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歷二年二月十四日。
“四叔,我們走了。”
秦恩潯和宮瑜一大早就起來了,他們今天準備去進些貨,年關將過,酒館的客人也越來越多了。
“路上小心。”劉勇揮揮手,聽到關門聲這才坐下來。
“你越來越像個普通人了。”第九雁看著煙火氣如此重的劉勇,她感覺劉勇的心態越來越平穩。
“難道你不是普通人嗎?”劉勇聽第九雁這麽說,直接反問她。
“我……”第九雁噎住了,不知道說什麽。
“你不食人間煙火嗎?”劉勇繼續問。
“你……”
“哈哈哈,算了。”劉勇哈哈笑了起來,手輕輕叩著桌子,輕嗅著獨屬於冬日清晨的味道,那是一種帶有碳香與水汽的氣息,讓人新寧神定。
“吸溜。”
第九雁喝著碗中的粥,發出的細微聲響與爐中炭火燃燒的劈啪聲和為一體。
“你倆就都板著吧,不管你怎麽想,反正我都要做。”
王項鴻手中拿著一根黑色羽毛做的筆,在一張紙上輕輕畫過,這個世界的未來被細微的改變了。
“四哥,別怨我,這是二哥的決定。”
他對著紙自語,然後眸光向外投去,看向了葉顏秋所在的世界。
“小子,加油,再晚就誰也看不見了。”
……
“秦老板,今日這麽早。”
“看看我家的菜,都是早上新到的,絕對新鮮。”
一眾商販看到秦恩潯與宮瑜,都是熱情的上來打招呼,他們在這條街賣了多少年菜,自然是記住了常客,尤其是秦恩潯這種做生意的。
“張嬸,一百二十斤白菜,五十斤土豆。”
“不要別的菜了?”
“不用了嬸子,等下還折回去,缺什麽我在路上買。”
“也是,這大冷天的,老頭子,上稱。”
“劉叔,最近身體怎麽樣?”
“還行,就是胳膊腿總疼,天冷的事。”
宮瑜在一旁聽他們談著家長裡短,越來越覺得這個世界太過於平凡了,有些出奇的詭異。
“看什麽呢?搭把手。”
秦恩潯看宮瑜杵在一旁發楞,吆喝了一聲,讓他過來幫忙抬菜,劉叔和張嬸身體都不是太好,這將近二百斤的菜,秦恩潯要是自己抬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完事。
“嬸子幫你吧。”張嬸看二人忙活了半天,地下還有那麽多菜,也想上來幫忙。
“您歇著,這外頭冷,大冬天的別閃著,我們倆來就行。”秦恩潯一口拒絕了。
“你看你這麽能乾,還是個小老板,人還體貼,嬸子給你牽個線,給你介紹個姑娘怎麽樣?”張嬸一本正經,她真覺得秦恩潯是個好男人。
“那可不行!”秦恩潯一聽這話,差點都沒站穩,“嬸子,我都是快訂婚的人了。”他連忙解釋。
“哎呀,哪家的姑娘有這種福氣,行了,到時候可別忘了叫嬸子我去喝你的喜酒。”
“這個小夥子也不錯,不如我介紹給你吧。”張嬸一轉頭看向了宮瑜,嚇得宮瑜連忙跑了。
“嬸子您別逗他了,這小子心裡多半有人呢。”
“也是,你們這麽優秀,還能缺女人喜歡嗎。”
兩個人忙活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完事,臨搞別的時候張嬸還告訴秦恩潯,要是有需要,隨時都能給他介紹,搞得他哭笑不得。
“這就是普通人的世界啊,
和諧又安詳。”宮瑜坐在馬車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與吆喝的商販們,不禁感歎起來。 “你我本來都是普通人啊。”秦恩潯扭過頭看他,他的想法和劉勇一樣,如今他什麽也不缺了,愛情、事業和友人,若是沒有插曲發生,他可是想好好的過完這一生。
二人駕著車繼續向前走,在拐角處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雖然那人臉上胡子拉碴,頭髮也有些蓬亂,但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鍾伯!”
秦恩潯向鍾祥揮手,對他大喊。
鍾祥聽到這一聲鍾伯,立即轉過身看向二人的方向,然後吩咐身後的所有人都跟著他。
“鍾伯,可算見到你了,四叔天天都在念叨。”宮瑜上前,向他吐露了劉勇對他的思念。
“鍾伯,您怎麽會在這裡?”秦恩潯見鍾祥出現在這裡,身後還跟著一群人,感覺有些奇怪。
“老四現在跟你們在一起呢?”鍾祥聽二人這麽一說,明白了劉勇現在應該是和他們住在一起。
“是,我這就帶您去。”秦恩潯調轉馬頭,向著七星酒館走去。
“跟上!”鍾祥回頭一聲吆喝,頓時,身後的所有人都驅馬跟著他走了。
“四叔!鍾伯回來了!”
