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麗麗呢?她對家人有什麽傷害?”
周君彥回瞪何瓊,二人看起來像用眼神較勁。
何瓊冷笑,“虧你問的出來,你以為子女傷害自己,父母就不會受傷嗎,毛麗麗他媽因為毛麗麗的X癮得了神經衰弱,兩年前自殺了。”
周君彥被懟的啞口無言,有種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感覺,就算他能列舉出各種證據證明何大勇就是殺人犯,但他無法否認,何瓊說的共同點確實存在。
“你查過毛麗麗?”
“他爸把她的私人物品給我了,我有她的手機,我看了好幾遍她發的朋友圈,其中有兩條只允許一人可見,我比對了她的五個男友,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她發了什麽?”
“為了你,我要成為更好的人。我這麽努力,都是為了能配得上你,你看不到嗎?”
“他還有第六個男友?”
何瓊搖頭,“那幾個頂多算睡友吧,毛麗麗沒在朋友圈發過任何有關他們的文字。那人把她拉黑了,為什麽拉黑,怕警察找到他嗎?”
周君彥無法解答這個問題。
何瓊繼續說:“家暴的人根本不會反省自己,我猜萬曉峰沒有進過戒癮互助小組,凶手為什麽選了他?”
“凶手通過其他途徑知道他家暴。”順著她的邏輯,周君彥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我爸根本不認識萬曉峰、吳倩,他沒有精神疾病,他有什麽理由殺人?什麽隨機殺人,別扯了,我爸就是一果農,生活兩點一線,根本沒機會認識他們。”
何瓊太想渴求一個答案,有點瘋魔了,以前嬌嬌軟軟的小女孩,現在渾身戾氣,周君彥突然很想知道,她這些年都經歷過什麽。
“你應該聽說了,作案現場在萬曉峰的拳擊館,監控拍到了你爸走進去,也拍到了你爸用沙袋轉移屍體,這個沙袋就放在你家冰櫃裡,殺完人後你爸放火燒了拳擊館,幸虧周圍居民發現滅火及時,現場找到大量屬於你爸的生物學痕跡,在萬曉峰身上也找到你爸的皮膚組織,證明二人打鬥過,還有你爸的口供,指認現場,這些還不夠嗎,就因為找不到他殺人的理由,你就否認他犯的罪嗎?”
何瓊越聽臉越白,拳頭緊握,呼呼喘著粗氣。
“你爸說他給旁邊農貿市場送蘋果見過幾次萬曉峰,知道他拳擊館什麽時間沒人,那天他就想殺人,控制不住想殺,就去了拳擊館。你說被害人都有癮症,難道你爸不是殺人有癮嗎?”
話有些重了,剛說完,何瓊一拍桌子起身走人。
周君彥拉住她,“你這孩子,動不動就拍桌子跟誰學的。”
“我問你,毛麗麗和張威,你們一點線索沒找到,怎麽到了萬曉峰我爸就留下一堆線索等你們抓,你告訴我為什麽?”
周君彥楞了一下,繼而回答:“馬也有失蹄的時候,你爸原話。”
何瓊不說話了,臉別過一邊。
“你等會,我去結帳,完了去你家看看你說的證據。”
車上,周君彥給吳奎三打電話,讓他把楊亮媽叫警隊來,再查查楊亮手機有沒有何瓊說的 APP,雖然他不信何瓊的推斷,但職業操守要求他必須要驗證一切可能。
何瓊照例坐在後座,一言不發。
周君彥問:“其他兩個家庭現在怎麽樣了?”
“吳倩早再婚了,她不願意提萬曉峰的事,她說萬曉峰死前一年多沒碰她了,男人不就想著那點事,
她說萬曉峰有外遇,你們查到了嗎?” 跟個小姑娘討論男人女人的,周君彥有些不自在,硬著頭皮答:“沒有。”
當年萬曉峰一案凶手指向性太過明顯,他們對萬曉峰社會關系排查就沒有那麽細致。
“毛麗麗他爸再婚又生個兒子,大概怕我不給錢吧,我管他要毛麗麗的私人物品,他都給我了。”
何瓊只能按時打錢,才能在有疑問時找他們問,周君彥大概明白她的心理,可這又是何必,她不為自己將來考慮考慮嗎?
