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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神之人》第6章 幻術高手
  十二龍神中的幻夢和濯炎接到的任務是率領八萬人馬進攻神界東北端的天音神域,雖然人數少了點,但是龍族在體質方面堪稱神界最強,龍族每一個士兵都擁有化為龍的能力,而本身體格強壯之外,與神界其他種族相比,就仿佛是巨人一般,神界之中較高的士兵也只能勉強達到龍族士兵的胸口,因此,這支軍隊在神界乃至魔界都是令人聞風喪膽的,而守軍只有十萬的天音神域卻要獨自面對它。

  天音之神康拉德已經向西南側的暴風神域發去求援了,但卻遲遲不見回復,想必暴風神域也在面對著同樣的情況。而且如果是十二龍神中的其他幾位來犯倒也無妨,但偏偏是他最頭疼的對手幻夢,神界能夠使用幻術的只有幻夢,康拉德還有狼王和冥王。但是狼王和冥王的幻術僅僅是起到一個輔助進攻的作用,而專精幻術的則是幻夢和康拉德,而兩人的幻術水平可以說是不相上下。

  “濯炎,稍後你帶領你的部隊先後撤大概一公裡,切記,所有人將耳朵封住,一切行動看信號彈,如果我這邊發出紅色信號,證明是我敗了,糾纏下去也不是辦法,那麽所有人向南轉戰暴風神域,如果是綠色信號彈,那就全面進攻,按原計劃執行。”濯炎點了點頭,他見識過康拉德幻術的可怕,自然會無條件聽從幻夢的安排,這也是龍王派他和幻夢一同前來的原因。濯炎領著部隊迅速退去,隻留下三萬左右的人馬在天音神域主城弦靈城前列陣。但幻夢和康拉德知道,這場戰鬥的主角只有他們兩個,與人數無關。即將分別時,幻夢卻思考了一下,“濯炎,還是準備S戰術吧!”濯炎不敢相信,久久地看著幻夢,但幻夢臉上的堅定還是讓他點了點頭。

  康拉德持琴,沒有任何人保護,徑直出城來到了城外的空地前,幻夢的部隊早已封閉了耳朵,如果是在一場正常的戰鬥之中,這些防禦措施無疑是自殺性的,但在幻術天神對決之中哪一方陷入了幻術,就代表著死亡。“康拉德,這次可跟之前不一樣了。”幻夢豎起了手指,準備施法。長久以來,二人在邊境時有摩擦,但都不相上下,如果說之前都只是為了示威,那麽今日的幻術可以說是都拿出了真本領。

  “那我也開始了!”康拉德神色不變,指尖卻已在琴弦上舞動起來,悠悠琴聲響起,雖然封閉了耳朵,但幻夢的部隊裡還是有很多人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幻夢也注意到了這一細節。“難道不是幻術?”幻夢連忙收起了手指,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了看似柔和的琴音之中暗藏的鋒刃。那的確是鋒刃,這是利用聲音的震動改變空氣的流向形成鋒刃進行斬擊的法術。幻夢感覺到幾股寒風逼近,連忙移動身形躲開,果然,剛剛站立的地面上瞬間出現了四道印記。“原來是想讓我連術都用不出來!”幻夢理解了康拉德的意圖,畢竟自己的術的弱點康拉德早就知道-需要較長時間的準備。因此,接下來幻夢需要的是在這無處不在的攻擊中尋找間隙,為發動幻術做準備。

  一切和康拉德預想的一樣,幻夢看到自己持琴單人而出,肯定會以為自己要在一開始就進行幻術上的對決,而出其不意的現實中的搏殺會讓沒有保護的幻夢猝不及防,而這樣也使得康拉德自己佔盡先機。幻夢狼狽地躲閃著看不見的鋒刃,他沒想到一直以來與自己進行幻術較量的康拉德在戰鬥方面竟然如此優秀。而反觀自己,除了一點基本的體術,基本沒有戰鬥能力。想到這裡,幻夢不由得長歎了一口氣。

  康拉德的曲子不知不覺中改變了,而接下來的法術卻令幻夢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所謂天音之神,自然對聲音的操縱無與倫比,無論是哪一方面,哪些屬性。

  幻夢能感覺到風停了,但他剛想繼續準備施術時,他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壓力。一股巨大的無形力量瞬間將他推開好遠,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當幻夢爬起來的時候,已經受了嚴重的內傷,他能感覺得到自己的肋骨已經斷了,嘴中滿是鮮血,他在嘔出幾口血塊之後,也明白了康拉德剛才的術。“這是,音爆麽?真的是想象不到啊。”

  音爆之術,相對於音刃而言破壞力更大,可以通過聲音使得定點的空氣瞬間膨脹,威力巨大,但是卻沒有音刃的隱蔽性,因為音爆之術會有小段時間使得某一點處的響度變大,因此很容易被察覺,但是,面對幻夢和他的已經封閉聽覺的部隊,這確是個極佳的術。

  幻夢知道康拉德是在逼他開放聽覺,但這樣一來,已經傷成這樣很難再想以前一樣施展大規模幻術的自己難免會中了他的幻術。“真是絕妙的計謀呢,看來你也不想保留了呢。”幻夢解除了聽覺的封閉,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手指保持著準備術的姿勢。

