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得已使用佔卜之術,隻為乾姓勘破未來,尋找生存之道,當時乾姓如日中天,通宛國蒸蒸日上,但我冥冥之中感覺到心悸,於是有了後面的王族城,讓乾姓一脈鎮守國運,以鎮邪祟,才有了今日之通宛國。”
乾老鬼將自己所做渲染成正義。
“可你說過以血肉鑄王族城,這是怎麽回事?”
賀天作不相信眼前這乾姓老頭有這麽好心。
“因為...”乾老鬼有些猶豫,但還是咬牙說了出來,“血咒乃我布置,邊陲五十七城被血咒抹殺之人的血肉均會至王族城,被王族城所吸收。”
說罷,乾老鬼閉上了眼。
“我殺了你!”
許小華雙眼通紅,猶如噬人猛獸!當即提刀,要斬了乾老鬼,他的父親就是死於血咒!從小到大,母子倆相依為命,那種日子都是因為眼前之人所為!
“小華,等我問完再斬不遲。”
賀天作同樣舉刀,擋住許小華將要劈下的刀,許小華含恨一刀被攔住。
“天作,此人是殺了我們親人的元凶啊!”
許小華不聽,作勢要再次斬下。
“任柔,將小華安頓一下。”
賀天作知道許小華現在處於悲憤之中,靺鞨城死的人太多了,每天都在重複死亡,生活在裡面的人麻木,看不到未來。
“我知道。”
任柔將許小華刀卸了,拖著許小華去往另一艘飛舟,不再打擾賀天作。
“剛剛你說五十七城?”
賀天作眼底寒霜掩藏的很好,這五十七城,迄今為止還在重複以前的靺鞨城。
“嗯,咒陣核心在你手裡,你去把那五十七城的血咒抹除了吧。”
乾老鬼又成功死裡逃生,直接坐下。
“所以你是故意讓我拿到咒陣核心的?還有,你為什麽不阻止我抹除血咒?”
賀天作坐在乾老鬼對面,‘天明’刀就在身側。
“是的,不然你那點陣勢之道怎麽可能進得去,至於我為什麽不阻止你抹除血咒,是因為我有心無力。”
乾老鬼神色失措,怔怔看著自己雙手。
“那我還得謝謝你了。”
賀天作掛上一絲冷笑。
“或許,是佔卜之術擾亂,或許,是因為通宛國到了生死存亡時刻,所以我被剝去佔卜之術,畢竟作為現世之人,已經改變了太多未來之事,這是未來對我的懲罰,當我踏出王城那一刻,我根本不知道會落在清風之手,淪為階下之囚。”
乾老鬼好像明白了什麽,大笑著,老淚都笑出來了。
“那府門前往血咒之城抓取少男少女,也是你的命令?”
賀天作對此一直耿耿於懷,今日能與這幕後大學者交談,自然需要將所有困惑弄清楚。
“府門?抓取少男少女?這點我從來沒下令過。”
乾老鬼無需多此一舉。
“看來府門有人背著你們做事。”
賀天作見乾老鬼不像說謊,也就只能自己去尋找答案了。
“通宛國很大,很多消息如果有心人要隱瞞的話,王城不知道也理所應當。”
乾老鬼頭一次聽說此事,府門作為通宛國基礎管轄下屬,轄製所屬所有人事,除非政門乾預,否則府門有許多事無需上報,所以消息也就到不了王城。
“罷了,那你為什麽硬要帶我們去王宮?”
在城外的種種跡象,令賀天作有太多疑惑,
一問一答,與乾老鬼的對話,本就關系著未來。 “如果我說你在你們身上看到變數,你信嗎?”
乾老鬼還在大笑,笑自己愚鈍,笑自己太蠢,以為將賀天作和許小華抓進王宮,就有了和未來抗衡之力,再保乾姓一族穩坐通宛國,可能被清風帶上飛舟時,乾老鬼就已經明白,這變數就是自己因他們而被囚。
“信,你也說了,你懂佔卜之術,通此道者,應該如此。”
賀天作對此術有所了解,在書中見過,趨吉避凶只是最基本能力,了解未來之事,並改變未來,這才是這深入此術的可怕!
