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薛家堡客棧裡湧進了大批的官兵,直嚇得夥計們一個個東躲西藏,隻有那店老板哆哆嗦嗦走上前來,還沒說話就雙腿一軟跪倒在領頭的管帶身邊問道:“小的給大人請安了,不知大人深夜到此何事啊?” 那帶兵的管帶挺胸疊肚,撇著嘴說道:“昨夜濟寧府發生血案,凶手現投宿到你這客棧,老子奉命特來捉拿。”
這管帶的話擲地有聲,屋子裡的雲兒聽得清清楚楚,她將銅匣交換給楊重,說道:“楊公子,你趕快走。禍是我闖的,我一人承擔。”
楊重急道:“這怎可使得,你要是被他們抓住還能活命嗎,要走我們一起走。”
雲兒心中一暖,盯著楊重說道:“多謝楊公子,可我不想連累與你。再說你身負重任,必須盡早回京。”
楊重搖搖頭說道:“我不會丟下你不管。再說,是那些官差圖謀不軌在先,有我再還有個人證。”
雲兒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叱道:“楊公子,你這是為什麽,殺人的是我,你何必這般。”
楊重見這客房有後窗,便說道:“我出去拖住他們,你趕緊從後窗走,一會我們在官道上回合。”
雲兒將寶劍攥在手中說道:“還是我出去吧,你趕快走。”
楊重一瞪眼叱道:“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打的過他們這麽多人嗎?別在這兒搗亂。”
楊重這一唬,倒嚇得雲兒有些不知所措,一見楊重心意已決,心中大為感動,眼中含著淚說道:“楊公子,你。。。。。。”
楊重的臉一變,又笑了起來說道:“我什麽?你記住,我又救了你一命。”
說完,楊重將銅匣收進懷裡,推開房門,提著寶劍大步走了出去,站在廊下看著滿院的官兵,拿腔拿調地問道:“何人在此喧嘩?”
眾官兵見一個少年站在面前,衣著不俗,手提寶劍,一時不知這少年什麽來頭,全都有些犯愣。那管帶走上前問道:“你是何人?”
楊重心中也沒什麽底氣,但是既然現了身就必須死撐到底,於是眼眉一立說道:“報上你的名號。”
管帶嘿嘿一笑說道:“你口氣倒是不小,本管帶倒要先叫你報上名號。”
楊重朗聲說道:“我乃欽差特使,姓楊名重,雍王爺手下聽差,你是哪路的管帶?”
要不說扯大旗蒙大鼓,楊重這一忽悠,倒把這管帶給唬住了,剛才的盛氣凌人之態沒了,可他看上去似乎不太相信楊重的身份,沉默了片刻又問:“空口無憑,你可有雍王爺的信物。”
楊重將胤G交給自己的翡翠扳指拿出托在手心裡說道:“這就是雍王爺的信物,這翡翠扳指乃是當今萬歲賜給我家四王爺的,見到皇上的東西如見天顏,還不跪下。”
楊重知道要想忽悠就得往大了忽悠才能讓人信服,他這一張嘴不但說出了四王爺胤G的名號,連皇上都搬出來,就像賭博一樣,一把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押上去,至於能不能贏,隻能看天數了。
楊重這一番話出口,果然唬住這些官兵,沒等楊重話說完,就有幾個膽小的兵已經跪了下去,一見有人帶頭,其余眾官兵也都跟著,一眨眼的功夫呼啦啦跪了一大遍。
楊重一見有門,膽氣更加的足了,他看那管帶還站在那裡,似乎十分的猶豫,便衝他說道:“見到皇上的東西,你敢不跪?”
