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重和陳嬌雲各自落座後,鄭元芳說道:“趙公子暫且在太原城住上一段時間,待我跟上邊知會一聲,等吏部哪裡有了信兒,咱們再做打算如何?” 趙廷凱說道:“那就有勞鄭老爺了。”
說完,趙廷凱又吩咐自己的手下人將兩份厚禮抬了進來,分別送給元傑和尚和鄭元芳。二人也都一一謝過。
這時,趙廷凱站起身抱拳說道:“那晚上就告退了,我和婦人住在太原城裡的連升客棧,鄭老爺要是又吩咐,盡管去那裡找我便是。”
說完趙廷凱帶著陳嬌雲起身告辭了。望著陳嬌雲遠去的背影,楊重有些悵然若失,直到鄭元芳也向元傑和尚告辭,楊重這才緩過神來,辭別了元傑辭別而出。
回去的路上,鄭元芳問楊重:“你今後有何打算?”
楊重想了想說道:“我本想捐個官走仕途之路,不知嶽父大人有何指教?”
鄭元芳歎了口氣,看著遠處的群山說道:“我有三個兒子常年在外為官,三年五載也見不到一面。只有晨兒跟在我身邊。如今她也出嫁了,按理說是要從夫的。你要是也捐了官走了,我這身邊連個知心的人都沒有了。”
楊重笑道:“嶽父大人,您要是舍不得立刻晨兒,那這官我就不捐了,留在太原做生意,也好和晨兒一起孝敬您老。”
鄭元芳轉頭看了看楊重笑道:“其實我也有此意。我在山西陝西有著很多的買賣鋪面。等再過些年,我支撐不住的時候,也需要有個人幫我照應。你也是經商之人,自然懂得經商之道。等以後將這些產業交給你和晨兒,我也就安心養老了。”
楊重抱拳道:“難得嶽父大人看得起我,這讓我該如何是好?”
鄭元芳擺擺手說道:“我行走江湖二十多年,經歷了無數邪惡,適逢又替太子辦差,雖說也得了富貴榮華,可心裡總是不踏實。”
楊重問道:“此話怎講?”
鄭元芳說道:“我麾下的買賣中大部是替太子支應,向遍布北方四省的銀號、當鋪、鏢局、車行還有青樓若乾,其實都是太子的買賣。太子往來的錢款都是從太原府的同源票號經手。可這畢竟是個天大的雷,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讓我萬劫不複。因此我早有想另立門戶的想法,只是一時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如今倒好了,你成了我的女婿,你家中又是時代經商,我將我旗下的錢款轉入你的名下,在由你來經營。將來就算是有變,我身陷牢獄,可我的晨兒這輩子總會衣食無憂的。”
楊重笑道:“嶽父大人,可別這麽說,這要小心得當,一定能使得萬年船的。”
鄭元芳搖搖頭說道:“朝局不穩,我已經看出端倪,所以我才想早作打算,希望你能好好地幫我籌劃。”
楊重抱拳道:“既然,嶽父大人看重我,那我責無旁貸,過幾日我就叫人會杭州,將哪裡的祖業轉到山西,幫您一臂之力。”
鄭元芳一臉感激之情說道:“多謝你了。”
楊重和鄭元芳在後沙峪拜別後,帶著小胖子和鄭虎急匆匆趕回太原城。一進城,他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找了個酒樓坐下吃喝。
小胖子不解,問道:“爺,怎麽不回府?”
楊重對鄭虎說道:“你去城裡打探一下,有個連升客棧在哪裡,回來告訴我。”
鄭虎領命而去,楊重有對小胖子說:“你悄悄回府,別讓夫人知道,把我的夜行衣和應用之物全都拿出來給我,晚上要去辦事情。
” 時候不大,鄭虎返回酒樓告訴楊重拿連升客棧就在知府衙門向西的街上。楊重點點頭沒再說話。又過了半個時辰,小胖子也拿著東西趕了回來。
楊重問:“夫人在幹什麽?有沒有看到你?”
小胖子擦了把汗說:“夫人正彈曲呢,沒工夫搭理我。”
楊重三人直等到了天黑才起身結了酒錢離開。等到了那連升客棧附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楊重將夜行衣換上,帶好了寶劍和應用之物。吩咐小胖子和鄭虎原地等候。說完墊步擰腰就上了房,踩著成片房頂想連升客棧奔去。
在客棧房頂一直爬到了定更天,楊重見客棧漸漸安靜了下來,不再有人走動,這才翻身跳下,順著屋簷下,挨屋挨戶地查看。直找到西跨院時,只見正房內還亮著燈,楊重躡足潛蹤蹲到窗台下,待屋內沒有異樣之後,他挺起身子,用手指捅破窗戶紙向內觀瞧。
只見屋裡正坐在陳嬌雲和趙廷凱。這聽那趙廷凱問道:“師妹,你說今日我們沒露出什麽馬腳吧?”
