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們竟然去了署門?!”
還是之前那位醫者,老眼裡盡是詫異。
“所以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許小華一臉悲淒。
“算了,我先檢查檢查。”
醫者拿出自己診具,當即仔細為賀天作檢查身體,整個過程中許小華連大氣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看著醫者動作。
“天作到底怎麽樣?”
見醫者停下,許小華急忙詢問。
“無大礙,在我這裡治療兩個時辰就能醒過來,不過這些藥要你去別的地方抓。”
說罷,醫者已經寫好方子遞給許小華。
“老醫...我沒錢。”
接過藥方的許小華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唉,拿著這些錢去吧。”
老醫者從身上掏出一枚大錢,丟給他。
“這錢一定會還你的。”
拿著錢,許小華一刻也沒耽擱,急忙去別的地方抓藥。
“抓完藥趕緊回來。”
搖頭一笑,老醫者先去給賀天作煎外敷藥,而許小華去抓的藥,卻是另做他用。
“天華,你怎麽一個人在門口啊?你爹娘呢?”
還坐著出神的賀天華突然被一道聲音驚醒。
“哦哦,我哥說爹娘去了很遠的地方。”
抬頭一看,竟是伊薔薇站在面前,賀天華連忙將自身情緒埋藏。
“出遠門了?能去你家坐坐嗎?”
伊薔薇淡笑,眼神中有一種不可言喻的含義。
“哦哦,伊導師請進。”
賀天華起身,讓開位置,而伊薔薇也是毫不客氣進屋。
“天華,小孩子可不能撒謊哦。”
伊薔薇在外屋環走一圈,然後臉色嚴肅看向已經跟進來賀天華。
“伊導師,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眼光在躲閃,賀天華明知道結果,心裡卻始終抱著一絲僥幸。
“撲哧,那我在你家等你哥哥回來好不好?”
伊薔薇突然換上笑臉。
“好的,那伊導師晌午就在我家吧,哥哥已經將飯菜全部弄好了。”
賀天華緊張情緒被伊薔薇這一笑給衝淡不少,然後邀請伊薔薇在家吃飯。
“嗯,那我就在這裡隨便坐坐,你去作畫吧,明年你也應該去學堂了。”
伊薔薇隨意找個位置坐下,賀天作家裡雖然簡陋,但卻整潔,一塵不染。而靺鞨城的少男少女都是行過成人禮後才會進入學堂。
“好的,那我先進去了。”
賀天華跑回裡屋,將房門關上,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剛剛那幕已經讓伊薔薇起疑,只是沒當面戳破。
“還畫的挺不錯。”
拿著賀天華丟在外屋的手稿,伊薔薇讚歎,對其畫功讚不絕口,但隨後就緊鎖眉頭,因為拿著的這幅手稿正是斑紅的那幅畫,再加上房間這股淡淡血腥,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什麽。
“好像在哪見過。”
自言自語的伊薔薇絲毫沒留意到時間流逝,端詳著畫,陷入回憶。
“伊導師,該吃飯了。”
已是晌午,見伊薔薇看著畫出神,已經將飯菜準備好的賀天華將其喚醒。
“嗯,吃飯吧,嘗嘗你哥哥的手藝如何。”
伊薔薇起身,將畫放在一旁。
“天華,問你個問題,你畫的那幅畫創作靈感來自於哪?”
吃飯間,伊薔薇指向那幅畫,她記憶中似曾相識的畫面越來越清晰,
但總有一層濃霧掩蓋了真相。 “那什麽,伊導師,我吃飽了,接著畫畫去了。”
丟下碗筷,沒有回答問題,賀天華逃一般的回到自己屋裡,還關上房門。
“等哥哥回來收拾吧,有什麽問題你問他。”
躲在屋門後的賀天華並沒有作畫,只見她蹲下身,小臉上掛著兩行淚水,無聲嗚咽。
“好,我來收拾就行。”
見賀天華這種反應,伊薔薇已經確定,怪不得這兩天賀天作這麽奇怪,竟源於在此。
將餐具、碗筷全部收拾好,伊薔薇又是坐下,看起賀天作家裡的書,不得不說,藏書很多,足夠伊薔薇等待賀天作回家,這應該都是賀海留下的,而李愁燕那裡,應該能照顧好自己,伊薔薇如此想到。
“我昏迷了多久。”
賀天作睜眼就看見許小華的臉。
“接近三個時辰,還好你醒過來了。”
見賀天作醒來,許小華轉悲為喜。
“我必定踏平署門!”
賀天作起誓,眼光皆是怨恨。
“好了,你把藥喝了,對你內傷有幫助。”
老醫者來到賀天作面前,將黑稠藥汁遞上。
“謝謝。”
一聲道謝,賀天作接過,毫不猶豫一飲而盡,不顧奇怪味道不斷順著喉嚨咕嚕咕嚕進到肚子裡。
“下來走幾步試試。”
老醫者見賀天作喝完,眼神欣慰。
“嗯。”
賀天作起身站起,邁動雙腿,除了關節處隱隱作痛外其他無大礙,但臉上、身上淤青一時半會兒也無法消除。
“好多了,謝謝,多少錢,明天我送過來。”
熟悉了一下身體狀況,賀天作朝著醫者感謝。
“你再敢給我丟錢,小心我以後再也不給你看病療傷了。”
醫者呵呵一笑,但語氣中表達出毋庸置疑。
“那再次感謝了,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家了。”
深深鞠躬,許小華連忙一起,然後和賀天作結伴回家。
“好好好,趕緊回去。”
醫者還是笑著,待到賀天作走遠後,臉色逐漸陰沉,眼光竟成凶狠,然後轉身直接去了署門。
“你回來了?”