這管帶眼見眼前這少年器宇軒昂,橫眉立目,似乎沒有膽怯之意,而那眉宇間有透著十足的殺氣,
又見那翡翠扳指潤如黛墨,晶瑩剔透,一見便知是不凡的寶物。他又素問但凡有爵位的皇子都有一枚康熙禦賜的扳指作為狩獵立功的褒獎之物,如今這少年手中這枚或許就是其中之一。再說自己官小職卑,萬一這是尊真佛,自己要是衝撞了,恐怕日後就沒好果子吃了。 管帶躊躇了半天才單腿跪下說道:“不知特使再此,還請您多多海涵。小的乃濟南府天字營管帶熊大成。”
楊重將扳指收了起來說道:“不知者不罪,還不趕緊把人都撤了。”
熊大成抱拳說道:“回特使大人,只因小的奉命前來客棧拿人,雖說衝撞了大人您,可小的差事還是要辦的。大人暫且請回屋歇息,我領人搜查其余房間,要是案犯在此我便拿了,不在我帶人立刻就走,絕不再討饒大人休息。”
楊重側身像自己的出來的屋子一指問道:“我的屋子你要不要先搜上一搜啊?”
熊大成連連擺手說道:“大人說笑了,就是給我八個膽子也不敢,再說大人何等身份,絕不會跟那些為非作歹的賊人是一夥的。”
楊重點點頭說道:“眾位弟兄辛苦了,回頭我自當稟明四王爺,讓王爺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說不定皇上一高興降旨賞你個什麽東西。”
熊大成呲牙一笑說道:“那自然是好,多謝特使大人了。”
楊重不再理會他,轉身剛要走,隻聽有人喊了一聲:“且慢,我有話要問你這欽差特使。”
楊重尋聲望去,只見有三個人走了過來,其中為首的一個一身文官補服,身形瘦弱,賊眉鼠眼,嘴上一撇八字胡。這人倒背雙手邁著四方步來到楊重面前,微微一笑說道:“好一個欽差特使,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
楊重一見這人十分的眼熟,正在尋思間,忽看見那一撇八字胡,便猛然想起昨夜投宿之時,那些個官差騷擾的過的人正是他,那時這人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生意人,可今日卻是這幅打扮。想到此時,楊重已然明了,也許這人就是和那夜刺殺胤G的人是同夥,他恐怕也是和雲兒一樣從流蘇鎮一直跟蹤自己到此,看來今天他們表面是衝著雲兒來的,其實真正的目的是抓自己,因為自己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楊重正想著心事,只見這八字胡對熊大成斥道:“熊管帶,你真是見識短,讓他這麽蒙騙,你就信以為真了?這廝分明就是濟寧府殺官差的要犯,還不給我拿了。”
熊大成站起身,還是有些猶豫說道:“回讚善大人,這人手裡有個扳指,我看絕不是假貨,此人也許就是四王爺的特使。”
這八字胡哼了一聲說道:“就算那扳指是真的,倘若是他偷來的也未可知。再說本官親眼所見這廝與那女賊聯手誅殺我十余名朝廷官吏,這還能有假,還不速速拿人。”
楊重聽這熊大成叫這八字胡讚善大人,心說:“這讚善的確是個官職,可只在太子府裡有。看來此次蘇北官員貪汙賑災錢糧的事情確實跟太子有乾系,而且是乾系重大,否則這太子爺也不至於要骨肉相殘,刺殺自己的弟弟。”
楊重正在尋思,隻聽身後雲兒說道:“楊公子,休要跟這些人廢話,殺出去算了。”
話音未落,雲兒已然仗劍立於楊重身側,怒視眼前的眾官兵。
楊重心中連連叫苦:“這小娘們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怎麽打啊?這麽多人打得過嗎?”
那讚善一見雲兒現身大叫一聲:“就是這二人,動手!”