“因為陣勢會影響佔卜結果,所以你授意不允學習陣勢,因為你為了不確定的未來,坑殺了那麽性命,因為你為乾姓一族保駕護航,才有如此多邪祟作亂,這些事,你作為幕後之人,擔待不起這些責任。”
想明白了一切,賀天作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殺意濃濃。
“全部猜對。”
乾老鬼停止笑聲,眼前這少年,有非同尋常的洞察力。
“我真想現在就殺了你啊。”
賀天作的刀已經架在乾老鬼脖子上,鋒利刃口已經劃破表皮,絲絲血跡滲出。
“甘願受死。”
乾老鬼本就沒了生志,緩緩閉眼,隻想要個痛快。
“天作,聽老身一言。”
清風不知何時出現在身邊。
“宮主,請講。”
賀天作並沒有放下刀,隨時可以切下乾老鬼頭顱。
“此人罪孽深重,當死。但他身為乾姓老祖,被乾姓所供奉,乾姓在通宛國為當之無愧的第一族,這是老身不殺他的理由之一,乾老鬼身為真階強者,日後通宛國若真蒙難,他不能棄乾姓而不顧,不殺他的理由之二,乾老鬼的佔卜之術,雖被剝去大半,乃惹天譴所致,日後為我清風宗所用,恢復佔卜之術指日可待,不殺他的理由之三,有此三點,老身倒是不想浪費了這個機會。”
清風一直能聽到他們對話,也密切注意著賀天作動靜,乾老鬼還有用,這也是在王城外,放過他的理由。
“一切宮主您定奪即可,無需過問弟子。”
賀天作強忍殺意,知道清風之話完全在理的他收回刀,乾老鬼簡直不相信自己又撿了一命,清風之言,讓他自愧不如。
“謝宮主!”
乾老鬼必須得謝清風,他立命佔卜,現在被剝奪大半,讓他生不如死,但能在清風宗恢復,這是他從來沒想過的。
“老身不殺你的理由已經給出,但你自己要作死的話...”
清風並沒有說完話。
“天作,跟我來。”
清風帶著賀天作朝許小華和任柔而去,整艘飛舟,只剩下乾老鬼沉思。
...
“天作,殺了他沒有?”
當見過賀天作那刻,許小華還未平息的情緒再次爆發,雖明知事不可為。
“安靜點。”
清風手中木棍輕點許小華額頭。
“謝謝宮主。”
見許小華平靜,賀天作由衷感謝道。
“你們受的苦難確實多,這點老身感同身受,但你們令人折服的堅韌也讓老身感覺年輕了許多歲。”
清風笑道。
“宮主,乾老鬼害人無數,不應留他一命。”
情緒被安撫,但許小華還是不能釋懷。
“小華,老身沒理由給你解釋這些,但留下自然有老身打算。”
清風板起老臉,木棍蠢蠢欲動。
“這...”
見清風發怒,許小華不吭聲,當著這位質問,許小華覺得自己很年輕,還想多活幾年。
“好了,小華,宮主說過,乾老鬼日後有大用,必須得留下。”
賀天作及時解圍,不然許小華得被清風嗆住。
“弟子失禮。”
許小華深吸一口氣,朝清風拜下。
“嗯,這才是清風宗弟子該有的模樣,廢話不多說,老身有件事需要你們去做,敢不敢接下?”
清風表情自然。
“宮主有令,自當接下。”
賀天作微微一拜。
“嗯,那你們即刻啟程前往邊陲五十七城,抹除血咒,解救被困之人,憑你們現在的境界,應當下派,如何?”
清風下令,讓賀天作和許小華振奮。
“是!”
抱拳應聲,這件事正是他們現在必須做的。
“宮主,那我呢?”
任柔嘟著嘴,剛剛清風可沒有帶上她。
“你爺爺同意老身自然應允。”
清風將任柔推給了任天傲。
“他們現在就要出發?”
任柔再次問道。
“嗯。”
清風頷首。
“等我一刻可好?”
任柔有些猶豫。
“沒問題。”
清風再次頷首。
“馬上回來。”
任柔蹦蹦跳跳在其他飛舟尋找任天傲,天空中,一大片飛舟連成片,自然方便。
“又要帶上她?”
許小華見任柔離去,有些不高興。
“要不我們現在就走?”
賀天作提議。
“算了,被追上又準拿我出氣,我打不過她,你又不幫忙。”
許小華癟嘴,想想每次任柔都能先於自己突破,自己不想挨揍,兩年多來,沒少被胖揍過。
“這真沒法幫。”
賀天作想到許小華某次被揍成豬頭,找他幫忙,結果任柔一哭二鬧三上吊...不了了之。
“你別把她當成女的啊,你想想她每次揍我時候下手那麽重。”
許小華心想某一天真能把任柔也給揍一頓。
“你先過任老那一關再說吧。”
賀天作好心提醒。
“你在說我嗎?”
這時任柔已經摸到許小華身後,眼睛彎起。
“姐,怎麽可能呢!”
許小華一個機靈,連忙否認,任柔比他們大了兩個月。
“宮主,我爺爺同意了。”
任柔換上另一種表情,對清風甜甜道,變臉之快,堪稱神速,而她手中還撰著幾根白發。
“行,那你們一起去吧。”
剛剛他們對話可是一字不差落在清風耳中。
“好的,那我們就用這艘?”
任柔見腳下飛舟比自己的還好,於是想借用。
“行,去吧,快去快回,我們在煒東城等你們。”
清風升空。
“好的,謝謝宮主!”
任柔當即操縱飛舟朝邊陲之地而去。
“年輕真好...”
清風看著只剩一個黑點的飛舟。
而她身邊,又衝出幾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