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一聽楊重這話便問:“這是為何?” 楊重說道:“王爺,您細想想,要是用圖勇去抓,萬一失手,那就是打草驚蛇。要抓就必須確保萬無一失,而且還得讓直郡王府沒有察覺。”
胤禛問:“那你可有計策了?”
楊重笑道:“這招雖然費些力氣,但是可報萬無一失。”
胤禛說道:“你說來聽聽。”
楊重說道:“那天元號既然是當鋪,那就少不得有人將贓物拿去典當,四爺派個得力之人那些值錢的東西去當,而後您再去刑部報案說丟了東西,官府自然回去查,而當鋪是銷贓的最好地方,那時引著官府去了天元號,那景和作為掌櫃自然要配合官府辦案,一旦將贓物拿到,自然就有了由頭捉拿他問話,這時就算是直郡王府知道此事,也不會與臥底之事聯系在一起。那四爺就趁著這個時機突審景和,拿到口供。一旦得手,就算是大阿哥事後察覺也為時已晚。”
說道這裡楊重看著胤禛漸漸面露喜色的臉問道:“不知道這個辦法行不行?”
胤禛含笑點頭說道:“果然是個好辦法,就這麽辦了。”
楊重躬身道:“四爺明鑒。”
胤禛又想了想說道:“這事就交給你去辦,怎麽樣?”
楊重說道:“既然王爺信任我,那我哪裡敢推辭,我去便是。”
第二天一早,楊重被叫到胤禛的書房,一進門就見地上躺著三隻巨大的箱子,箱子蓋敞著,裡邊鋪滿了金銀首飾,珠寶玉器以及綢緞皮貨。
楊重看著這些東西便笑道:“四爺,您可真下本兒啊。”
胤禛一邊喝著熱奶子一邊笑吟吟地說道:“這都是福晉的嫁妝,我先借來一用,你一會就帶人去。”
說到這裡胤禛指著這四大箱東西頗為認真地說道:“看準了,少三萬兩銀子,可千萬別當。”
楊重知道胤禛這話是在玩笑,他也知道這四箱東西沒有十萬兩是拿不下來的。於是說道:“四爺,那奴才這就去了。”
胤禛點點頭說道:“好,咱們倆分頭行動,你去銷贓,我去報案。”
二人約定好之後,楊重退出了書房。
胤禛吃過早飯,換上朝服,臨出門之前提筆寫了一份清單後便坐上八抬大轎,領著王府衛隊浩浩蕩蕩直奔步軍統領衙門而去。
辰時已過,步軍統領衙門剛剛開衙辦公,辦事之人進進出出繁忙異常。就在這時,只見衙門前一陣大亂。街上的行人被雍王府的馬隊衝得四散奔逃,紛紛避開。
門前站班的衙役一見雍郡王胤禛陰沉著臉走出綠呢大轎,直嚇得話都不敢說,趕緊跪地迎接。
胤禛也不理會大步闖進步軍統領衙門,直來到大堂之上,往椅子上一坐,滿臉的盛怒讓大堂上的各位副都統、參將、副將、堂官,筆帖式,書辦們猶如耗子見了貓一般直往後躲,誰也不敢上前,眼睛全都盯著九門提督托合齊不知該如何是好。
托合齊哪裡敢去招惹這位盡人皆知的冷面王,可自己身為步軍統領衙門的一把手,眼見胤禛來了,哪有不上去請安的道理。
這禮節是說什麽也躲不過去,於是隻得壯了壯膽子,依裡歪斜地走過去,雙膝跪地說道:“奴才托合齊參見四王爺。”
胤禛喘了幾口粗氣,將心中的怒氣攢得更加足了些,伸手抽出袖子裡的清單往身旁桌子上狠狠一拍大聲吼道:“朗朗乾坤之下,京畿守備重中之地,居然我敢在我府上偷東西,
你們步軍統領衙門的人都是他娘的吃乾飯的不成?任憑那些江洋大盜來去瀟灑,難不成哪天要了本王的命你才肯盡忠職守?” 托合齊一聽胤禛的話,趕緊磕頭賠禮哀求道:“王爺息怒,王爺息怒。奴才這就派人去查,一定給您個滿意的說法。”
胤禛將那清單扔到耿額的臉上說道:“拿你的狗眼看仔細了,限你一日將丟得東西找回來,要是少一件追不回來,本王立時就讓你回盛京老家抱孩子去!”
