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垂異象,必有妖孽。
全冠清寒毛直豎,本能地想要逃離這裡。
可眼前持刀的老者卻視他如同殺父仇人一般,死死纏住了不放。
全冠清的武功本就遠不及他,更是被逼的手忙腳亂。要不是仗著凌波微步的奇妙,早就被砍成肉泥了。
但凌波微步用的多了,體內真氣沸騰,漸漸要控制不住了。
場面已經完全亂套了。
其余人等一邊大呼小叫,一邊四處亂跑,全都害怕到了極點。
眼瞅著耗下去不是辦法,全冠清心生一計,轉頭鑽進了人群中。
那老者哪裡不明白他的意圖,咬牙切齒地追了上來。奈何人影憧憧,著實擋住了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全冠清在人堆裡遊龍。
身後沒有了老者的追趕,全冠清長出了一口氣,心想這次總算是可以逃出生天了。
誰知樂極生悲,極速運行的內力猛地一滯,隨即如同江河倒卷,竟再不聽使喚,導致他全身麻逼。
壞了!
強行運使凌波微步的反噬來了。
全冠清重重摔在地上,一顆心也沉到了谷底。
這一次是真的死翹翹了。
就在這時,變成青色的月亮似乎開始不停呼吸,令一層一層的光暈衝擊著人的視覺。
登時有好幾個人發出慘呼,抱著腦袋緩緩摔倒。
就連周邊的樹木花草都跟著不停擺動,樹葉草木之間,一條條毒蛇淒厲翻滾,嘩啦啦地落了一地,竟似下了一場蛇雨。
可奇怪的是,這些本來凶惡至極的毒蛇此時全都蜷縮成一團,動也不敢動彈。
全冠清也感覺到一陣暈眩感,伴隨著惡心,趕忙調整呼吸,同時急運北冥神功。
北冥神功浩蕩而光大的純陽內力湧動全身,很快讓他清醒了過來。不但如此,原本被凌波微步弄亂的氣息也恢復正常,讓他重新可以動了。
要說此間還有誰沒有受到影響,恐怕就是那個老者了。
他終於又追了上來。
“惡賊,壞我好事,哪裡跑?”
那老者又追到了近前,一招“蒼鷹捕兔”凌空飛來。
全冠清不及多想,隨手抓起身邊的人就扔了過去。哪怕擋上一擋,給自己爭取點時間也是好的。
老者雖然怒發衝冠,但投鼠忌器,只能揮臂擋開,又被全冠清拉開了些距離。
他揚起左臂,甩出三枚飛鏢。
飛鏢呈品字形,一奔後心,一奔左肋,一奔後臀。
這一手暗器功夫可比其他人高明多了,幾乎將全冠清前進的路都給堵死了。
全冠清頭皮發麻,不敢怠慢。
今晚在這裡碰到的人毒藥層出不窮,沾著碰著恐怕都要沒命,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他的劍法不夠純熟,只能回身凝神舞動。鐺鐺鐺三聲響動,總算是將三枚飛鏢都打落在地。
但就是這一下,那老者又到了眼前。
這一次面對面,全冠清徹底看清了對方的相貌。
身材矮小枯瘦,渾身都包裹在黑布當中,唯獨露出一張滿是傷痕的猙獰老臉。
一隻眼睛已經瞎了,白乎乎的滿是詭譎。
另一隻眼卻如同惡虎,隨時都能擇人而噬。
“前輩,在下與此間之事毫無關聯,為何苦苦相逼?既是無心之失,又何必糾纏不放?”
老者的刀法漸趨凌厲,嘴裡怒吼連連,非要將全冠清斬於刀下才肯罷休。
“老夫辛苦布置了十數年,心血全都被你所毀。不殺了你,難消老夫心頭之恨。”
全冠清也生氣了,隻覺得這裡的人全都不可理喻。
“哼,想要殺我,只怕沒那麽容易。”
當日在萬仇谷,他還沒有適應新武功,又被甘寶寶折騰了一通,所以才被這老者一招成擒。但這段被抓的日子裡,雖然不能動彈,但內功卻勤練不輟,著實精進了不少。
隨後又吸了兩個人的內力,憑空提升了一大截。
學武之人,內力每增強一點,對於武功的助益就更上一層樓。
他的北冥神功更是世間第一神功,讓他跨越了許多,再不像當日那般毫無還手之力。
說話間,寶劍盤、纏、刺、削,極盡各種變化。
天真劍法雖然平常,但好歹將全冠清領進了武道的大門。
他和這個時代的武人不同,對於武功沒有什麽拘泥之念。動手之時,怎麽順手怎麽來。
剛才這幾下,卻是三招劍法中隨意勾連,結果頗有渾然天成之感。
“好劍法!”
即便盛怒之下,老者還是稱讚了一句。不過手中的刀攻的更加迅猛了,竟有些搏命的架勢。
全冠清可不想搏命啊!
