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冬隻感覺自己從頭開始,全身的皮膚就像進入了高潮一樣。
渾身發麻。
這張臉似乎經過長久的泡發,已經呈現出了巨人觀,十分浮腫。
“哎喲臥槽!”
一聲尖叫,陳冬冬就像受驚了的貓一樣轉身就跑。
太特麽嚇人了!
陳冬冬表示自己實在接受不了。
他的膽子太小了。
如果用計量單位來形容,那就是堪比螞蚱逼了。
這也是他每次任務不管是否危險,都哭喊著找王東嶽幫忙的原因。
而那人臉則是戲謔的看著陳冬冬。
它從天花板上落了下來,匯聚成了一個人形陰影,並在透過窗戶的月光照耀下,匯聚成了一個人形,渾身上下都是濕漉漉的,不斷有水珠滴在地上。
落下時,這些水滴全都變成了猩紅色,如同鮮血一般。
“水鬼!”
陳冬冬轉頭看了一眼,頓時被嚇得亡魂皆冒,腳下一個不穩,竟“嘭!”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陳冬冬:“……”
水鬼:“……”
陳冬冬雙腿一頓刨地,爬起來繼續跑。
在眾多鬼中,水鬼的能力絕對是最難纏的一類。
而且這是陳冬冬第一次單獨面對鬼,隻感覺水鬼身上的陰氣令他不寒而栗。
真正的鬼可與他以前任務中所遇到的遊魂有著天壤之別。
過度的恐懼讓他全然忘記了組織交給他的特殊利器,連對抗的心思都沒有,哭喊著就往外跑。
水鬼眼中露出一抹譏諷。
他陰惻惻地笑了笑,腳步也抬動起來,向著陳冬冬追了過去。
水鬼的速度並不快,似乎像是貓戲耗子一樣,只是化作一道黑影跟隨,慢慢縮短與陳冬冬的距離。
“!!!”
很快,陳冬冬便感覺後心一陣發涼,一股陰濕之感籠罩在他的背部。
這讓他當場炸毛!
如同火燒屁股一樣,腳下的速度再次加快了。
整個人就像是受到加速器一樣噴射出去。
陳冬冬想哭,沒想到自己進來沒多久,裡面的鬼就纏上他了。
大哥啊,你到底啥時候來啊,我錢都準備好了!
說好百分之百不受傷的。
陳冬冬控制不住地眼睛鼻涕橫流,內心不斷在哀嚎。
那鬼每靠近一點,他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被拽出了一寸。
“呵呵呵……”
這時,水鬼陰鷙的笑聲響起。
速度也跟著加快,如影隨形。
此時,他上身保持之前的狀態,巨人觀的臉令人毛骨悚然。
但腰間以下,則是化成了一團水霧,隱隱與陳冬冬的身體接觸到一起。
一時間,一股刺骨的涼意彌漫在陳冬冬的腰間。
“我草,你先等等,鬼大哥,別動手啊。”陳冬冬大叫一聲。
冰冷倒也算了,這種與鬼的接觸,讓他渾身上下的汗毛瞬間倒立起來。
“我只是路過啊,有啥遺願您說話,我肯定幫你辦成。”
“不行我給你介紹個鬼新娘。”
“饒命啊……”
陳冬冬哭喊著,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在樓道中亂撞,向著樓道上面跑去。
水鬼全然沒有理會他的心思,身體貼著陳冬冬的後背,發白的手掌伸向陳冬冬的肩膀。
就在這時,陳冬冬的衣服裡,突然有什麽東西竟突然亮出一道烏光。
這烏光在黑夜之中,都是異樣的鮮明,而這道烏光的出現,頓時讓水鬼的臉色微變,即將碰觸到陳冬冬的手掌被瞬間彈開。
“陰器……”
水鬼停下了,緩緩開口,聲音像是千年古墓中,走出來的屍體一樣,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而陳冬冬則是趁此時間,連滾帶爬地拉開了距離。
沒辦法,水鬼在他身後,他無法繞過水鬼,只能悶著頭地往上跑。
看著陳冬冬狼狽的樣子,水鬼臉上的譏諷之色更甚。
此時,陳冬冬已經快速衝到了頂樓。
並順著走廊一路走到了最深處。
到了這裡,陳冬冬的內心徹底絕望了。
後方有鬼,前方無路。
再往前走,就是窗戶,除非他撞破玻璃從六樓跳下去,否則根本無路可走。
“大哥,我的親哥!爸爸!爺爺!你啥時候來啊。”
陳冬冬腳下一陣發軟。
現在這種情況,別說是那水鬼了,他的小心臟也要承受不了。
他的內心在不斷祈禱王東嶽趕緊出現。
“滴答。”
水滴聲再次響起。
樓下的水鬼在有意給他造成壓力,僵硬的腳步聲在樓下傳來,仿佛踩在陳冬冬的心臟一般,不斷向他這邊接近。
很快,水鬼的身影便出現在走廊的另一端。
陳冬冬臉色蒼白,額頭滿是汗水,水鬼則是頂著巨人觀的面孔,用一種陰森詭異的笑容看著陳冬冬。
走廊中的溫度逐漸下降,濕氣越大,牆壁上凝結出露水,水鬼開始向陳冬冬接近。
空氣中,濃厚的水霧彌漫開來。
所有的陰氣都向著陳冬冬侵襲而來,刺骨的冷意讓陳冬冬嘴唇不斷哆嗦。
同時,那濃厚的水霧已經填滿了陳冬冬的鼻孔,這讓他鼻子發酸,難以呼吸。
他不斷咳嗽,腦海因為缺氧甚至出現了一片空白。
而那水鬼,正不斷向他接近!