聽到門口動靜,伊薔薇放下手中書,只見門口站著呆若木雞的兩人。
而聽到動靜的賀天華也是出來,就這樣,四人相互看著。
“小華,你帶著我妹妹去外面吃飯,今天不在家吃了。”
最後,還是賀天作安排起來,因為他從伊薔薇眼中已經看到答案。
“哦,好。”
回過神的許小華拉著賀天華出門,不管她是否同意。
“說說吧,你瞞著我的事。”
伊薔薇伸手將自己發絲捋到耳後。
“伊導師,你該知道的不是應該知道了嗎?”
賀天作不再隱藏,而是端了兩杯水放下,坐到伊薔薇對面。
“前天晚上,對嗎?”
只見賀天作點頭,眼中已是淚光充斥。
“為什麽不告訴我?不告訴大導師?”
伊薔薇不解,發生了這麽大的事,賀天作竟然隱瞞下來。
“從始至終沒想過告訴任何人,包括我的妹妹,我隻想親手給父母報仇!”
兩顆豆大眼淚落下,聲音盡顯嘶啞。
“可是天華已經知道了,不是嗎?”
從之前賀天華的反應中,伊薔薇已然心中明了。
“你的傷怎麽回事?”
伊薔薇注意到賀天作身上淤青。
“今天去了署門,想要靺鞨城內的進出人員名單,導致成這樣的。”
說到這裡,賀天作已滿是恨聲。
“你認為是外人做的?也對,你父母品行也不會遭此橫禍。”
伊薔薇坐到賀天作身邊,將他微微顫抖的手握住。
“署門有自己辦事規則,你冒然去要名單,當然不會給你,但你要知道,我和大導師是有能力的。”
伊薔薇語重心長,若是早一點知道,賀天作不會遭到此番結果。
“真的嗎?能幫我嗎?”
滿是淚花的雙眼帶著希翼。
“現在不行。”
只見伊薔薇搖頭,明早還要出城。
“哦。”
賀天作應了一聲便默不作聲,悶坐著。
伊薔薇也不知該說什麽,氣氛一時陷入僵局。
看著外面已經暗沉下來的天色,伊薔薇突然想到自己逝去的導師,有些事必須告訴他了。
“天作,這麽叫你沒關系吧。”
伊薔薇有些小心。
“嗯。”
賀天作顯然不願多說。
“我可以幫你,晚上我帶你去見個人。”
伊薔薇想到曾經,那個賀海的仆人。
“什麽人?”
眼見家仇可報有望,賀天作瞳孔才恢復一絲神采。
“去了你就知道了,先問你個問題,你把你父母藏哪了?”
伊薔薇還有一些疑問。
“城外,伊導師,你不會就是想跟我說這些?”
賀天作抽回手,眼光看向她,十分困惑。
“好,那我不說了,再問你個問題,你直到仆階過後是什麽級別嗎?”
“不知。”
賀天作嗡聲回答。
“是署階。”
伊薔薇說出下一個實力等級的名稱,卻讓賀天作更加困惑。
“署階?是署門那個署嗎?”
賀天作問出心中疑慮。
“嗯,署長就是署階,大導師也是,但具體哪級我不清楚。”
伊薔薇為其解惑。
“那靺鞨城內有多少署階?”
隨著伊薔薇話音落下,賀天作心中燃起對自身實力的強烈渴望,怪不得署長那麽有恃無恐,但如果自己是署階的話, 應該能拿到名單吧,一切源於自己弱小。
“不清楚,反正不少。”
伊薔薇搖搖頭。
“那為什麽他們都不離開靺鞨城?”
現在,輪到賀天作提問。
“因為王城大學者下的血咒,凡是年過十八,只要離開靺鞨城范圍,必會當場暴斃。”
伊薔薇告訴了賀天作實情,有些事再隱瞞下去已沒有意義。
“大學者?血咒?”
賀天作又多了一個詞匯,看來一切都源於王城。
“那大學者又是什麽級別?”
“比署階高出無數級別的強者。”伊薔薇帶著顫栗口吻:“用移山倒海,翻天覆地形容一點不為過。”
“伊導師見過?”
賀天作也被伊薔薇的話震撼。
“沒有,只是聽大導師這麽形容過。”
伊薔薇又是搖頭,她實在難以想象那種場面。
“原來只是道聽途說。”
賀天作不太相信伊薔薇的話,但同時又渴望自身能成為那種強者,十分矛盾。
“走吧,現在和我去一個地方,趁我還有點時間。”
伊薔薇情緒逐漸平靜,便要帶著賀天作去她所說之地。
“在哪?”
賀天作問道。
“就在城裡。”
伊薔薇已經來到門口。
“那等下我傳訊給小華。”
賀天作連忙交代許小華後和伊薔薇一起離開。
而在署門裡。
啪——
一聲脆響,署長臉上有明顯五根手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