擋了三招,心生怯意,又要轉身避開。
突然天地之間一聲恐怖至極的龍吟猛地炸響,整個山谷似乎都晃了幾晃。
所有人都反應不及,紛紛摔倒在地。就連那老者也是身形一滯,竟沒有追上來。
全冠清愕然看去,卻見前方一處水潭早已翻滾如潮。
詭異的是,翻滾上來的水珠還在半空,竟然紛紛凍結成冰。即便落在了地上,也讓周遭三尺的土地迅速變成了白花花的一片。草木為之凋零,爬蟲當即僵死。
還有幾條毒蛇,本來各個都有數尺之大,竟也在劇烈翻滾之後,身上呲呲冒起了黑煙,不大一會兒就只剩下了骨架。
這是什麽怪物?
全冠清遍體生寒,隻想趕快跑開。
天空中的月亮陡然一暗,似乎精華全都被什麽東西吸走了。
水潭裡跳出一條綠線,在空中飛速遊了幾圈,同時龍吟不絕。
那綠線的叫聲驚天動地,可體型卻不過筷子粗細長短,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怪物想要飛走,可似乎被什麽東西禁錮住了。剛剛到了邊緣,就怪叫著退了回去,明顯非常忌憚。
那些人早已爬了起來,居然全都跪倒在地,對著那怪物狂熱地膜拜起來。
天賜良機!
全冠清剛要邁步,側面風聲襲來,待想要躲避,終究是慢了一步。
左臂上鑽心疼痛,令他踉蹌了幾步。
再去看時,那老者不知何時已經擋住了他的去路。
全冠清眉頭一皺,發覺問題大條了。
這老者武功本就比自己高,現在又受了傷,只怕真的難以全身而退。
可他也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目光流轉之際,又看到了腳邊有一盞燃燒著鬼火的佛龕。
他想也不想,連忙抄起,準備朝老者擲去。
老者卻如見鬼魅,驚恐大叫。
“快放下!”
對方怕了?
全冠清嘿嘿笑了起來。
對方越怕什麽,他偏偏就要做什麽。
然而還沒有等他將手中的燈扔出去,背後突然有什麽酷寒至極的東西飛速到了身邊。
全冠清本能地揮劍一攔,結果卻感到一股奇寒順著劍身衝進了他的體內,令他的心臟都停止跳動了。
眼前閃過一抹綠色,耳邊聽到的全都是其他人的慘叫聲。
他情知自己是被那什麽青玉神龍給襲擊了,趕忙運轉北冥神功,想要將這詭異的氣息逼出體外。
但是至純至陽的北冥神功這次居然敵不過那股寒氣,一路逆著經脈無比快速地撲向他的身體各處。
他的意識漸漸消散,最終眼前一黑,什麽也不知道了。
那條綠線似乎將所有的攻擊都給了全冠清,再無多少余力,趁著混亂飛速離去。沒有人注意到,綠線的體型似乎縮小了許多。
山谷中,混亂持續了許久。
滿地都是死人,各個都裹了一層寒冰。
此時明明是炎炎夏日,即便夜晚稍涼,但此等詭異之情景,也無從解釋。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窸窸窣窣的聲音陸續響起。
那持刀老者竟然沒死。
原來他躲在了亂石背後,沒有被青玉神龍發現,因此逃過一劫。
可是青玉神龍如今不知蹤影,本方又死了那麽多人, 令老者當真是悲憤至極。
他快步走到全冠清面前,剛想要揮刀砍下。結果看到全冠清並沒有被寒冰包裹,反而全身上下青光閃爍不定。
“咦……”
老者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麽,找了一根繩子捆在了全冠清身上,拉起來後迅速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黑沉沉的山谷,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唯獨裡面所有的樹木、花草全都枯萎斷折,大地也鋪上了一層白霜。
遠處的木屋當中,小丫頭依舊被捆著。
全冠清的點穴早已失去效用,但小丫頭的武功低微,努力了許久也掙不開。
最後累的慘了,竟然保持著四馬攢蹄的姿勢,昏昏睡去。
窗戶的細縫處,一條綠線緩緩爬了進來,身上卻帶著斑斑灼燒的痕跡。
綠線似乎嗅到了什麽氣味,悄無聲息地爬上桌子,爬上了小丫頭的臉,最終順著小丫頭的鼻孔鑽了進去。
片刻後,昏睡中的小丫頭劇烈掙扎起來,動作幅度越來越大。
本來如玉的肌膚青色不停閃爍,此消彼長,令她的五官都疼的糾結在了一起。
終於,這痛苦到了極限,小丫頭一聲尖嘯,四肢陡然爆發出了強大無比的力量。
本來將她牢牢捆住的繩索悉數崩碎,飛散在了空中。
小丫頭霍然坐起,滿臉迷茫地看著恢復自由的手腳,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不過想起某張可惡的臉,她又殺氣騰騰起來。
“淫賊,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將你千刀萬剮,然後再自殺履行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