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一聽楊重這話,便說:“你說的可是鄭悠晨?” 楊重點點頭說道:“正是。”
胤禛笑道:“你小子,利用辦差之便還順帶娶了個媳婦?你可真會做事啊。”
楊重苦笑道:“王爺有所不知,當時我也是逼得沒有辦法,要不是為了盡早破案,我也不會出此下冊。”
胤禛點點頭說道:“這鄭悠晨不必靜怡和了空,那兩個是戴罪立功,自然可以法外施恩。可這鄭悠晨是鄭元芳的女兒,一旦結了案,我想這鄭元芳依據大清律是必死無疑,他的家屬也會發往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再說我奉皇上旨意辦差,卻要為一個犯人的家屬求情,這可怕不合適吧。”
聽了胤禛這話,楊重心中一沉,說道:“王爺,這鄭悠晨本就與此案無關,況且她一個弱女子,又被我所蒙騙,本來就很淒苦了。剛才你說的道理我都明白,可是從情理上講卻說不通,還請王爺無論如何也要想想辦法,看著我一心辦差的份上,救救鄭悠晨吧。”
胤禛沉吟了半天后說道:“這事讓我再想想,目前她還得跟其他犯人關在一起,不過我會支會臬台衙門,不會為難他的。”
楊重歎了口氣說道:“多謝王爺了。”
隨著日子一天天暖和起來,太子賣官鬻爵的案子也也水落石出。胤禛快刀斬亂麻在山西提審一乾人犯,將全部證物與口供全都拿到了手後。在四月初八正式啟程回京。
這期間,楊重雖然去臬台衙門看望鄭悠晨,可這女子面對自己的丈夫卻一言不發,楊重送來的吃食穿戴也都不要,全都退了回去。
楊重也無可奈何,知道花錢給了牢頭一些好處,讓他善待鄭悠晨,牢頭千恩萬謝自不必說。
等回到北京之後。楊重剛回到自己闊別多日的住處的時候,就見妙果蹦蹦跳跳地竄了進來,一見楊重,更是興奮之極,紅著臉喊道:“虎子哥,你可回來了,我娘都想死你了。”
楊重正在收拾行李,一見這丫頭也是分外高興說道:“幾日不見你長高了!”
妙果點點頭說道:“自打到了王府吃得好,住得也好,自然是長高了些,前日我娘用皮尺給我量了,足足長高了一寸多,先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
楊重仔細打量妙果,見著丫頭不僅長高了一些,臉身量也足了,不再向去年剛入府時一臉的菜色,瘦得像隻小雞似的。現在一看唇紅出白,一臉的光彩,尤其是那雙大眼睛更是透著單純無知,叫人不勝憐惜。
妙果湊到楊重身前,輕輕拉起楊重的袖中,柔聲地說道:“虎子哥,你一走這麽多日子,我想見都見不到你。往後你要是老替四爺辦差,還不知道一年能見上幾次。”
楊重伸手在妙果的鼻子上一刮說道:“難不成你希望我一輩子都待在廚房裡?”
妙果撅起小嘴說道:“那最起碼每天我還能看到你,還有人想著我,給我留一口好吃的。可你走了,就我就沒這福氣了。”
楊重笑道:“傻丫頭,別說這些鬧脾氣的話了,跟我去見見你娘,我也好想她老人家。”
妙果拉著楊重一路跑到自己的住所,楊重一見妙果娘自然也是親熱的不得了,他也沒忘了這母女倆,早在山西還沒動身的時候就備下了禮品。等回到家,當著妙果娘的面,一一拿出來,妙果娘自然高興的不得了。
吃飯的時候,楊重心裡還記掛這鄭悠晨的事情。只因胤禛剛一進京,連家都沒回就進宮複旨去了。
楊重還在等著結果,因為此時他知道,鄭悠晨已然被押入了刑部大牢,雖然胤禛之前打了招呼,可畢竟這鄭悠晨從小養尊處優慣了,哪裡能受得了這份罪,一想到這個,心中就不免掛念起來。 從吃過午飯,楊重就想去胤禛書房,看看回來沒有,可也沒什麽好借口,等到了晚上,下人說胤禛剛回府。楊重趕緊準備好了晚飯,跟著送飯的仆人一起直奔書房。
剛進了月亮門,楊重就聽見書房裡傳出一陣陣砸東西的聲音,他看在書房伺候的幾個小廝都跪在地上不敢動,於是走過去拉起一個小廝問道:“王爺這是怎麽了?”