話音未落,雲兒早就揮劍刺出,將那還在愣神的熊大成刺了個透心涼,隨後抽劍橫掃,又將旁邊的一兵卒人頭砍落,隻一瞬間兩個活人當場斃命。
楊重一見這情況,不想動手也得動手了,眼見官兵各持兵刃衝上來,於是擺劍相迎鬥在一處。
楊重之前被雲兒用劍刺傷,每揮一劍這傷口就鑽心地一痛,沒鬥幾個回合,便大汗淋漓,雲兒見楊重有些吃力,便喊道:“楊公子,別管我,有機會先走。”
楊重砍倒一個兵卒後回道:“要走一起走,哪有我一個人獨走的道理。”
那讚善站在圈外喊道:“不要放走那個男的,是死是活本大人全要,事成之後每人賞銀五十兩。”
這些兵勇一聽有賞錢,全都大喝一聲,抖擻精神繼續圍攻二人。楊重眼見官兵層層圍了上來,眼前只見刀光不見人影,他深知今日要是不拚死一戰,恐怕是在劫難逃,自己雖不懼死,可總是不想死在這些人手裡。
他又見雲兒左突右殺,一個弱女子面對這群凶惡的須眉男人毫無懼色,心中不免升起幾分敬意,心想:“總不能連這姑娘都不如,倒讓旁人看低了自己。”
想到這裡,楊重深吸一口氣,屏氣凝神見招拆招,見式破式。最開始他手下還有顧忌,不想殺人,可到了這個份上,他也忘了這一切,便開始痛下殺招,一柄寶劍直被他舞得上下翻飛,神出鬼沒,這些官兵碰上就死,按著就亡,片刻間已然有十余人喪於劍下。
就在院內亂成一團之時,院外又是一陣大亂,沉重雜亂的腳步聲響徹雲霄,只見數百兵勇湧進院內。
楊重一見大吃一驚,只見這些兵勇與正圍攻自己的兵勇有所不同,這些人各個身披重甲,手持長槍,肩膀碰肩膀,腳尖對腳跟,列陣而行。只見那數百隻長槍壓過來猶如槍林一般密不透風,把個不大的院落塞得針扎不透水潑不進。
先前的中兵勇一見長槍隊到了,全都退後避讓,將楊重和雲兒兩人暴露在槍林之前。楊重一見這陣勢心想:“這次要夠嗆啊,跟那些散兵遊勇對決,要想以少勝多,隻能亂中取勝。可面前這陣勢一看就是正規軍的路數。一人之力對強敵難以取勝,可凝結眾人之力,齊力可斷金。話說《神雕英雄傳》中那郭靖黃蓉都是蓋世的大俠,可還是在襄陽城下死在蒙古大軍的陣前。今日單憑自己和雲兒是決鬥不過這長槍陣的。”
楊重雖這樣想,可雲兒卻滿不在乎,一個縱身躍了過去揮劍就砍,眼見槍林就在眼前,只見她一個轉身便鑽了進去,在狹窄的空間內砍倒了一名槍手,可後排的兵勇立刻跨前一步不上空擋,挺槍就刺。雲兒躲不開,隻得連連後退,楊重這時已到身後,持劍的手將雲兒的蜂腰一摟,另一隻手將懷中的銅匣塞進雲兒的手裡,肩膀一用力便將雲兒拋了出去,喊道:“姑娘快走,他們要抓的是我,將這銅匣送到京城交予十三爺,拜托了。”
楊重這一甩用足了體內真氣,將雲兒直甩到半空,雲兒借力一個翻身站到牆頭之上,她回頭望去。只見楊重已然被長槍隊團團圍住, 決計是逃不出去了。
楊重面色從容,持劍相迎,只看得雲兒淚珠撲落落地直往下掉。正在愣神的功夫,那讚善喊道:“快去搶那女子身上之物,千萬不能房她跑了!”
楊重一柄長劍的確難敵這數百長槍,幾個騰挪下來已然沒了退路被逼到了牆根之下,他本想跳牆而去,可殺了這大半天,有加之肩頭有傷,縱然心思已到,可雙腳無論如何也躍不起來了。
就在這時,一排長槍對著楊重猛刺過來,楊重揮劍擋開兩隻,身子一側有躲開三隻,可怎奈槍刺太多,躲得了一次卻躲不過再次,只見一柄長槍不偏不倚正刺到了楊重的小腹之上。
楊重直覺下身一涼,緊接著一陣熱辣鑽心的疼痛湧遍全身,手中的寶劍好懸沒掉落在地上,這疼痛比雲兒刺自己那劍要疼上萬倍,眼見那如林的長槍再次逼了過來,心想:“馬勒戈壁的,難不成老子又要去見閻王了不成?”
就在這時,在牆頭之上,雲兒一聲大喊飛身躍下,又殺回了陣中,替楊重擋開一排排的長槍。
楊重氣得直連連跺腳,暗罵:“這臭娘們,你怎麽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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