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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清血滴子》第3章 初來乍到
楊重感覺四肢冰冷,渾身沒有一絲的力氣,地府的遭遇猶如一場噩夢,讓他痛苦難當。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再像上輩子慘死後那般輕飄毫無質感。雖然此時還不能移動,但是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聞到空氣中潮腐的味道,還能聽到有人在耳邊竊竊私語。  他漸漸恢復了意識,想到自己本來上輩子就夠倒霉的了,好容易盼著下輩子能轉轉運投個好人家。到了陰曹地府才知道自己之所以倒霉是因為一次投胎事故導致。原本閻王答應補償自己,下輩子當個高富帥,可誰能想到那個可惡的輪回執事徇私枉法將自己這一世投到了乞丐身上。

  他的記憶就像是碎片一樣重疊交錯在腦海中,讓他又想起不堪回首的上輩子往事,那些被自己克死的親人朋友和自己追求的女生,還有那個給自己戴了綠帽子的黑木耳,以及那個被拐賣的可憐孩子,這些人一一從自己的眼前走過,有的衝著自己獰笑,有的在大聲控訴,還有的對自己視若無物。一切都以及塵埃落定,不可更改。可一想到即將面臨的這一世悲慘人生,一個乞丐,還是在古代,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哪輩子作孽或者是自家祖墳風水不好才落得如此的下場。

  想到這裡,他情不自禁地長歎一聲,嘴裡喃喃地念道:“馬勒戈壁的,老子怎麽這麽倒霉啊!”

  話音未落,隻聽一個甜美的聲音驚叫道:“快來看啊,他醒過來了!”

  楊重聽到了嘈雜的人聲,他努力調節眼部的肌肉,想睜開眼睛一看究竟,可是無論多努力,可這眼皮還是沉重地猶如緊閉千斤的閘門,怎麽也睜不開。

  那甜美的聲音問道:“虎子哥,你想要什麽?”

  楊重此時已經感覺到口乾舌燥,他用舌頭舔了舔乾澀的牙床顫巍巍地說道:“水。。。。。。我想喝水。”

  少頃,楊重感覺有人扶起了自己,嘴唇上感覺到了水的清涼,他努力吞咽著,清水滑進喉嚨,浸潤了僵硬的身體,血液好像再次流通了起來,指尖上也有了觸覺,他知道自己的手正搭在一具柔軟的身體上。

  過了好久,楊重感到了光線刺痛他的雙眼,他試著眨了幾下後,終於睜開了眼睛。

  就像動物出生後第一眼看到的東西都會被認作自己的母親一樣,楊重在這一世第一次睜開雙眼看到的事物讓他記憶深刻。

  那是一雙純淨俏麗的眸子,眼角還帶著點點的淚珠,在昏暗的光線下中閃著亮光。這雙眼睛的主人是個年少的孩子,一張黑漆漆的臉上布滿了汙垢,頭髮蓬亂的猶如鳥窩,能隨時掏出一個蛋來。這孩子身材嬌小柔弱,穿著一件滿是補丁的長袍,正坐在地上探著身子認真地看著楊重。

  楊重愣愣地看著這個孩子,過了好一會,他才意識到這個孩子是個小姑娘,因為長袍的領口缺失了幾枚扣子,那裡邊的若隱若現的輪廓暴露了她的性別。

  這姑娘一見楊重睜開了雙眼,便笑了起來,露出兩道潔白整齊的牙齒,她又問道:“虎子哥,還想再喝些清水嗎?”

  楊重無力地點點說道:“喝。”

  小姑娘又扶起楊重,將他摟在自己的懷裡,用胳膊墊在頭下,另一隻手端起破瓷碗送到嘴邊輕聲道:“來,張嘴。”

  楊重躺著小姑娘的懷裡感覺十分的舒適,柔軟的身體讓他的心中一陣陣泛著暖意,他一邊貪婪地喝水一邊翻著眼皮盯著姑娘看。這姑娘笑著說:“總算醒過來了,昨晚你燒得經說些胡話,到了後半夜就沒了動靜,

三叔說你沒救了。可把我唬得夠嗆,如今你醒了,真是菩薩保佑,謝天謝地。”  說完,兩行淚珠又止不住地滑落了下來。

  楊重將那一碗清水喝盡,頓時感覺有清爽了許多,他長出一口氣問道:“你是誰?”

