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月城,巨鹿侯府。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唯流相思淚,不敢與君好。嗯?張芷湫,這名字怎麽這麽眼熟,湫芸…她不是劉伯爵的夫人吧?”
“就是她呀!”
“誒,這封怎麽還蓋著軍印?”
房間內,巨鹿侯接過那封未開封的信封,借著微弱的火光他才看清楚信封上的印章確實是北滄國的軍印。
沒有任何的猶豫,他直接拆開了信封,拿出裡面的信紙念道,“長夜漫漫燃相思,獨卻衣裳慰癡情…”
“下作!這是誰家的女子,竟寫出如此下流之作,什麽…段紅樓?”
當巨鹿侯看清署名後,他愣住了,仿佛有一頭黑熊從天而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沒想到十年之災,竟將兒子折磨成了一個活生生的變態,他以前是喜歡美女的呀…
那張芷湫,雖說是個有夫之婦,但好歹曾經她也算是個上等美人;可這段紅樓…腰粗壯如熊,背寬厚如虎,聲如洪鍾,行如蠻牛,人稱北滄鬼見愁,他是怎麽下得去手的?
你喜歡老嫂子,老子忍了,可這怪物是人能拿下的物種嗎?
一想到段紅樓有一天可能會叫自己公公,巨鹿侯恨不得現在就投河自盡,“逆子啊,逆子…”
“喂…你小聲點,別讓兒子發現了。”胡淑芸見夫君雙拳捏的嘎嘣響,連忙出聲製止道。
“發現了又如何,我正好要說教說教他,自打他回國後,武道不見他修,功法不見他煉,整日在外花天酒地。現在還學著勾三搭四,這怎麽能行?”
胡淑芸一聽就不樂意了,起身嬌喝道:“怎麽不能行?羽兒被寧青然那個賤人監禁了十年,現在回來享受一下,你這個做爹的就看不過眼了?他受苦時你怎麽不說,你怎麽不去救?”
“享受…享受也該有個度啊,這勾搭有夫之婦,成何體統。”巨鹿侯顫聲道。
“喲,勾搭?侯爺,你這汙人的功夫倒是用的不錯,這都用到自己兒子身上了。”胡淑芸冷笑道。
“你…”
“我什麽我?難道侯爺不識字嗎?看不出這些都是愛慕我兒的書信,難道被人喜歡也有錯?”胡淑芸不屑道。
“好,好一個被人喜歡,那你告訴我,為什麽喜歡他的人都是些有夫之婦?”巨鹿侯強壓著怒火,高聲質問道。
“說明有夫之婦就是喜歡他這種類型的,再說了,寧青然關了他十年,還不是饞他身子。寧青然是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吧?你怎麽不去問問那寧青然,她為什麽這麽喜歡我兒子?”
巨鹿侯見妻子又挑起寧青然這根心頭刺,於是假裝惱怒道:“我懶得與你爭辯,等他回來了我自會問他。”
“陸輕鴻!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好說歹說你不聽,還非要去問,你這不擺明告訴兒子我們兩個在偷看嗎?”胡淑芸現在就差被氣了哭,她真後悔自己怎麽帶了頭豬來。
“看就看了,他是我兒子,什麽東西我看不得?再說了,現在是他做了錯事,我這當爹的怎麽可以縱容他?雖說只是書信來往,萬一他一個把持不住,犯下大錯,你說怎麽補救?你看寫這些書信的女子,她們的夫君那個不是官爵在身,你這個當娘的怎麽這麽糊塗?明知他錯了,還放任不管,嬌子如殺子啊,難道你這也不知?”
“你少危言聳聽,我兒子我心裡有數,他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這男女之事非同小可,
我這麽大年紀了都不一定能把持得住,更何況他?” “哼,你是你,他是他,你以為人人都像你?”
“反正不能再這樣放任他不管了,不然是要出大事的。”
“你要說他也行,不過你得答應我,等會兒子回來了,你委婉點說說就行了,別落了他的面子,好不好?”
“我自有分寸。”
“你能有什麽分寸,還是我來吧,你說話不知輕重。”
“你個婦道人家,談這些也不怕害臊,就讓我來說。”
“讓你說也行,不過你若是亂說話得罪了兒子,到時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話說到這個份上,兩人都沒了再偷看的興致,於是將打亂的信封又重新整理好,可當面對厚厚的一遝信件時,夫妻二人又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淑芸,我看…”
“侯爺,我想…”
“你先說。”
“你先說。”
“我想給羽兒說門親事。”巨鹿侯正色道。
“我也正有此意,不知夫君可有什麽合適的人選?”胡淑芸驚喜道。
“暫時沒有。”巨鹿侯搖了搖頭。
“我心中倒是有一人,只是…她應該不會同意。”胡淑芸猶豫了一下道。
巨鹿侯聞言卻兩眼一亮,問道:“不會是周家那姑娘吧?”
“唉…算了,她瞧不上咱們兒子的。”胡淑芸長歎一聲,那個當母親的不想有個好兒媳了,可這兒媳又太好了,他兒子屬實配不上人家。
“嘢,剛剛好像某人還吹噓自己兒子魅力大來著,怎麽一下子又自輕自賤了?”
兩人又是鬥起了嘴,在鬥嘴這方面胡淑芸還很少認輸的。
“那能一樣嗎?你也不想想那姑娘有多逆天,若不是太后提防她,她現在指不定都是太子妃了。”
“我說嘛,婦道人家終究是婦道人家,就只會耍些嘴皮子。”
“哼,說的好像你能行一樣。”
“我行不行,你還不知道?”
“滾遠點,說正事呢,你少在我這裡開黃腔。”
被自家夫人一瞪眼,巨鹿侯立刻收斂起來,只見他輕咳一聲,沉聲道:“那好,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你希望你兒子今後達到什麽樣的成就?”
“……我也不知道,若是沒有寧青然這件事我肯定是希望他能發奮有為,現在,我每天能看見他就很滿足了,我對他沒什麽要求,能活著就好,最好是開開心心的活著,夫君,你呢?”
“我啊,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是孬種,可是他被耽誤了這十年,今後怕也達不到那個高度。你知道的,自己沒做到的,總是希望孩子能幫我實現,如今我也看開了。可是若放棄了他,今後陸家必是會走向衰敗。所以,我想將希望寄托於她人。”
胡淑芸聞言臉色一變,望著巨鹿侯道:“夫君,你的意思是培養周家那姑娘?”
“嗯,這是她不能也不會拒絕的條件,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保證陸家三代無憂,也算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良久,胡淑芸才紅著眼睛對著巨鹿侯說道:“對不起。”
“夫人,你我之間不必如此,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笑一個,明天咱們還要去會會親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