耿額撿起那清單展開,只看了第一項上等東珠二十顆後,身上的朝服就被冷汗濕透了。他連忙擦了擦冷汗苦笑道:“四爺,就給一天的時間,這。。。。。。這有些太緊了吧?”
胤禛眼角冷冷掃過托合齊的大臉,咬著牙說道:“怎麽?你辦不到?那咱們倆到太子哪裡說去?”
托合齊趕緊磕頭連聲說道:“不敢,不敢。”
胤禛哼了一聲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是太子的門人,可我還是太子的親兄弟呢。我府上丟了這麽多東西,要是讓我二哥知道,看他不扒了你皮!”
托合齊一聽,磕頭更如搗蒜一般說道:“王爺開恩,王爺開恩,一日就一日,奴才一定將您府上丟失的東西全都找回來。”
“這還像句人話。”胤禛站起警告道:“那我就在王府等著你的消息,你可仔細辦差!”
說完頭也不回,大步走出了步軍統領衙門大堂。
九門提督托合齊看著胤禛遠去的背影,長出一口氣心想:“這些個皇子,一個比一個難伺候,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想到這裡,他一見四下裡所有人都捏呆呆發愣,火氣也是不打一處來,站起身喊道:“還愣著幹什麽,趕緊通報順天府,刑部,召集所有差役管帶,還不去給我找!一日找不回來東西,四爺拿掉我的頂子之前,我先要了你們的命!還不快去!”
就在胤禛去步軍統領衙門報案之前,八個挑夫,兩人一組,各挑了一口箱子悄悄出了雍王府後門,直奔外城而去。一稱四人抬的小轎也跟在後邊,這轎子裡便坐著楊重。
為了演好這出戲,楊重特地倒持了一番,身穿緞子面的面部長袍,藍狐皮馬褂,頭戴黑狐皮圍子的冬行冠。手上還帶著胤禛賞賜的扳指,腰裡別著玉佩荷包,儼然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
一行人辰時之前便到了天橋,眼看那天元號當鋪就在眼前,於是楊重一挑轎簾吩咐手下人說道:“待會隻管聽我的,你們都不要說話。”
楊重所帶之人都是多羅貝勒府的精壯武士,各個夥計打扮,內藏兵刃,一聽楊重吩咐全都點頭答應。
此時太陽剛剛升起,天橋內還一片肅靜,沿街的店鋪大部分還沒開門迎客,只有那天元號當鋪早就卸掉板子,店門大開。
那四人抬小轎在天元號門前落轎,楊重低頭欠身走了出來,原地沉了沉氣息,而後臉上擺出一副傲慢無禮之情,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天元號。
進了堂屋,對面高大的櫃台之內空無一人,楊重站了半袋煙的工夫也沒有人出來支應,於是他一抖丹田氣喊了一嗓子:“人都他娘的死絕了?給小爺我滾出了一個!”
話音未落,只見櫃台後露出一個腦袋向外張望,那人見門口站了一個年輕公子便問:“當當?”
楊重回道:“廢話,不當當,難不成我來你這上墳燒紙嗎?”
那人一聽這主兒口氣不小,又見楊重衣著華貴,便走出櫃台說道:“爺,您想當點什麽東西?”
楊重一指門口的四口箱子說道:“都在外邊,自己看。給小爺我沏碗好茶,走了一路渴得不行。”
那人趕緊招呼其余夥計將那四口箱子搬了進了,又把楊重讓道裡屋坐下笑道:“爺,您稍等,我這就給您沏茶去。”
時候不大,那人將茶送了上來,楊重接過隻嘗了一口,感覺味道不對,心想:“老子在王府這些日子,什麽好吃的好喝的沒見過,沒嘗過,那這些破茶葉應付我。”
想到這裡,便冷笑道:“京城的人真是狗眼看人低,真當我是要飯的了,你拿這刷鍋水糊弄小爺我是嗎?”