到了何瓊住處,車開不進去,二人下車一起往小區走。
這種幾乎被遺棄的小區沒什麽人來,一路沒遇見人。
走進樓洞,一股發霉味兒撲面而來,到了五樓,何瓊掏出鑰匙,轉了一圈,門開了。
她沒動,後退一步,轉頭低聲道:“有人來過。”
周君彥反應很快,一把將何瓊拉到身後,伸手推了一下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沒聽到裡面有動靜,他示意何瓊不要動,自己往屋裡走。
屋內情況一目了然,門口就是廚房,裡面一張小書桌,一張床,牆邊放著一摞書,還有兩個行李箱。
衛生間門開著,周君彥瞄了一眼,沒人。
“你進來吧,看看丟了什麽東西。”
他覺得小偷腦子有病,住這裡的人有什麽好偷的。
何瓊走進去,一眼看到沒拉拉鏈的行李箱,打開之後,裡面空了。
周君彥見她蹲在那裡一動不動,以為丟了什麽貴重東西,走過去詢問:“丟什麽了?”
何瓊抬起頭看他,眼裡閃著奇異的光彩,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來了,他把東西拿走了,毛麗麗和張威的東西…”
周君彥叫了技偵過來,何瓊小屋門前拉了警戒帶。
樓下幾輛警車停著,昏暗狹小的過道被看熱鬧的鄰居圍得水泄不通。
“出了啥事,又死人了?我記得這屋住一女的。”
“沒死,警車裡坐著呢,我路過看見了。”
“來,大家靜一靜,聽我說幾句話。”吳奎三出來維持秩序,“昨天早上到現在,有誰看到可疑人員出入,任何情況都可以跟我們警察說。”
“到底出了啥事啊?”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頭扯著嗓子問。
住這個小區的除了租客,還有一些留守老人,子女搬進好房子住,留老人在這裡等拆遷。
吳奎三眼神示意蘇青,蘇青會意,走向老人,“來大爺,我們這邊說。”
房間內,周君彥走到正在拍照的痕檢身後詢問:“怎麽樣?有發現嗎?”
痕檢小馬環視一圈空蕩蕩的房間,“要麽根本就沒丟東西,要麽小偷裝備齊全,反正提取不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周君彥皺眉沉思,何瓊撒謊了嗎?
她想讓他重新調查何大勇案,便捏造證據,又借盜竊案掩蓋捏造事實嗎?
他透過窗戶往下看,叢蓉陪著何瓊坐在警車裡,何瓊瞄了一眼叢蓉,問道:“你懷孕了?”
“有這麽明顯嗎?”叢蓉摸了摸肚子,她還以為自己屬於不顯懷的體質。
“還是不要隨便生孩子的好,萬一你死了,孩子就沒人管了。”
一般孕婦聽到此等不吉利話肯定會發火,但叢蓉知道何瓊的故事,她沒生氣,溫和道:“不會沒人管的,她有爸爸,有姥姥姥爺,還有爺爺奶奶。”
“她真幸運。”何瓊嘟囔一句,她就沒有爺爺奶奶姥姥姥爺。
“我人生計劃就是要有一個孩子,所以選擇早生早利索,已經跟他爸說好了,等生出來兩邊老人輪流帶,我留著力氣拚事業,我的目標是當上公安局局長。”
叢蓉自顧自說話,看似無意問了句,“你是誰帶大的?”
“我媽。”
“那你一定很親媽媽,我就不行,我都做好了孩子不親我的準備。對了,我同事說你房間沒有你媽媽的遺物,你把東西放哪了?”
何瓊瞄了叢蓉一眼,又轉頭看車窗外,“埋地裡了?”
“埋哪裡了,這可不能亂埋,萬一那裡動工,東西就沒了。”
何瓊冷冷回道:“不用你管。”
叢蓉被噎了一下,暗自給自己順口氣,雖說她現在身體能勝任工作,但受激素影響,受不住激,老愛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