陳嬌雲說道:“應該不會,只是在法度寺遇到楊重,卻是我沒想到的。”
趙廷凱問:“這楊重是何人?”
陳嬌雲說道:“他是四皇子胤禛的手下,不知此次到山西鄭元芳門下為了何事。”
趙廷凱冷笑一聲說道:“我看你跟著楊重很熟啊!”
陳嬌雲似乎沒看到趙廷凱臉上不悅之色,說道:“楊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沒有他也就沒有我的今日。”
趙廷凱問道:“你怎麽還跟朝廷的人有瓜葛,難不成你忘了你父親的叮囑了嗎。”
陳嬌雲說道:“我爹爹的叮囑,我自然沒忘,只是那日事趕湊巧,才遇到楊公子。在那之後卻也再無聯系。今日只是偶遇,幸虧我反應的快,要不今日買官之事非露陷不可。”
趙廷凱說道:“但願一切順利,我想祖師爺會保佑我們此次大功告成。”
陳嬌雲站起身說道:“時候不早了,師兄早些安歇吧,我回屋了。”
說完,站起身就往外走。楊重趕緊閃身躲進廊下的陰暗處。心說:“你們不是兩口子嗎?怎麽還不住一個屋?”
這時,只見陳嬌雲走出屋子,順著回廊來到了西廂房將門推開就要進去。忽然覺得背後有冷風來襲,她立即側身讓步,回手就是一掌。
這一掌剛打出,就覺手腕被眼前的黑衣人死死攥著,她不敢怠慢另一隻手剛要像黑衣人軟肋擊去,直覺自己的腰被那黑衣人摟住,身體不能動彈,正在驚慌之際。那黑衣人開口說道:“雲兒,是我。”
陳嬌雲臉上掠過一陣驚喜,壓低聲音問道:“是楊大哥。”
楊重趕緊將陳嬌雲推進屋內,將門關好,而後轉身取下頭上的面罩問道:“你怎麽跑山西來了?”
陳嬌雲嬌喘連連,興奮異常問道:“我還要問你怎麽到了這裡?”
楊重又問:“那人是誰?你們買官幹什麽?”
陳嬌雲猶豫了一下,似乎有難言之隱,楊重也沒理會便說道:“這個官你們最好是別買。”
陳嬌雲問道:“為什麽?”
楊重說道:“實話跟你說,我這一次是奉旨辦差,收集太子賣官鬻爵的證據,要將其和黨羽一網打盡。等我收集好了證據,要不了幾日,就要收網抓人了。你們此時買官不是自投羅網嗎。”
陳嬌雲聞聽此言,歎了口氣說道:“看來我們來晚了一步。”
楊重走到陳嬌雲面前鄭重地問道:“你是天地會的人吧。”
陳嬌雲一驚問道:“此話怎講?”
楊重笑道:“那次你跟我說了切口,還說了什麽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我就知道你是反清複明的人,那這康熙朝反清複明的只有天地會了,對不對?”
陳嬌雲眼睛望著別處說道:“你說的話不明白。”
楊重笑道:“你我雖然是兩條道上的人,可是你我都是好人,我也不想看著你身遭不測。這不是什麽小孩子把戲,是要死人的。你一個女孩家怎麽會卷進這樣的事情裡?”
陳嬌雲說道:“楊大哥,你不要再說了,我心裡都明白,可是你阻擋不了我的。”
楊重說道:“我想你們買官不是為了掙錢,那一定是另有目的。能不能告訴我?”
陳嬌雲搖搖頭說道:“不能。”
楊重點點頭說道:“不說也罷, 我今日來只是告訴你,死了這條心吧。你們要想辦你們的事情,還是另想辦法,這條路已然走不通了。省得日後朝廷追查起來,你也受誅連。”
陳嬌雲問道:“楊大哥,你今夜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楊重說道:“正是,我不想看著你身遭不測。你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過些日子這裡就要出大事了。”
說完楊重轉身就往門外走,陳嬌雲突然叫住楊重。楊重回頭問:“還有事嗎?”
陳嬌雲擺弄著袖子,躊躇了半天才問道:“那鄭元芳說你是他女婿?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還娶了他的女兒?”
楊重笑著說道:“我是為了辦差,那是假的。”
陳嬌雲顯然是松了口氣,又見楊重要走,顯得有些舍不得,可又無法阻攔,只是站在地上不知該再說些什麽。
楊重也是心裡有些感歎,剛見了一面又要分開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責任,便狠下心來說道:“要是讓我在太原府再看見你,我立刻報官,趕緊走吧。”
說完,楊重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幕中,隻留下一條孤寂的身影佇立在門前許久。
楊重翻出連升客棧,回去找到小胖子和鄭虎,又趕緊換好了今早出門時穿的衣服後,便大張旗鼓地回了府邸。
剛進後宅,就聽房內鄭悠晨正在問小丫鬟:“老爺這麽晚怎麽還沒回來?還不快叫人去找!”
楊重大聲回答:“不用找了,你家相公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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