  康拉德簡單計算了一下,幻夢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夠準備的好,既然他已經開放了聽覺,那現在就是自己施加幻術的絕佳機會。曲調又變了,但這一次的曲調雖然如同音爆之術一樣剛猛,但其間也夾雜了一些詭異的柔和。音爆仍在繼續,幻夢在勉強躲閃的同時,也聽出了曲調中的異常。“終於要開始了麽?”幻夢一隻手仍在準備著幻術,但另一隻手的姿勢是在防止自己落入幻術。

  康拉德也發現了幻夢已經意識到自己出招了,但是他並不擔心,因為只要中了他的幻術依靠神界現有的解開幻術的方法是無法破解的,而進入他的幻術的過程也是不知不覺的。雖然幻夢已經意識到琴曲中的幻術,但是他早已來不及封閉聽覺。“幻夢,到極樂天國去看看吧!”

  極樂天國,便是康拉德最強的幻術。當敵人聽完琴曲中的樂章之時,就會陷入幻術。這一幻術會剝奪五感,一切感覺都是由康拉德操控,而陷入幻術的人將會沉浸在他的極樂之中無法自拔。可以說,這是比現實還要真實的幻術。濯炎曾中過這個術,好在他被救了回來,但是,這個術的後遺症就是,在近百年的時間裡,濯炎無法分清現實與夢境。因為那時的他覺得那幻術比現實還要現實。

  濯炎遠遠地望著戰場,腦海中浮現著那百年時光的荒誕。自己整天回想著的都是那極樂之地的景象。的確是不知不覺間便走入了那個幻術,濯炎永遠無法忘記那個曲調,輕柔卻帶有一絲詭異,但這感覺是稍縱即逝的,瞬間便被極度的舒適感取代了。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發現自己術的規模與威力極大地提升了。他從沒有如此輕松地斬殺過敵將。

  他看著康拉德逐漸被焚盡的軀體在痛苦地扭動,仰天長笑。回到龍域,論功行賞,平定東北有功,居十二龍神之首。鮮花,美酒,日夜笙歌。但濯炎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些什麽,那笙歌日複一日地更換著,卻總是有那麽一絲熟悉。

  是什麽呢?濯炎想不起來,是真實的感覺麽?但是眼前的一切就是那麽真實,鮮花的芬芳,美酒的醇香。“沒錯的,這,這就是現實!”極樂之後,是無盡的疲憊,宴會散去,他在眾人的攙扶下回到了家裡,在臥榻上沉沉地睡去。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卻不是在自己家裡,而是躺在一輛車上,他一翻身,覺得身體很痛也笨重了許多,他一看,自己還穿著鎧甲,但是胸腹處的鎧甲已經被狠狠地劃開,看起來像是刀傷,上面還凝結著大量的血塊。他喚來周圍的兵士。“我這是在哪裡,發生什麽了?”那個士兵灰頭土臉,匹配不堪:“濯炎大人,我們正在撤回龍域途中,您的傷很重還是不要起身為好?”“龍域?我不是早就回來麽?從哪裡撤回?”士兵看了看周圍的人,有些猶豫:“是,是天音神域。”濯炎越來越不理解了,天音之城已經被控制,怎麽能說是撤回呢?“荒唐,天音神域本來為我所有,何來撤回?”“大人,您忘了麽,我們剛剛被天音之神康拉德擊敗了,現在是撤軍啊!”濯炎不顧勸阻,坐了起來:“不可能,康拉德在兩年前就被我殺了!”他不相信,人死怎麽會複生?他親眼看著康拉德在烈火中化為灰燼。“大人,您,您中了康拉德的幻術啊,您當時在戰場上就那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我們是折了好多將士才將您搶回來的啊。”

  濯炎想了想,笑了笑:“唉,我都忘了,剛才不是在睡覺麽,那現在就是個夢罷了。”說罷,在士兵們不解的眼光中沉沉睡去。與之前相比,現在才更像是夢境。睡吧,醒過來就又是成功的自己了。

  但是這個夢很長,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的傷口仍舊很痛。他笑了笑,不過是夢一場。

  這個夢,濯炎做了百年。

  幻夢的阻止自己陷入幻術的手勢在不經意間變換了,但這點小小的變化還是讓康拉德捕捉到了。“已經放棄了麽?”康拉德暗喜,彈出極樂天國的最後一個音符。

  幻夢重重地倒下了,像是安然睡去一樣。“看來,還是我要更勝一籌!”康拉德收起了他的琴,看著倒在戰場中間的老對手,嘴角露出了釋然而興奮的笑容。一方面自己打破了龍王的計劃和部署,另一方面也是戰勝了自己多年的宿敵,這種感覺是旁人無法體會的。他沒有下令讓士兵衝殺,而是自己抽出佩劍,走向了幻夢。

  “讓我來送你最後一程,也算是我對你的尊重與認可吧。”

  刀鋒揮過,但原本預料之中的鮮血沒有噴湧而出,康拉德的雙眼瞪大了,原本倒在地面上的幻夢如同煙霧般消散了。“這是,幻術!??”康拉德不明白自己是在何時進入幻術的,因為他在之前的戰鬥中一直計算著幻夢發動術的準備時間,明明幾招過後,一直處於躲閃中的幻夢跟本沒有足夠的時間成術,為什麽中了幻術的卻是自己?其次,幻夢確確實實地中了自己的幻術,因為他已經將樂章彈完,還是說,早在極樂天國完成之前,自己便已經中了術了?