完蛋了!
就在這時。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響在陳冬冬的耳旁。
“呦,都到場了?那正好,也免得前戲太長了。”
這聲音很熟悉,帶著一種淡定,仿佛在是平常打招呼一樣。
但這聲音對陳冬冬來說,就像是黑暗裡驟然亮起的明亮燈火一般。
仿佛天籟之音一般動聽!
而隨著聲音的響起,他頓時感到自己口鼻中的霧氣竟跟著明顯減弱了一些,痛苦之感一下子消除了大半。
陳冬冬抬頭看去。
那裡的水鬼此時已經停下了腳步,原本猙獰的神色現在變得充滿驚愕。
在水鬼的身後,正站著兩道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面目猙獰,那陰森之感比室內水鬼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另一位,正是陳冬冬期盼已久的王東嶽!
“祖宗,你可算來了!快救我!”陳冬冬驚喜若狂地大叫了一聲,緊繃的精神終於得到放松。
下一刻,只見他兩眼一翻,當場暈了過去,嘴角一陣抽搐,不停有白沫子向外流出。
王東嶽:“……”
吊死鬼:“……”
水鬼:“……”
慫成這個地步的人還是第一次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中毒了呢!
王東嶽有些無語,不過他知道陳冬冬的德行,以前也不止一次被嚇暈過去。
“老板,要不要動手?”吊死鬼收回了看向陳冬冬的目光,對王東嶽試探地問道。
“啪!”
王東嶽猛地拍了一下吊死鬼的腦袋,聲音十分清脆。
“乾活時別叫我老板,我路上交代過你幾遍了?現在我是某組織的聯絡員,你是其他人的鬼奴,懂不懂?耽誤了賺錢,我把你的皮給拔下來。”王東嶽面色不善。
“是是是……”吊死鬼一頓訕笑,這一次,他連腹誹都沒有,絲毫不惱,反而十分放松。
本來都要以為自己會經歷某種不可承受之痛了。
但他發現,自己原來想多了。
老板留下他,是替阿貞出個任務。
這種活他之前也聽阿貞講起過,並不陌生,是幫一個膽小鬼通過一些極其簡單的任務罷了。
只是沒想到老板竟然不用阿貞了, 反而讓自己出場罷了。
明白過後,他的內心便是大松,甚至有劫後余生的激動。
要是黑心老板真有什麽變態嗜好,那他就真不用活了。
相比於黑心老板,眼前這個水鬼在他眼裡,就像是個小可愛一樣。
而那水鬼,此時呆在原地,早就懵了。
身後的鬼剛一出現,就讓他心中產生了極大的危機感。
站在他身後時,哪怕沒有爆發鬼力,單純在隱約間散發出來的陰氣,便讓他如芒側背,渾身鬼力凝固,難以動用。
這鬼很強!非常強!
自己與對方似乎根本沒有可比性!
然而,這樣的一隻厲鬼,竟然在這個人類面前如同孫子一樣,被打還一臉諂媚,簡直讓他懷疑鬼生!
“先別動手,等我們的客戶醒來再說,免得他什麽都沒看到,認為這錢花得虧。”
王東嶽向著陳冬冬走去,路過水鬼的時候,王東嶽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笑了一下。
果然,這一單不止能賺錢,還能收個鬼。
水鬼不禁打了一個激靈。
“這個人類……”
水鬼內心忍不住生出一種悸動。
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他發現,自己竟然生出了一股恐懼。
這是他做鬼後從沒有出現過的情緒!
而更讓他想不明白的,王東嶽身上明明沒有散發什麽危險的氣息。
為何這一笑,竟讓他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這個人類……好像比那個鬼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