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有點詭異。
木火旺打了臨青城最有名的大先生,讓他現在還住在ICU裡掛鹽水。
人家不計前嫌,派自己大女兒來幫他驅邪?
聽上去有點魔幻。
這年頭大師的業務都這麽卷的嗎?
木火旺不太敢相信。
所以他問陳水兒道:“你們這次幫我,是不是和十幾年前,你爸給我的那次改名,有關系?”
對於這個問題,陳水兒很回避。
他只是說:生死有命,你打我爸不是偶然的。我爸幫你改名也不是偶然的。我幫你更不是偶然的。
是緣。
既然有緣,那就要互相幫助,共渡難關。
好吧。既然人家這麽說,木火旺感覺他爸挨打就很天經地義了。
出了看守所後,陳水兒帶木火旺跑到大學路邊的一家小咖啡館裡,兩個人一邊吹空調喝卡布奇諾,一邊聊降妖除魔的事情。
陳水兒雖然年輕,但也有一種陰陽先生特有的沉穩感。喝咖啡隻加白酒不加糖。
她告訴木火旺:“你小姨和你之所以中邪。是因為你們在經營燒烤的時候,用了不該用的肉。”
“我知道。”木火旺點了點頭,然後問,“可什麽肉能讓人中邪?”
陳水兒回答:“狐狸肉。”
狐狸,這是一個貌似和人類社會比較疏遠的詞。
但實際上這東西遠遠沒有那麽疏遠,甚至許多許多的人都吃過狐狸的肉,
只是不自知而已。
一般來說,狐狸是養殖場裡用作毛皮獸的。狐狸肉只是養殖場收獲毛皮之後的副產品。
狐狸這種東西,肉質裡有一種難以言表的騷味,正常人受不了。所以價格一直不高。往往兩三塊錢就能買上一斤。
兩三塊,這比動輒四五十一斤的豬牛羊肉不知道利潤高到哪裡去了。
這種肉,受眾比較窄,但它有一個秘密,一旦被掌握,可以產生巨大的財富。
那就是此物用某種特殊方法醃浸之後,可以做成羊肉串和火鍋涮肉賣。而且紅通通的,看上去賣相反而比真羊肉更好。
“小姨真實誠呀。”木火旺在恍然之余,又說道,“但我小姨的肉曾經送到權威機構檢測過。沒有狐狸成分,是純羔羊肉。檢驗報告我還有得。”
陳水兒補充:“之所以機器檢驗不出來。是因為你小姨造假牟利的時候,不光用了狐狸的肉,還加了狐狸的別的部位。”
“什麽?”
“燒烤的時候,她還加了狐鬼的魂。”
“魂?”木火旺聽了這個詞,後脊梁一個哆嗦。
與此同時,陳水兒又告訴木火旺道:“其實,你小姨有很多事情沒告訴你。比如…她是在廟的廚子。他們這種人會一種叫食咒的秘術,可以利用‘吃’字來實現自己各種各樣的目的……”
去年八月十五,小姨在生意最黑暗蕭條的時候,去山中野廟抓了一隻狐鬼。
他和那狐鬼達成了某種交易,讓她獲得某種詭異的能力。
而用狐狸肉以次充好,就是那隻“狐仙”的損招之一。
至於當初公家做質檢的時候,更是狐鬼幫小姨調換了樣品,從而幫小姨完成了事關生死的檢測。
說完這些,陳水兒總結:“你小姨太貪了,道行又淺。那山裡的狐鬼狡詐無比,稍不如意就會反噬勾魂。她的這些作為,完全是在走鋼絲。”
“你等等!”木火旺委屈地問陳水兒道,
“賣肉的是我小姨。抓狐鬼的是我小姨,都和我沒什麽關系呀。還有吃了那狐狸肉的人那麽多,為啥就指著我折騰。” 對問,陳水兒回答:“因為你是穿紅簽的呀。”
穿紅簽,走紅刀,送紅水,為什麽被稱作廚門的三滴血?
這就是因果和風險。
陳水兒還告訴木火旺,可以說如果不是她爸當年給他改過一次名字,今天早晨,木火旺就已經步了他小姨的後塵了。
因為按照陰陽行裡的說法,改個名字,就等於多了條命格,就是用來擋煞的。
這也是古人為什麽都有字號的由來。
也就是說。昨天晚上,“木葉”已經替木火旺死過了。今天晚上如果狐媚子還來,那木火旺也會報銷。
木火旺聽了女人的話,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你也別急。”陳水兒又告訴木火旺,“這件事雖然麻煩,卻是有辦法解決的。我爸會幫你。我也幫你。誰讓咱們有緣呢。”
“哦。”木火旺雙眼放光地問,“你也會驅邪?”
“會,”陳水兒回答,“但我驅不了那隻狐狸。我爸也不行。她太強…是我見過的狐鬼裡最強的。”
“連試都沒試過,就說不行?”
“我爸還沒到現場,狐鬼就利用你打了他一頓。他人在ICU,差一點就徹底不行了。你說他行不行?”
聽了這話,木火旺了然。
陳水兒似乎也看出了木火旺的無奈,於是她深邃地望著木火旺,“別灰心,我爸雖然不行,但你行。”
“我行?”木火旺詫異,“為什麽?”
對問,那丫頭回答:“因為你是廚門的人。所以你完全可以學你小姨,靠你們廚門的本事,【開鬼店,募鬼卒】來自救。”
說完這個,陳水兒又沉聲道:“術業有專攻,這吃出來的問題,你們反而比我們這些個術道之士更會解決。”
“開鬼店?”木火旺聽了這話,驚詫。
雖然陳水兒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但連接起來之後,他就不太明白了。
“我不知道你說的鬼店是什麽,該怎麽開。”
“巧了,”陳水兒指著自己笑,“我也不知道怎麽開。”
木火旺不喜歡陳水兒這冰冷的玩笑。
他陰著臉問:“那誰知道呢?”
陳水兒回答:“你小姨唄。她說她是在廟的。很懂這些。剛才她和狐狸的事,也都是她告訴我的。”
木火旺:“那現在去醫院問我小姨。”
“不用去醫院,她不就在你身後嗎!”
木火旺突然歪頭,望向背後。
那裡空空如也。
明明什麽都沒有,但陳水兒依舊說道:“你小姨中邪了。魂被狐鬼給勾出來了。而魂這種東西,喜歡遊蕩在熟悉或者情感深刻的地方和人身邊。”
所以陳水兒才會帶木火旺來大學街進行“通靈”。
也所以,小姨應該是很在乎木火旺的,一直在他身邊打轉,撫摸,啃咬。
回過頭,木火旺有點冒冷汗。
他又望著陳水兒:“你能看見鬼?”
陳水兒搖頭:“我看見的是魂。你小姨距離鬼還差著檔次的。而且真正的,強大的鬼,你也能看見的。不是嗎?”
木火旺感覺背後又多了一絲陰冷。
這時,陳水兒又說:“你小姨又說。眼下你只有學會【開鬼店,募鬼卒】才能自救。她還說現在咱們兩個回你們的店裡去,然後從他店裡找一個法器用出來。你就能開鬼店了。”
“什麽法器?”木火旺問。
“你小姨現在是魂,有些話說不出口。”陳水兒回答,“但那東西是你姥爺留下的遺物。你小姨當年和你媽爭家產,爭的就是那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