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莫要狂妄，你可知現在你身在何處?！”

　　聞正屠怒發衝冠，哪怕斷了一臂，仍然被賀天作這狂妄的話給氣的氣血倒流，堂堂王族之人，竟被說成插標賣首之徒?！換做誰，都忍不了。

　　“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皎潔月光照在賀天作身上，白發無風自動，平添恐怖，‘天明’刀在側，指向下方大軍，血殺之氣甚濃。

　　“你當真以為能走出塰枳國嗎?！”

　　聞正屠倒不怕賀天作，但就剛剛賀天作展現出來的戰力，這裡的大軍，恐怕不夠。

　　“能不能走出塰枳國，那是我的事，可你看不到了。”

　　黝黑的眸子看向人群之中的聞正屠，賀天作打定主意。

　　“你敢...”

　　聞正屠終究低估賀天作決心，話還沒說完，‘天明’刀一閃即逝，快到身邊親衛來不及反應，另一條胳膊掉落地上，濺起一地塵埃，此時聞正屠臉色比這明月還要白，若不能及時醫治，命隕當場。

　　“你，不配做我的對手。”

　　賀天作的眼睛，注視下方，‘天明’嗡鳴，仿若邀功。

　　“大人，我們拚了！”

　　一親衛悲憤之余，大吼出來，其他親衛也是個個舉刀兵相向，視死如歸。

　　“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聞正屠斷了兩臂，徹底淪為廢人，講話虛弱，他知道自己這方沒有援軍的情況下不可能是賀天作的對手，真造成數十萬大軍受誅，聞正屠也擔不起責任。

　　“我答應，無條件答應找出納太亭。”

　　聲音很弱，聞正屠就算到了此時還有小心思，他明明知道納太亭去了何處，還在拖延。

　　“這可不是我想知道的答案。”

　　無視聞正屠身邊親衛，賀天作站在聞正屠身邊，沒人敢輕舉妄動，因為賀天作的實力到現在也是個未知數。

　　“這人，算我王族之人，我可以帶你去尋他，但之後的事，你自己處理。”

　　被賀天作的眼神盯得發慌，聞正屠再不敢小覷這個年輕人，因為他脖子上正架著一把血紅的刀，實質的殺意讓聞正屠心生恐懼。

　　“這不是我想知道的事。”

　　賀天作緩緩搖頭，刀口輕抵脖子，絲絲血液淌下，將‘天明’染得更加血紅。

　　“好，我親自帶人過來。”

　　聞正屠沒敢亂動，刀刃只需再用力一點，他就會身首異處，他賭不起。

　　“留下什麽作為信物?”

　　純黑的眼瞳死死盯著聞正屠，殺意不加掩飾。

　　“這裡的大軍，盡數留下，我一個人帶人過來。”

　　知道賀天作所指，聞正屠索性閉上眼，緩緩道，嘴唇因失血過多裂開，臉上浮出死氣。

　　“好，再相信你一次，兩個時辰見不到人，等著給他們收屍。”

　　賀天作收回刀，再度升空，停在明月前，兩道黑色在聞正屠左右兩側，徹底封住傷口，停止流血，也延緩了聞正屠死亡。

　　“讓我走出陣勢。”

　　聞正屠不敢大意，現在他的生死，以及大軍的存亡，都在這個年輕人一念之間，而他雖然說不認識這個陣勢，但他知道他被困在陣勢當中，同樣也想不到，視為禁忌的陣勢竟然堂而皇之出現在年輕人手中，造詣還如此之高。

　　“好。”

　　這次，賀天作沒廢話，雙手合在身前，微微彎曲，聞正屠便被扔出‘夜幕’之外，而他則是靜靜待在‘夜幕’之中，

月光照在身上，能更好恢復自身損耗。　　下方大軍，個個面如死灰，沒了聲音，升不起半點血性，或許他們知道，現在他們只是砧板生肉，只能任由賀天作宰割。

　　“你還相信這個人?”

　　晨大感困惑，要不是它看出聞正屠別有意圖，賀天作此時已經危險。

　　“我像噬殺之人?”

　　賀天作反問，站在空中，目光落在下方，心生憐憫。

　　“你要知道你現在身在險局，稍有偏差，死無葬身之地。”

　　不得不提醒，因為晨察覺到賀天作的善意，但現在明顯不是發善心的時候。

　　“有些人，可殺，但有些人，並不可殺。”

　　將大軍之中每個人的神情落在眼中，賀天作並不認為自己有錯，哪怕是聞正屠帶來的是援軍，是比賀天作更強之人，這數十萬大軍，他也不會全部殺掉。

　　“你，遲早會自己害死自己！”

　　晨的聲音劇烈波動，冥冥之中，它有預感，賀天作將會經歷一場生死，作為‘靈’，晨對預感之事特別有把握。

　　“若真不可為，我會殺出去，陪你去那個地方。”

　　雖然報仇心切，但賀天作堅持自己判斷，他認為就憑陣勢，足有保命之力。

　　“你說的。”

　　晨很生氣，它關閉了與賀天作的溝通。

　　“這個年輕人當真可怕。”

　　大軍裡，一個士卒耐不住性子。

　　“是啊，而且剛剛聞大人說了，這是陣勢，我們現在被困在這裡，生死全在他的手中。 ”

　　旁邊的士卒大概三十多歲，昂望在空中靜止不動的賀天作，感慨道。

　　“我當然聽到了，活了這麽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陣勢，太可怕了，要不是這輪明月，我甚至看不見你們。”

　　軍中老卒由衷，雖說現在被困此處，但有生之年能見到傳說中的陣勢，也算大開眼界。

　　而且，這些士卒對生死早已看透，征戰沙場，每一刻都是把頭掛在腰間，他們不想死，但哪怕是聞正屠都不是賀天作一合之敵，那麽他們又能有什麽想法，就算是聞正屠親衛，身為候階之人，也覺得活不到聞正屠回來。

　　“現在過了多久了?”

　　一個親衛問周邊士卒。

　　“這裡面，沒有時間。”

　　很年輕的士卒當即回道，還沒有脫去稚氣。

　　...

　　“好像來了。”

　　身在‘夜幕’裡的賀天作微微皺眉，探查到一股極為強悍的氣勢正在朝這邊疾馳而來，人不多，但很強。

　　嗡嗡——

　　夜幕開始顫抖，要不是賀天作的陣勢夠穩固，怕是應聲而碎。

　　“看來來人比我要強很多。”

　　將‘夜幕’中明月收起，賀天作在漆黑無邊的陣勢中行走，數十萬大軍攆動，嘈雜之聲此起彼伏，他們也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呲——

　　像是布料被撕開發出的聲音，又像蒼穹被劃破之聲，總之，賀天作的陣勢被一道純藍給撕裂。

　　“像這種陣勢，只需一刀。”

　　不遠處，空中一人，渾厚之聲響遍這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