還未到門口,宮瑜就大喊。坐在屋內的第九雁聽到了,直接就鑽進了後廚將劉勇拉出去了。
“大哥回來了?”劉勇有些激動,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對,大哥回來了。”第九雁站在門口,看著遠遠過來的一隊人馬,為首的正是鍾祥。
鍾祥下了馬,將韁繩向後一甩,快步向前走去。
“老四,老五,你們還好吧。”鍾祥將二人拉進懷裡。
“還好,還好。”
“你回來一切都好。”
“這次回來還走嗎”劉勇問他。
“不走了。”
“現在就差二哥了。”他有些遺憾,今世只有四個人,到現在為止還缺了一個。
“我這次來就是為了這事。”鍾祥說著,從林海手中接過了一個盒子。
“這是……”
“噓。”鍾祥對著第九雁比了個手勢,示意她不要說話。
“嶽州、常州和都州我都派人找遍了,很快就能找到他了。”他對劉勇撒了個謊。
“好,先進屋。”劉勇被鍾祥和第九雁攙著進了屋。
“掛牌,今日先歇業吧。”秦恩潯看出了鍾祥的想法,決定關門一天,這事不能被外人看見。
“走,卸菜去。”
“咱倆啊?”
“不是咱倆還能是誰?四叔他們敘舊,這又都是鍾伯帶來的客人,你還想讓孟巧虞和蘇溪來嗎?”秦恩潯給了宮瑜一個白眼,然後把倉門打開,掀開了地窖。
“來吧。”
“哎不是,我,你……毀滅吧。”
“大哥,今日你回來便是最好的事了,我們開壇好酒,晚上痛飲一場。”劉勇十分高興,說著就要起身。
“那是自然,但先不急,你先說說你知道的。”鍾祥一把按住了他。
“六叔和三哥都不在,老七也不在,我就知道這麽些了。”劉勇確實只知道這些,全都告訴鍾祥了。
“嗯……”鍾祥抬頭,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大漢與瘦子。
鍾祥向他二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去樓上等他,二人心領神會,立馬就上樓了。
“行了老四,我趕了這麽久的路,有些累了,先上樓休息一下。”
“雁,你帶大哥上樓吧,我去看看那兩個小子忙活什麽呢。”
第九雁與鍾祥上了樓,大漢與瘦子二人已在這等候了。
“鍾先生,有何事要問我們二人?”瘦子恭敬的開口,若是對劉勇他二人還能稱兄道弟,但面前的這個男人氣場強大,是劉勇的大哥,二人也是很拘謹。
“晚上陪我演一出戲。”鍾祥將自己的計劃告知了二人。
“這恐怕不妥吧,畢竟是四哥他自己做的決定,我們也不能……”
“按我說的辦。”
鍾祥打斷了大漢,不再讓他說話。
“你倆還有事瞞著他吧。”鍾祥冷不丁一問,二人聽到這話,眼神閃躲起來,以為鍾祥知道了什麽事。
“我還真猜對了。”鍾祥看二人的反應,他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還真問出點事。
“是……是……”瘦子有些磕巴了。
“說吧,你倆有什麽事沒告訴他?”
“葉顏秋他沒有在這一世。”
“那你二人更應該知道我這麽做對老四並不殘忍吧。”鍾祥可是知道劉勇這個人,若是葉顏秋不在,自己這麽做也並無不妥。
二人思考了許久,對視一眼,這才點了頭。
第九雁全程站在一邊沒有說一句話,畢竟嚴肅的鍾祥氣場實在過於強大,他在問話時,即使自己站在一旁也覺得如墜冰窟一般。
地窖下,二人看著已經扣上而且打不開的地窖門,陷入了沉思。
“這就是墜進冰窟是吧。”宮瑜面無表情,推了推門。
門:“……”
“你看,嚴絲合縫,一動不動。”宮瑜又加大了力度,也沒有推動半分。
“算了,等人吧。”秦恩攤手,在一旁坐了下來,“我也不知道咱倆就下來這麽一會功夫就讓人扣裡面了。”
二人就這麽坐著,一直從辰時一刻坐到了巳時三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