  姑娘將破瓷碗放到地上,用髒兮兮的袖子展了展眼淚說道:“虎子哥,你當真是病糊塗了,連我都不認得了?”

  楊重倒是實話實說:“我真不認識你!我剛投胎到這裡,人生地不熟的,腦子現在還暈著呢!”

  姑娘輕輕地將楊重又重新安置在破草席上,盯著楊重的臉嬌聲斥道:“竟說些瘋話,什麽投胎轉世的,你根本就沒有死嘛。”

  楊重追問:“你是誰啊,還沒告訴我呢。”

  姑娘撅起小嘴說道:“你是拿我尋開心還是怎地?”

  楊重認真地回答:“我真是不知道你叫什麽。”

  姑娘板著臉起身走開,嘴裡嘟囔道:“我不和你講話了。”

  姑娘離開後,楊重開始四下張望,他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破廟裡,因為年久失修,所以四處漏風,頭頂處的屋頂露了個窟窿,都能看到外邊湛藍的天空。四周的牆上的壁畫也是汙跡斑斑,看不清本來的模樣,屋子正中高台的蓮花坐上供奉著不知是那位神仙,這泥胎上落滿了塵土和蛛網,就在面前的供桌左右橫七豎八地躺了十幾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乞丐,殿外的陽光明媚,照射進來顯得暖意融融,這些人沐浴在陽光之下都還在呼呼大睡。隻有一個老乞丐坐在供桌上閉目養神,遠遠望去倒像個土地爺。

  楊重心想這就是1707年,大清康熙四十六年嗎?看這些人的穿著應該不會錯,外邊除了不時的鳥叫,沒有任何的動靜。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也是一身破長袍,光著腿沒穿褲子,他伸手從長袍的窟窿裡向內摸了一把,連內褲都沒有。凌亂的長發由於很久沒有清洗,全都擀氈了,一縷一縷地散在腦袋四周,身上不時散發出一陣陣的臭氣,身邊的地上放著一隻破瓷碗。

  楊重不禁苦笑心裡暗暗說道:“我果然是做了乞丐了。”

  這時,一陣腳步響起,只見剛才那個姑娘正端著一個大碗,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看著碗裡散發的熱氣,楊重斷定碗裡是吃的東西。

  就在這時,那供桌上的老乞丐突然睜開眼睛說話了:“妙果,你將這一大碗吃食都給了他,別人還吃不吃了?”

  妙果一愣,隨即答道:“三叔,虎子哥身子弱還是給他多吃些吧。”

  那個三叔冷冷地說道:“既然醒了,就不用再多吃了。”

  妙果腳步沒停,來到楊重近前,跪在地上,頭也不回地說道:“三叔,您老就行行好,虎子哥得多吃一些身子才能大好,要不把我的那份讓出來給他吃還不成。”

  那個老乞丐不再說話。

  妙果再次將楊重扶在懷裡,說道:“快些趁熱喝一口吧。”

  楊重低頭一看,這大碗裡不是什麽山珍海味,卻隻是一碗剩粥,清湯寡水,上邊還飄著幾片爛菜葉,好像碗底還有兩塊豆腐之類的東西。他不禁想起了劉寶瑞的單口相聲,歎道:“好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湯啊!”