小廝悄聲地說道:“我也不知道,一回府就是這樣,誰也沒敢問。”
楊重聽完這話,心中已然有了幾分定數,便自己提著食盒走進了書房。一進門就見滿地的碎瓶子,碎茶碗,筆墨紙硯也扔了一地,那胤禛背著手站在書櫃前,看不清模樣,但是楊重心裡也明白,那絕不是張好臉色。
他放下食盒,招呼進了兩個小廝將一地的碎東西收了出去,自己也將那些文房四寶放回原位,問道:“王爺這是怎麽了,幹什麽發這麽大脾氣。”
過了很久胤禛才說道:“皇上這是怎麽了?面對這鐵證如山,居然還是不肯降罪與太子,難不成這他這要把大清的江山交給他嗎?”
楊重微微一笑,將食盒裡的吃食碗筷在炕桌上一一擺好說道:“還是那句話,皇上雖然讓您徹查賣官鬻爵的事情,可當罪證真的擺在他老人家面前時,還是下不去這個狠心。這事也就是太子,要是換成別的皇子都不知道死了幾回了。”
胤禛轉過身問楊重:“難不成這次又是無功而返?”
楊重說道:“只能說是還沒到時候?”
胤禛冷笑道:“還沒到時候,這要讓他鬧到什麽時候,得捅出多大了漏子,皇上才肯那樣做呢。”
楊重說道:“我算是知道皇上的心思了。”
胤禛問道:“什麽心思?”
楊重將筷子遞給胤禛說道:“只要太子不謀反,犯多大錯皇上都不會降罪於他。這只能說是舔犢情深,愛子心切了。”
胤禛也長歎一聲坐到炕上說:“早知這個,我就不接這個差事了,弄得又是一個裡外不是人。”
楊重給胤禛盛了一碗稻米粥說道:“那也未必,皇上既然將這差事給了您,說明皇上是信任您的,要不他為什麽不給大阿哥,不給八阿哥。非要親自大半夜跑到咱府上來親自傳旨。這說明皇上他老人家心裡也是苦,也是矛盾,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而且這些事情又不願意跟其他的人說,只能給您說,事情也交給您去辦,這還不是看重您的意思?”
胤禛聽了楊重的這一番話,心情好了一些,接過稻米粥說道:“接著說。”
楊重接著說:“就像是一大家子過日子,當家的老爺子最疼的兒子總是給他惹禍,其他的兒子又為了家產各懷鬼胎。那老爺子一定是選個最能辦事,又聽話的兒子替自己分憂,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胤禛冷冷一笑低頭開始吃飯。楊重看著胤禛的表情試探著問:“皇上是怎麽判這個案子的?”
胤禛歎了口氣說道:“鄭元芳與僧人元傑勾結太子府讚善福生,貪贓枉法,賣官鬻爵,純熟十惡不赦,著叫都察院刑部大理石三堂會審,從速結案,主犯秋後問斬,起家屬發往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所有財產一率充公。這聖旨明日就發。”
楊重又問:“那鄭悠晨。”
胤禛厲聲說道:“一個大老爺們,為個女人值得把前途都搭上嗎?”
楊重一聽胤禛這話,心中一沉,感覺眼前一黑,也不好再說什麽,默默地看著胤禛吃完飯,收拾乾淨後剛要退出書房。
只見門簾一挑, 十三阿哥胤祥笑呵呵地走了進來問道:“四哥,你剛才嚷嚷什麽為了女人的?出什麽事了?”
楊重眼睛一亮,知道能辦事的人來了,趕緊跪倒在地說道:“十三爺,您得幫幫我啊!”
胤祥被楊重這一跪嚇了一跳,忙問:“這是怎麽回事?起來說話。”
楊重顧不得許多,將事情的原委從頭說了一遍,胤祥聽完哈哈大笑說道:“好個有情有義的男人。這事兒你別擔心,包在我身上了。”
胤禛一聽這話瞪起眼睛說道:“十三弟,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做這種事情,不怕落人把柄嗎?”
胤祥滿不在乎地說道:“怕什麽?那個鄭悠晨又不是主犯,她早晚也被送到關外去。在宗人府一入了賤籍,誰還會管她的死活。四哥你要是怕事,你就裝不知道,我一個人擔著。”
胤禛顛怪地瞪了楊重一眼說道:“你可真是會求人,明知道他這人聽不得這話,你還真就求他。”
楊重一見胤祥願意幫他,心中有了底,便笑道:“我雖然是為了辦差才和鄭悠晨成親,可人家姑娘是實心實意地願意嫁我,我總不能利用完了就不管了,那不成了負心漢了嗎。”
胤祥說道:“楊重說得對,為了這樣真誠的女人掉腦袋都是值的。男人活在這是世上就要有真性情,我最看不起那種虛情假意之人。”
胤禛也歎了口氣問楊重:“這鄭悠晨遭此大變,還能跟你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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