
“中醫治標治本,但是見效相對較慢;西醫呢,治標不一定治本,但是見效快。”白景杉簡說完舉了一個例子。
“就好比一個人,他快要死了。咱們首先要做的是什麽?得先把他的命救回來,不管是西醫也好,中醫也罷,有什麽方法用什麽方法,救命才是第一位的。”白景杉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所以我並不對西醫抱有抵觸的心,或者說我對新技術都不抵觸。”白景杉大大方方的說道。“我只是覺得技術沒有好壞,人才有好壞。用之正則正,用之惡則惡。同樣的藥材,醫生能用來治病救人,而惡徒則用它來製作毒藥。”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個人覺得,無論是中醫也好,西醫也好,都是為了治病救人。取長補短才是正理。”
“白公子所言極是。”
眾人紛紛附和。突然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來了。
“啊,睡的真香。”
白景杉和孫祿堂早就發現躺在一邊的乞丐,黃飛鴻沒介紹,二人也沒問,現在聽到那邊發出了響動,二人也往那邊看去。
孫祿堂見到老乞丐望了自己一眼,自己的直覺竟然連連示警。而白景杉和老乞丐四目相望之後,白景杉感覺周圍又一次被按下了暫停鍵。
“您又是哪位啊?”白景杉無奈的問道。
“你竟然一點都沒慌張。”老乞丐對白景杉的反應也嘖嘖稱奇。“貧僧睡夢羅漢!”
站在白景杉面前的老乞丐,也換成了一副羅漢形象。白景杉施了個道家禮節。
“武當山真武大帝座下弟子白景杉,見過羅漢。”
“真武大帝?看你所學我還以為你是太元宮弟子呢。”
睡夢羅漢有些詫異的說道。
“小子幼年時也得過衝和真人授法。”
白景杉解釋道。
“東華帝君?”睡夢羅漢內心有點慌,這小子什麽人啊?後台這麽硬。“貧僧察覺到有異,這才過來查看一二,不想竟能遇到道友。”
“那羅漢有何指教?”白景杉也不知道這位想幹什麽了。
“相逢即是緣法,貧僧竟能與道友相見,咱們就是朋友了,哈哈”睡夢羅漢大笑兩聲之後,接著說道“貧僧又困啦,哈哈,回去睡覺去啦,道友有空可去上界靈山尋我,走啦。”
“莫名其妙。”
白景杉對這位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睡夢羅漢感到無語了。又抬頭看了看上方。
“誰都能過來啊,真是難為您了!”
這方世界的祇要是在白景杉面前,一定會委屈的告訴他。
“還不是看我小,好欺負唄!”
“孫師傅,白公子,這是黃某的師父,丐幫幫主蘇燦。”
“見過蘇幫主”×2
“好說好說,不用客套啦,咱們坐下說話。”
孫祿堂看出這位蘇幫主是個灑脫之人,也就順勢坐了回去。白景杉也坐回去了,不過心中想的是其他的。
“師祖、衝和真人,現在又遇到了佛門羅漢。不知道今後還能遇到什麽神仙。這麽看自己師父孫祿堂和黃飛鴻,都是有跟腳的。哎?!衝和真人是為了誰呢?”
白景杉心中盤算一番。“不會是老七吧。”
孫祿堂看著有些愣神的白景杉,拉了一下白景杉。
“師父,怎麽了?”
“你剛才在想什麽呢?”
“胡思亂想罷了,師父,您說什麽事?”
“剛剛我和黃師傅決定各自展示一番自身所學。”
“比武?”
“不是,只是展示。”
就在師徒二人說話之際,那位姓廖的衙役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黃飛鴻見到來人趕緊起身相迎。
“書吏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黃師傅,今日鄧某做了不速之客了。”
“書吏大人此來有何事?”
“知府大人讓鄧某來找白公子過府一緒。”
“白公子?”
白景杉聽說來找自己的,趕緊起身。
“學生白景杉,見過鄧書吏。”白景杉躬身施了個儒家拱手禮。“還未感謝鄧書吏送信之情,原本學生打算過幾日,再去府衙拜訪的。”
“那都是順手而為,不當白公子感謝。”鄧書吏也笑著說道“知府大人找你有事,咱們走吧,別讓知府大人等著了。”
“鄧書吏稍待片刻。”白景杉和鄧書吏說完,看著孫祿堂。
孫祿堂也直接對著黃飛鴻和在座的眾人一抱拳。
“黃師傅、蘇前輩,還有在座的眾位,今日小徒有事,我們就先告辭了,至於演武之事,明日孫某再過來。”白景杉也跟著對眾人抱拳施禮。眾人也紛紛抱拳回禮。
“既然白公子有事,黃某也不留兩位了。演武之事容後再說。”
“告辭!告辭!”
白景杉和孫祿堂辭別了眾人,也和鄧書吏出了寶芝林。
“鄧書吏,您知道知府大人找學生何事麽?”
白景杉跟著鄧書吏身旁邊走邊問道。
“白公子啊,知府大人還不是怕您出事,才讓我跑這麽一趟啊。”鄧書吏見人沒事,也放松了很多。“剛剛底下人回來稟報,說是你們二人來寶芝林踢館。我稟報大人,大人擔心你的安危,讓我無論如何也要把你帶出來。”
“多謝鄧書吏關心,一場誤會而已。”
白景杉也沒想到這位世伯能這麽關心自己,那看來要給這位世伯刷點功勞啦。白景杉回頭看了一眼寶芝林,又看了看自己的師父孫祿堂。
孫祿堂看見白景杉望了自己一眼。
“你小子又打什麽鬼主意呢?”
“嘿嘿,師父,山人自有妙計。”白景杉對孫祿堂說完,又笑對著鄧書吏說道。“鄧書吏,咱們這就去見見知府大人吧,學生有個點子想與知府大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