  既然已經中了幻術,那麽當務之急便是解開這個幻術,而幻夢的術他是了解的,準備時間長,但是與極樂天國一樣堪稱無解。但是極樂天國的原理是剝奪五感混淆視聽,達到無法分辨現實與幻術的程度,這樣中術的人也就談不上破解幻術了。而幻夢的幻術在於雖然可以分辨出來,但是術的強度和范圍確實一般人無法想象的,而且相對於極樂天國,它屬於瞬發幻術,一旦發動就會立刻陷入幻術世界。

  對於這種能分辨出的幻術康拉德還是有對策的,因為應對這種不會完全剝奪五感幻術需要找到幻術與現實的對接口。最直接的便是通過痛感,因為畢竟現在身體還是自己的身體。想到這裡,他用劍刺破了自己的指尖,但是就像刺殺幻夢一樣,沒有鮮血。“可惡,已經被混淆了麽!?”他沒想到,幻夢的術竟然會強到這個地步。

  但是,為什麽自己還活著?按理來講,自己在中了幻術之後,幻夢應該會立刻擊殺自己,既然自己到現在仍處於幻術之中,那麽也就是有以下兩種可能:幻夢活捉了自己,或者說幻夢受到了牽製無法完成擊殺。

  如果是第一種情況,那麽一切掙扎都失去了意義。而如果是第二種可能,又是誰在牽製著他,難道暴風神域派援軍了?

  幻夢確實是被牽製了,但是已經是他能夠達到的最好的情況了。

  幻夢是怎樣逃脫極樂天國的呢?準確來講,他並沒有逃脫。從某種意義上說,幻術是虛假的,因為中了幻術的人會看到施術者引導他去看到的一切。但是,幻術也可能是現實的,如果幻象是基於現實創造的,那麽幻術也就是現實。沒錯,幻夢最終的施術對象就是他自己,在不斷躲閃中,他已經確定自己準備的術的范圍無法達到康拉德的位置,於是,他在最後的準備階段所做的一切就是複刻現實,並且在聽完極樂天過的樂章的一瞬間將幻術施加給自己。幻夢倒在地上卻是偽裝,因為他知道康拉德一定會走過來,而這段時間,足以準備一個近身施展的幻術了。

  但是,通過幻術疊加的方式來回到現實的手段存在很強的副作用,畢竟兩個幻術同時存在著,這對幻夢的精神造成了很大的負擔,而且眼前時不時還是會出現幻覺。他嘗試著站起來,但是徒勞無功,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等待極樂天國消失,自己才能解開幻術,將眼前站立不動的康拉德斬殺。

  既然幻夢一時半會也無法進行下一步動作,那麽康拉德決定用最古老但也最可能成功的方式,雖然會花上很多時間,幻術總的來講也只是幻覺,也就是說,如果能不被幻覺迷惑,就是現實。如果幻夢的術同極樂天國一樣會混淆五感,那麽將五感封閉,呈現出來的便是現實。康拉德屏氣凝神,準備著一個他們家族自古流傳卻從未有人使用過的術。

  康拉德也無法理解,父輩要求自己從小修習的術到底有什麽用,然而他的父輩們也不知道,只是說:“該用到的時候會用到的!”

  現在康拉德明白了這個術的真正含義。幻術中的康拉德的五感完全封閉了,那麽他是如何成術的?

  是靈魂,這個術是天音族祖先從能夠控制靈魂的冥影族處習得。自古以來,解除幻術一種是依靠自己的力量,但這會很難,另一種便是由其他人協助解開幻術,這卻是極其簡單的。而天音族的祖先認為,一個人如果能將靈魂與肉體看作兩個部分,一方中術,另一方可視作外人將幻術簡單解開。但苦於他們對這方面沒有透徹的理解,久久無法實現,直到他們聽說東南冥影族有控制靈魂的能力,便前往學習,畢竟是外人,冥影族隻傳授了些皮毛,但天音族加以運用,終於開發出了靈解之術,將設想變成了現實。

  現實中,幻夢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為什麽,還可以施術!明明五感已經被混淆了啊!”這個術的弱點同幻夢一樣,需要較長的準備時間,因此,天音族的人從未有機會使用過。而幻夢清楚地看到了長久不動的康拉德身上衝出一個綻放著綠色光芒的靈體在扣起手指施術。“這是,冥王的術?”幻夢現在開始懷疑自己的實力了,本以為與康拉德不相上下,沒想到他隱藏得如此之深。畢竟沒有人能夠想象得到除了冥王還有誰會有操縱靈魂的能力。

  康拉德再一次提起了佩劍,刀鋒劃過,鮮血橫流。“承認吧,你的現實就是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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