  妙果笑道:“可真真是怪了,大病了一場,連說話都變了。”

  楊重聞著這剩粥的酸腐之氣,心中一陣悲楚,心想自己上輩子雖然倒霉,可倒還能保證一日三餐,偶爾還能跟狐朋狗友吃上一頓大排檔,雖說日子不富裕,但終歸不會餓肚子。可現如今,卻更加的慘了,連頓包飯都混不上,隻能吃這碗發霉的剩粥。

  楊重本不想張嘴喝粥,可怎奈一聞這味道,頓時心慌氣短,肚子咕咕叫了起來,本能告訴他,必須要吃飯才能活下去。

  於是他硬著頭皮喝了一口,隻覺香甜無比,恰似牛肉面湯一般美味。一時間,他伸手緊緊抓著大碗,不由分說不顧一切地吞著剩粥,隻一眨眼的工夫就喝個盆乾碗靜。

  這時隻聽身後那三叔歎氣道:“討不到飯還吃這麽多,當真是無用之極。”

  妙果給楊重輕輕擦擦嘴角後說道:“三叔,您可別這麽說,當初虎子哥在家鄉沒少關照鄉親們,哪家缺醫少藥都都是虎子哥上山采來分給大夥,而且分文不取。如今,虎子哥病倒了,我們自當好好照顧,哪裡還舍不得一碗剩粥?”

  楊重喝了一大碗剩粥後,精神好了許多,他望著這個叫妙果的姑娘說道:“謝謝你了。”

  妙果抿嘴一笑說道:“客氣什麽?”

  楊重吃了飯,腦子清醒了很多,這是他投胎到這一世的第一天,不論如何他感覺也得將自己周邊的事物搞清楚,要是弄不清來龍去脈,自己怎麽生存啊。

  通過剛才的對話,他大概能確定自己投胎的這個乞丐叫虎子,和這叫妙果的姑娘不是親戚就是鄰居。那個三叔大概是族長一類的人物,雖然已經落魄到如此田地,卻還端著個架子,真是迂腐之極。聽三叔的話,應該還有很多人自己還沒見到,此時是白天,估計都在外邊討飯,等天黑就會回來。

  想到這裡,他暗自告誡自己初來乍到,還是少說為妙,這可不是現代社會,法制健全。從小看了不少歷史書,在古代一條人命猶如草芥,更何況自己又是個乞丐,那就更加的不值錢了,在沒搞清周邊環境之前,要是冒失地說錯話,辦錯事,可能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整整一個白天,楊重沒再講一句話,隻是靜靜地躺在草席上看著妙果進進出出地忙活。這女孩破衣爛衫,蓬頭垢面,看不清本來面目,可寬大的長袍卻遮擋不住她玲瓏有致的身軀。還有那雙閃亮的眼睛,恰似深山幽谷中的山泉般清澈透明,沒有一絲塵世的汙濁。看年紀,這妙果應該十五六歲,放在現代也就是在讀高一,正是如花似玉的時節,可她卻成了個小乞丐。

  楊重想起自己上輩子見過的所有女人的眼睛,沒有一個能跟妙果比肩。那些眼睛全都渾濁汙穢,充滿了對世俗欲望,有的甚至小小年紀就已經被玷汙得肮髒不堪,哪能和這雙眼睛相比。

  那妙果也似乎察覺到了楊重一直在盯著自己,雖然感到有些扭捏,可臉上始終掛著微笑,偶爾的四目相對,總是給楊重一個甜美的微笑。

  到了晚上,楊重的身體又恢復了不少,他已經能靠著牆根坐著,雖然還是身體虛弱,但是終歸漸好了。

  外出討飯的人漸漸返回了破廟,當一個中年婦女走進來的時候,妙果一下子撲上去笑道:“娘,虎子哥醒過來了!”

  那中年婦女見楊重坐在牆根,氣色隨差,可眼神卻十分的透亮,於是雙手合什念道:“阿彌陀佛。”

  妙果問道:“娘,今天討到什麽了?”

  妙果娘從袖子裡掏出兩個餑餑說道:“就這些。”

  妙果一見有兩個餑餑拍手叫道:“今天可以大吃一頓了,好久沒見到餑餑了。”

  就在這時,隻聽外邊有人嚷道:“都說杭州遍地是黃金,可咱們怎麽就撿不到呢了,晃了一天才得了兩個大子兒,還不夠一壺燒酒錢呢。”

  說話間,走進幾個成年乞丐,為首的一人身形瘦高,賊眉鼠眼,一見妙果邊露出一副黃板牙賤兮兮地笑道:“好妹子,今日哥得了兩個大子兒,給你拿去花吧。”

  妙果一見這人,趕緊躲到母親身後,說道:“我不要。”

  那人走過去一拉妙果的手說:“拿著吧,這是哥的一片心意。”

  妙果媽一把打開那人的髒手,正色說道:“老四,你要做什麽?”