說完就將這茶碗扔到桌子上,任憑茶水灑四濺,蓋碗都磕碎了。
那人一見這年輕公子果然有道,連這井水沏得陳年茶都喝得出來,他賠笑道:“爺,您別生氣,我這就給您換去。”
趁著這個工夫,那人將箱子一一打開查驗,只見裡邊全都是上好的金銀首飾,珠寶玉器,明眼人一見就知這些都不是俗物,於是笑問道:“爺,您這是打哪兒來啊。”
楊重撇著嘴回答:“我乃江蘇鹽城人士。”
那人又說:“這一路上可夠辛苦的,聽說今夏蘇北遭了災,不知您家有沒有損失啊?”
楊重說道:“逃難的都是那些窮鬼,受再大的災也跟我沒關系。”
那人驗完東西,朝廳堂對面的屋子喊道:“掌櫃的,這貨看不真,您來看一眼吧。”
時候不大,從對面屋子走出一人,楊重一見正是那日與邱大夫在鮮魚口茶樓接頭的景和。
這景和不慌不忙地走進屋子,笑吟吟抱拳地對楊重說道:“這位公子,小的景和這下有理了。”
楊重從袖子裡掏出鼻煙壺,在手背上點了點鼻煙,用鼻子猛地一吸,登時打了幾個爽快的噴嚏,而後用手絹擦了擦眼裡問景和:“掌櫃的,你說我這四箱東西值多少銀子?”
景和也打開箱子逐一查看,憑他多年的經驗,心中也有了底數。可他見楊重一身紈絝之氣,便想這貨一看就是個敗家子,老子撈錢,二子揮霍。
他本想就此收當,可有忍不住想和楊重盤盤道,畢竟這麽多貴重的東西也不是說收就收的,於是他隨手從箱子裡抓起一串珊瑚朝珠笑道:“這位爺,這朝珠敢問是你府上哪位的?”
楊重蹺著二郎腿,身子晃晃悠悠地說道:“自然是我爹的。”
景和說道:“唉呦,這朝珠當了怪可惜的,令尊大人要是上朝去衙門什麽的,可就沒得褂了。”
楊重說道:“我爹早死了,留著這些也沒用。小爺我最近手頭緊,所以才拿來當了。”
景和又問:“敢問令尊大人生前在哪個衙門當官啊?”
楊重眼睛一瞪說道:“你這是當鋪還是刑部大堂?我爹當什麽官,與你有甚關系?你就說這些東西能當多少錢?”
正說著,剛才那人又重新送來了茶水,楊重這次一喝,才露出點笑意說道:“這味就對了,上好的明前茶。”
景和看這公子盛氣凌人,也看不成有什麽不對的地方,眼見這四箱上好的東西擺在眼前,不收就可惜了。而且他也知道這種吃祖產的富家少爺是從來不會贖當的,換句話說這東西一旦收當,就算是自己的了,將來贖期一到,就可賣個好價錢了。
於是便賠笑道:“爺,您別生氣,這東西我們收了,您開個價吧?”
楊重嘬著牙花子想了半天說道:“十萬兩銀子。”
景和微微一笑伸出一個手指頭說道:“一萬兩。”
“什麽?”楊重一拍桌子叫道:“你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光那二十顆東珠,當年人家送我爹的時候就說值三萬兩!你給我一萬兩,拿我當冤大頭了?”
景和說道:“爺,您這是當,不是賣,所以給不了這麽高的價錢。再說了等您以後手頭寬裕了,還得贖當不是?”
楊重說道:“六萬,少一個子也不行。”
景和說:“二萬。”
楊重說道:“五萬。”
景和最後伸出三個手指頭說道:“三萬,再多我也一時拿不出那麽多銀子。”
楊重假裝歎口氣說道:“三萬就三萬吧,我可要現銀。”
景和立時精神一振說道:“您放心,保證是現銀。”
說完,忙不迭地衝夥計們喊道:“收當!”
眼見天元號的夥計將這四口箱子搭了進去,那景和又給開了當票,支了現銀。楊重捏著三萬兩的銀票心中暗暗得意,暗道:“小子,大禍臨頭你還美呢,看我回頭怎麽收拾你。”
求推薦求收藏求評論求各種票票~~~~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