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空空如也的監控器,木火旺心中卻只有平靜。
也在這個時候,木火旺發現自己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被稱作“靈異”的事件。
這些事,無緣無故地來,無緣無故地去。但扒來扒去,總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或者事情有關系。
而也因為木火旺那面攤一般的表情。一旁的保安大叔滿臉困惑地對木火旺說道:“小夥子,你看了這個,不瘮得慌?”
“習慣了。”木火旺隨口而答。然後用手機拍攝下了空蕩蕩的鏡頭。
雖然拍攝的不是很清晰,雖然空蕩蕩的鏡頭貌似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內容。但這畢竟也是一條重要的線索。
拷貝完這些東西之後,木火旺溜達著往回走。其間他反覆觀察整個視頻。並很快發現其中似乎有一些問題。
在屍體消失的那個點,木火旺確實沒看見四具屍體。但是看見一條狗,溜溜達達的,從鏡頭前一閃而過。
鏡頭裡的狗,連幾幀都不到,再加上又是晚上,極端容易引起人的忽略。
但當木火旺把放映的速度慢下來,並放大狗的部分,仔細甄別時,他卻發現狗嘴裡叼著一個東西。
依稀間,好像是一隻扎紙人。
扎紙人看上去有巴掌大,暗黃色的,不知道是因為路燈還是因為原本的顏色。
平心而論,這不是一個大發現。因為有些東西就是喜歡沒事叼著點什麽的。比如李夢思,他就喜歡在乾活的時候叼一個棒棒糖。
但如果把木火旺目前所掌握的各種線索連起來的話,這一幕還是非常引人遐想的。
木火還記得,在自己的監控屏幕裡,曾經反覆看見過一個毛茸茸的爪子。
這個爪子的主人,原本木火旺有許多的遐想。但看見那條狗,木火旺感覺一切就都對應上了。
其次,木火旺可能因為狐鬼那件事,對於紙人這類東西很敏感。他看見類似的物體,便感覺這件事就應該從“紙人”兩個字開始查起。
臨青城這麽大,賣紙做的地方很多。按理說不好查找。但對於木火旺來說,貌似不是什麽難事。
很快的,木火旺便鎖定了一個方向——壽衣鋪。
附屬醫院作為一個大醫院,配套的壽衣鋪自然也是有的。這些人對於紙作紙活非常熟悉。從他們這裡查,木火旺感覺靠譜。
於是,拿定主意的他收了手機。掉頭又往壽衣鋪走去。
繞了一圈下來,木火旺在附屬醫院周遭看見了三家壽衣店。雖然這三家壽衣店各有特色,但木火旺卻還是對最右側的那家情有獨鍾。
因為那家壽衣店挺也挺燃的。招牌上寫著“新一代壽衣”,旁邊還寫著:旗袍,馬褂,西服,火星賽博皮卡丘……量身定製,童叟無欺。
木火旺感覺這招牌和自己的名字挺合的。
所以,他終究選擇這裡走了進去。
剛一推門,木火旺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油墨味道,給人一種陰森的,冷冰冰的感覺。
但如果忽略掉這種油墨的味道。這家壽衣店就很燃了。
旗袍,馬褂這類的傳統壽衣,在這家店裡隻佔一小部分。更多的是青蛙、崽崽、皮卡甚至鹹蛋超人。
這已經完全突破傳統壽衣店的規製了。讓人猛不丁一看,還以為是一家COS店。
木火旺望著這家店內的奇葩布置。有些出神。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這家小店的深處起了一串細密的腳步聲。
“砰砰砰。”隨著腳步,木火旺感覺有東西要從那裡邊走出來。
可他攥緊拳頭等了半天,卻也只聽見那“砰砰砰”地機械的腳步聲。
這一下,把木火旺弄困惑了。也讓他漸漸感覺到,這裡邊待著的,莫非不是個人?
帶著一點忐忑,木火旺喊了兩聲。確定沒人回復之後,才向壽衣店的內部走去。
木火旺穿過狹窄的過道,來到壽衣店的深處,一個類似庫房的地方。
在這比臥室大不了多少的空間裡。他一眼便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兩鬢斑白的老人。
此時,老人的狀態特別不好。雙腳不停地揣著地面,口齒間還流淌出黑色的液體。
老人雖然已經失去了行動和說話的能力,但看樣子意識還是清醒的。在看見木火旺的同時,他便不停地張嘴,似乎是想告訴木火旺:救我。
木火旺不是醫生。按理說不會救人。但這個老人的狀態太典型了。
以至於他一眼便認出。這老家夥是……中毒了!
而且是豆角中毒。
豆角中毒,而偏偏來木火旺店裡“轉圈”的魑魅又帶走了他加了豆角的大紅袍。
這兩件事,不會如此巧合地碰撞在一起吧?
帶著有趣的思考,木火旺感覺這老頭在醫院丟屍體這件事上有大嫌疑。搞不好他的大紅袍,就是這老頭逃的單。
事情弄成這樣,木火旺很意外。但仔細想想,又感覺這老頭挺該死。
望著老頭痛苦的樣子,木火旺覺得應該去附屬醫院叫個急救什麽的。 但聞著他身上異常濃烈的,瀕臨死亡的“人心氣”。木火旺感覺還是不叫對自己更有利一些。
於是,木火旺在救與不救人之間反覆思考。這老頭則痛苦的在地上滾來滾去,在生和死之間反覆橫跳。
眼瞅著再不行動,木火旺就“人氣兩空”了,他終於下了結論。按照程序走。
先打120,再吸氣。
於是,木火旺將120打通,確定醫生會過來之後,又把手放在那老頭的手腕上,摸索著他的脈搏。
也在這個過程中,木火旺能明顯感覺到他腰部鼓起來了。
那種絕望的氣息,隔著人皮燈籠,木火旺都能感受的到。
一種墳頭蹦迪的背德快樂,油然而生。
大概三五分鍾之後,救護車來了。
但當醫生準備用擔架把老頭扛到醫院救護的時候,那老頭卻突然坐了起來。
而後,老頭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罵那些救護的人道:“你們這些小混蛋。速度太慢了。比正常流程,晚了一分多來……要是我真有事,早見閻王。”
老頭沒來由地罵,讓木火旺詫異不已。
然而更讓木火旺詫異的是,那些急救的醫生聽了對方的話,卻一個個滿臉的慚愧。
仿佛,這個賣壽衣的老頭,是他們絕對惹不起的人。
困惑中,木火旺問老頭道:“您和醫院裡的人很熟?”
對問,那老頭摸了摸嘴角的黑血,笑著回答:“我姓王,是附屬醫院的前院長。”
前院長退休之後,來醫院門口開的壽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