  老四笑嘻嘻地說道:“我討了錢給我妹子花,有什麽不妥嗎?”

  妙果娘拉著妙果坐到牆角說道:“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老四剛想上前繼續糾纏,隻聽那供桌上的三叔開口道:“老四,你消停會兒,不要胡鬧。”

  老四一聽三叔發話,便坐到供桌前從懷裡掏出半個餅啃了起來,一雙色迷迷的眼睛一直盯在妙果的身上,讓楊重看得一陣陣翻惡心。

  老四正啃著餅,突然發現楊重坐在牆根下正一臉鄙夷地看著自己,便笑道:“你還真活過來了?我正捉摸你要是死了,我好卸你一條膀子烤著吃。”

  一說到這裡,老子臉上浮起一絲回味繼續說道:“好久沒吃人肉了,上一次還是在鎮江府,撿了個剛死的孩子,開膛破肚,收拾乾淨,放在火上一烤,那真是好吃的緊啊。”

  妙果實在是聽不下去,將頭埋在母親的懷裡,妙果娘緊緊摟著女兒,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老四。

  楊重不知這老四的底細,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在原地看著周圍人漸漸多了起來。直到天完全黑了下去,一座破廟的大殿裡已經擠滿了男女老少,他們紛紛將自己今日討來的吃食集中在一起,放在篝火上的破鍋裡一通亂燉,空氣裡彌漫這奇怪的飯菜味道。

  正當妙果盛了半碗雜燴端到楊重面前的時候,那個三叔厲聲說道:“他已經吃過了,不要再給他了。”

  妙果說道:“三叔,虎子哥病還沒好,需要多吃一些才行。”

  三叔這一次沒再沉默,而是提高聲調喊道:“還不端回來,一個要死的人吃飯也是糟蹋糧食。”

  妙果顯得很著急,說道:“虎子哥不會死的,他快好了。”

  楊重聽到這裡,將碗一推,笑著說道:“快端回去吧,我不餓。”

  老四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把搶走了那半碗雜燴,還不忘在妙果臉上摸一把說道:“你的虎子哥活不了幾日了,他現在這樣隻是回光返照,撐不了多久就得去見閻王。 ”

  妙果想去搶奪那半碗雜燴,嘴裡說道:“不會的,虎子哥不會死的,快將那吃食給我。”

  妙果哪裡搶得過老四,她被這混人一把推到在地,眼見那半碗雜燴被吞進了那張大嘴裡。妙果眼睛裡轉了淚花,被母親扶起來,坐在牆根下不住地抽泣著。

  楊重心中著實感到溫暖,自己上輩子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對自己這樣好過,眼見妙果淚珠不斷地流淌,他安慰道:“別哭了,我不餓,你快些去吃吧。”

  這時,三叔又喊道:“妙果,還不去再撿些柴進來,這火要滅了。”

  妙果不敢怠慢,擦了擦眼淚起身出了大殿。而楊重也沒在說話,忍著饑餓閉上了眼睛,他腦中一片空白,不一會兒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楊重在夢裡又見到了閻王爺、牛頭馬面和那個輪回執事。他們全都衝著他哈哈大笑,伸中指,嘴裡罵道:“臭窮鬼,讓你丫你投訴!整死你!你小子敢再回來,接著玩你!”

  夢中的楊重破口大罵:“你們這群SB,等老子回去跟你們算帳!”

  楊重越罵越激動,直到最後居然罵醒了過來,這才知道那隻是南柯一夢。可是,接下來他卻睡不著了,這件事從頭到尾,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氣。被這幫陰間的官僚耍得團團轉,還他媽的被轉世成了乞丐,他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一陣陣的怒火擁上他的心頭,在輾轉反側中,他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他要返回陰曹地府再去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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