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賊,還我家張舵主命來!”
全冠清算是見識了什麽叫江湖中人一言不合、拔刀相向。
就因為李春來一句話,丐幫這邊徹底炸了。都沒有給他反應機會,徐華道等人就悍然動手,抄起家夥殺向對面。
不過和他不同。
馬五德等人本就含怒在心,又覺著丐幫來者不善,因此一直暗暗戒備。
此時見丐幫搶先動手,他們也抽出兵刃,寸步不讓。
“丐幫要滅了咱們天南武林啦!”
“好狗膽,欺我天南武林沒人嗎?”
“大家並肩子上啊,絕不能讓丐幫欺負了馬五哥。”
刹那間場面大亂,刀光劍影閃爍不停,各種方言的髒話更是連綿不絕。
全冠清腦仁炸裂。
這都什麽人嘛,還能不能好好說話?
他放眼看去,發現馬五德那邊,也有一人不曾動手,那就是左子穆。
他不知道左子穆是忌憚丐幫的威名,不想惹禍上身,還以為這家夥深明大義。
“左掌門,還請相助一二,莫要讓他們再打下去了。”
全冠清知道再晚一時片刻,這些人出現死傷,那就無法挽回了。於是他長身下場,同時招呼了左子穆。
左子穆其實也有點焦急。
他是馬五德請來助拳的,雖然早已打定主意不跟丐幫結仇。但就這麽作壁上觀,會被江湖同道怎麽看?
而且場面越來越亂,說不得會波及到他。
偏偏他身為一派之尊,也不能避讓,倒顯得他膽小怯懦。
正做沒道理處,聽到全冠清的話,神情閃過一抹驚訝。
他滿以為這位丐幫的舵主也會大打出手,沒想到居然還能保持清明。
如此一來,他就不用坐蠟了。
隨著全冠清,左子穆也進入場中,開始勸和。
全冠清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吐槽這幫子頭腦簡單的屬下了,就算人真是馬五德兒子殺的,也得問清楚啊。
現在就因為李春來一句不清不楚的話,就要喊打喊殺,也不怕冤枉了好人。
因此他入場之後,搶先控制自己人。
閃到馬不招身邊,左掌在他肋下一托,同時喝道:“還不住手?”
馬不招正在和人廝殺,猛地腰下傳來一股詭異的力道,不等明白怎麽回事,人就騰騰騰連退好幾步,最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還想要站起,結果渾身借不上力,愣是爬不起來。
和馬不招放對的人恰好此時攻來。
馬不招不見了,刀子就往全冠清身上招呼。
全冠清早就有所防備,窺著彎刀來勢,探手在刀的側面一彈。那人武功不高,受不住他的內力,彎刀登即撒手,落在了地上。
整條手臂酸麻,見全冠清如見鬼。
“兄台,還請稍安勿躁。”
全冠清說話客氣,那人訥訥連連,倒也停了手。
混亂的場面因為全冠清和左子穆聯手阻攔,倒也很快控制住了。唯獨還有幾對殺的難解難分,不死不休。
全冠清一看,自己這邊是徐華道,對面之人是采山幫的羅永堂。
堂堂副舵主如此衝動,讓全冠清對徐華道的評價又低了幾分。
他閃身鑽入兩人中間,左推右攔,將兩人隔了開來。
徐華道已經拚盡全力,但武功和羅永堂半斤八倆,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全冠清使出太極拳,一撥一帶,化解了他的攻勢,同時腳下一擋,肩部撞在了他的胸口。
這一下結結實實,力道非常。徐華道倒著退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了丈余,鞋底都要摩擦著火了,才將將穩住。
待看到是全冠清後,神情裡驚愕非常。
初次見面時,發覺全冠清腳步虛浮,他滿以為此人武藝低微,因此不免有些輕視。哪知道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令他招架不住。
徐華道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心裡暗暗忌憚起來。
他又哪裡知道,這短短時間內全冠清奇遇連連,還得到了高手的指點。不但武功恢復,還突飛猛進,早已超過了他。
不過全冠清擊退了徐華道,羅永堂卻不停手。
副舵主也好,舵主也好,在羅永堂的眼中,都是敵人。
他一聲爆喝,右臂縮回,又迅猛地打了出去。掌風帶起一片呼嘯,威勢不凡。
全冠清不避不讓,同樣一掌拍去。
而見到全冠清以掌相迎,羅永堂暗暗得意。
他以掌法聞名於江湖,對自己的功夫十分自信。這要是一掌勝了丐幫的舵主,對他的名聲毫無疑問是巨大的提升。
想到這裡,他不禁又加了幾分內力。
全冠清根本就沒有將他當成一回事,揮掌而出的同時,掌面上附了一層北冥真氣。
電光火石之間,兩掌相碰。
羅永堂有心立威,當即催動真氣,要將全冠清傷於掌下。
誰知內力噴薄而出,直接無影無蹤,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麽。
羅永堂從未遇到如此詭異之事,當場迷糊起來。
全冠清等到就是此刻,掌力急吐,“啵”地一聲輕響,撞的羅永堂飛速後退,最終摔在了椅子裡,就好像自己坐回去的一樣。
其時場上的打鬥已經停了,大家的目光都在看向這裡。待見到以掌力著稱的羅永堂居然一下子就被打退了回去,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再看向那年紀輕輕、相貌俊雅的丐幫大理分舵舵主,全都沒有了輕視之心。
“全舵主,好俊的功夫。”
左子穆平息了事端,正自高興,看到全冠清這一手,不禁暗自慶幸沒有和丐幫結怨。
全冠清卻朝四周拱手致意。
“多謝各位朋友賞臉,正所謂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孰是孰非,還需說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的內心裡則高興的很。
這一次運用北冥神功,證明了他的猜測。
羅永堂澎湃的掌力哪裡去了呢?
