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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門一開,一個年輕人接過了胤禛手中的韁繩,將門外這二人放了進來。
胤禛走在前邊對楊重說道:“這是我以前還是多羅貝勒時的舊府邸。”
楊重見這院子裡並非無人居住,各院各房進進出出似乎住了不少的人,這些人各個歲數不大,身型健碩,看上去都像是身上帶著武功的後生。院子裡還立著刀槍垛子,石鎖石錘,儼然一副演武場的氣勢。
胤禛走到正院大堂,早有一人垂手立於台階之下,那人一見胤禛走進,單腿打千說道:“奴才圖勇參見王爺。”
胤禛腳步沒停只是說了句:“屋裡回話。”
那人又見楊重跟在胤禛身後,便笑道:“楊重兄弟,請吧。”
楊重一聽心生疑惑,心想:“這人我在王府沒見過,他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正琢磨著,胤禛已然在正廳主座上落座,有人端來的香茶,他喝了幾口便開口問:“藥方拿到了?”
圖勇趕緊打開一旁的鐵櫃,取出一個木匣,抽出一張藥方交給胤禛說道:“請王爺過目。”
胤禛展開藥方仔細觀瞧,不禁眉頭一皺說道:“這藥方到奇了,我從來沒見過這樣開藥的。”
圖勇說道:“王爺聖明,這藥方我拿去高人看了,才知道這是張古方,專致人心竅失據,行為顛亂。”
胤禛點點頭:“接著說。”
圖勇說道:“另外,他每次煎藥之時還會加上一味藥。加上這味藥,那藥湯不僅能致人瘋癲,而且長期服用,猶如慢性自殺。”
胤禛問:“哪一味藥?”
圖勇又從那木匣中取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交給胤禛說道:“就是這個。”
胤禛舉起這東西借著屋外的陽光仔細觀瞧問:“這是什麽?”
圖勇說道:“回王爺,這是毒毛玄花的根莖,這花隻產自西域,雖毒性不比砒霜,可人長期服用,便可神不知鬼不覺地斃命,而且無傷可驗。”
胤禛又問:“你哪裡得到的?”
圖勇說道:“他煎好藥將藥渣倒掉,奴才將那藥渣取回,對裡邊每一味藥都詳加辨別,才得此結論。”
胤禛將那毒毛玄花的根莖往桌子上一扔,自言自語道:“先至其瘋癲,在慢慢毒死,做得無聲無息,旁人還難以察覺,手段果然毒辣。”
圖勇又說道:“另外,他每次采買藥材,我都派人跟蹤,他去藥材鋪之前都要到鮮魚口的一個茶館坐上半個時辰,而後才去藥鋪。”
胤禛問:“可知他在茶館裡做了些什麽?與何人接觸?”
圖勇說道:“他每次進茶館都是坐在單間之中,奴才雖派人在隔壁監視,怎奈他們說話聲音太小,無法探聽談話的內容。但是與他接觸之人奴才的人已經記錄下來了。”
說完,圖勇又從鐵櫃裡取出一張紙,上邊畫著一個人的白描肖像,圖勇將這畫像遞給胤禛說道:“就是這人,每次都是他。”
胤禛看了幾眼畫像便問:“這人的底細你查了嗎?”
“當然。”圖勇說道:“每次都跟蹤了。”
胤禛問:“這人最後去了哪裡?”
圖勇說道:“這人每次離開茶樓都回了天橋的一家名叫開元號的當鋪裡。
” 胤禛問:“這當鋪是誰開的?”
圖勇抱拳道:“王爺恕罪,奴才正在查,等探聽到了,馬上報與您知曉。”
胤禛點點頭說道:“繼續查,務必盡早報給我。”
圖勇單腿打千跪在地上說道:“奴才遵命。”
胤禛不再搭理圖勇,而是一邊喝茶一邊問楊重:“方才我和圖勇講的事情,你可知道是在說誰?”
楊重問:“是王府裡的人?”
胤禛點點頭說道:“正是。”
楊重一笑說道:“那就只有邱大夫了。”
胤禛微微一笑說道:“孺子可教。”
胤禛放下茶碗一指圖勇說道:“你方才跟我說那晚你見到的黑衣人就是他。”
楊重一聽這話,吃驚不已,未等開口,圖勇抱拳笑道:“楊重兄弟,那晚我奉命監視邱大夫,不想被你撞見,你一路跟蹤我,要不是我躲的快,一旦被你抓到,那就壞了王爺的大事。”
楊重也抱拳說道:“我當時不知內情,還請王爺恕罪。”
胤禛笑道:“這圖勇跟了我許多年了,專替我辦些秘密的差事,那份真的蘇北官員貪墨賑災糧款的證物口供就是他送回京城的。”
楊重問道:“那王爺您今日帶我來這裡是是何意思?”
胤禛一擺手,圖勇便告退了,胤禛看著楊重笑道:“我留你在府裡,並不是想真的讓你就當個廚房的采買。”
楊重問:“王爺這話是合意思?”