自然是他搞的鬼。
不過他並非將羅永堂的內力給吸了。
北冥神功要想吸人內力,需得長時間接觸,而且羅永堂不可能察覺不到。
但給羅永堂的感受就是,突然之間自己的內力就無影無蹤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直到現在,他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呢。
事實上,全冠清不是將羅永堂的內力吸走了,而是給化沒了。
將北冥神功附於身體表面,當對手的內力打來之時,將之化為烏有。如此一來,神不知、鬼不覺,立刻便能反敗為勝。
這是全冠清在修練北冥神功的過程中想到的,今日一試,果然如此。
他猜測的不錯,這其實才是北冥神功的正確用法。
用之吸人內力為己用,不說乃武林大忌,也落了下乘。
而在比武之時,用之將敵人的內力化去,不管多麽精妙的武功都失去威力,則彼消我長,立時就能取勝。
關鍵是這麽做還沒有什麽忌諱。
畢竟江湖中化解別人內力的武功數不勝數,各有門道。
別人遇上了,也隻以為這是什麽神奇的化解之術,根本想不到北冥神功有偌大威力。
這也是為什麽逍遙派弟子以北冥神功行走江湖那麽多年,卻始終沒有引起軒然大波的根本原因。
至於用北冥神功吸人內力為己用,純粹是無量玉洞中留書之人包藏禍心而已。
丁春秋跟隨無崖子習武時,估計是見到了北冥神功如此應用,因此才根據原理創出了化功大法。
只是他的化功大法也需要長時間和人接觸,還需要借助毒藥,完全做不到北冥神功這樣瞬息之間改天換地的能力。
要知道高手過招,差之毫厘、謬之千裡。
本來雷霆萬鈞的招式,突然內力沒了,自然只有引頸待戮一途。 www.uukanshu.net
“大家不可莽撞,以免誤傷好人。”
此時場中唯有全冠清一人站立,居高臨下,聲音洪亮,卻也壓製住了局勢。
丐幫中人衝動了一次,現在被舵主命令,無論如何不可能再出手了。
馬五德那邊的人見識了全冠清的武藝,全都在忌憚之中,也小心了許多。又有左子穆幫著勸說,隻好冷靜下來。
全冠清沒去管李春來,而是對馬五德恭維起來。
“全某雖初到大理,卻也知馬五爺樂善好施、與人為善,無論怎麽想,馬公子也不可能謀害張舵主。”
這番話一說出來,場面大抵是平息了。
連他這個丐幫的舵主都說馬向文是冤枉的,雙方都能接受。
馬五德本來以為今日要一場血戰了,沒想到全冠清竟然講理,這不禁讓他大大松了一口氣。
否則的話,真要血戰一場,最後無論勝負如何,惹上丐幫就已經大大不妙了。這邊再有死傷,他非得大出血不可。
“多謝全舵主深明大義,貴幫張舵主之事確實與我馬家無關。”
李春來沒有得到全冠清關照,心裡有些委屈,聞言立刻嚷嚷起來。
“你兒子親口說的,那還能有假?”
馬五德張口欲辯,被全冠清攔了下來。
“馬五爺,敬請交給在下。”
全冠清走到李春來面前,對這個筒子本能地覺得不信。
別人不清楚,他還不知道李春來有多衝動?
“今日眾位朋友都在這裡,將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不可有所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