胤禛站起身在屋裡轉了幾圈說道:“你也看到了,我身邊危機四伏,善惡難辨。為了自保我也必須要有所作為。有些人是可用的,諸如李衛,他替我料理王府上下的一切事務,盡心辦差,對我也是忠貞不二,可惜他大字不識幾個,更別提武功了。那甘鳳池雖然一身的好功夫,能保我性命無憂,可畢竟他是一介武夫,也難堪大用。可你就不一樣了,文武全才,剛才我和圖勇這幾句對話,你就聽出我們是在說誰,可見你這人又是極聰明伶俐的。”
說道這裡胤禛走到楊重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動情地說道:“你我二人杭州偶遇,算是緣分,這些日子府裡上下對你都是交口稱讚,你做的幾件事情也是讓我沒了顧慮。你有著一身的本領,我希望你能替我再做些更大的事情。”
看著胤禛滿眼的期待,楊重心說:“我還能說什麽呢?要是不答應,那可就是不識抬舉了,既然跟了胤禛,那就得盡心辦事,畢竟站在面前的是未來的雍正皇帝,要是事情辦得好,將來必定前途無量,這樣的事情有哪個男人誰會拒絕呢?”
想到這裡楊重雙膝跪地說道:“王爺,既然您信任我,那我必將肝腦塗地,不負您的重托。”
胤禛聽到楊重這話,心中大喜,忙攙起楊重笑道:“你有這心就沒有辦不好的差事。”
楊重說道:“王爺盡管吩咐。”
胤禛想了想說道:“打今兒個起,這個地方你可自由出入。與圖勇聯手先把王府的這些細作都給我揪出來,查出他們幕後主使是誰。”
楊重抱拳說道:“遵命。”
胤禛說道:“廚房管事和采買的差事,你先暫時還領著,以免打草驚蛇。不過你也要細細觀察身邊之人,尤其是那個邱大夫,你在明處,圖勇在暗處,你二人雙頭並進,希望可以盡快水落石出。”
胤禛歎了口氣又說道:“我每日如履薄冰,舉步維艱,而且四面強敵環視,隨時都有置我於死地的可能,我能有今日已然算是造化了。我的身家性命就只能托付給你和圖勇了。”
楊重真想大喊一聲:“你悲情個毛啊,你將來是要當皇帝的。”
可他又不能這麽說,知道笑道:“王爺放心,我一定盡心辦差。”
楊重和胤禛告別了圖勇回到了王府,雖說隻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可楊重這一次進雍王府頓時感覺天差地別了。他隻覺得自己已然成為了胤禛的心腹之人,並且還要辦秘密的差事,這讓他著實興奮不已,上輩子窮困潦倒,倒霉吃虧不忍回想,可這一世卻鳥槍換炮成了未來皇帝器重之人,他恍惚中見到面前出現了一條通往成功的大道,無數銀子和美女正在重自己招手呢,想到這裡悶騷的小心情兒止不住地往外湧,嘴角一直掛著得意的笑容。
回到王府,胤禛就撇下楊重自己回書房看書去了。楊重在廚房轉了一圈,吩咐手下人晚上給胤禛做那道軟炸鮮奶送過去。采買之事也已結束,他可以喘一口氣,輕松一下,坐在廊簷下幻想著未來的幸福生活了。
到了下午,李衛走進廚房一見楊重還坐在廊下發呆就笑道:“你這是怎麽了?吃了迷藥一般?”
楊重一見李衛來了,趕緊站起身抱拳拱手說道:“李兄,今日怎有空來我這裡?”
李衛走上台階說道:“我要請客。”
楊重說:“這個容易,你吩咐下,要什麽菜品,我馬上就叫人做,一會給你送過去。”
李衛說道:“我是來請你的,走,咱們二人出去喝點酒。”
楊重問道:“守著廚房還出去吃做什麽?我這就吩咐人炒菜。”
李衛一拉楊重的胳膊將他拖出廚房笑道:“說出去吃,就出去吃。咱們二人自打回了京城還沒好好聊過呢。我在匯賢樓定了一桌酒席,今晚咱哥倆一醉方休。”
楊重推辭不過,隻得跟著李衛出了王府,坐上馬車一路南去出了內城到了燈火通明的天橋。
大街十字路口處有一三層高樓,門前高挑酒幌上書三個大字“匯賢樓”,此時天以擦黑,正是高朋滿座之時,樓上樓下吆喝叫嚷,杯盤碰撞之時不絕於耳。
門口跑堂的店小二一見李衛和楊重進門,趕緊跑過來單腿打千笑道:“哎呦,包間都給您預備好了,就等您來了。”
李衛信步走上樓梯說道:“今日我宴請我的好兄弟,趕緊吩咐廚房多做幾個好菜。”
店小二跟著李衛屁股後邊應承道:“爺您放心,一準兒讓你滿意。”
二人進了單間落座,時間不大酒宴擺下,楊重一見果然是豐盛無比,山珍海味,煎炒烹炸樣樣俱全,這滿滿一大桌子菜兩個人是無論如何也吃不完的。
楊重問道:“李兄,這是為何?”
李衛先給楊重倒滿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沒等說話就先乾為敬,直辣的他連聲說:“好酒,好酒。”
楊重看李衛這自斟自飲地喝了三杯,臉上已經是血紅一片,便笑著問:“你這是怎麽了?”
李衛聽楊重這麽一問,忽然眉頭一皺,一行清淚流了下來,楊重覺得這事情有點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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