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勁蒼隻睨了嚴必法一眼,便大劍一揮一刺的消失在滾滾沙塵之中了。
由於塵土彌漫,眾人還看不清場上變化,但僅憑氣浪相衝的悶濁之音,他們已經知道陣中二人又是劇鬥在了一起。
的確,曹勁蒼見對方打出的刀風席卷而來,便以渾厚內力禦出劍氣相破。
他起手那招看似簡單的長劍一揮,實則是發出了一段凌厲的劍氣。
只是曹勁蒼精修絕學一氣混元訣,他的內力早已冠絕群雄。
由此而發的劍氣自然所向披靡,不僅一舉衝破了迎面而來的刀風,還余威不減的直迫對手。
而他一揮之後的那一刺,更是產生了一道鋒芒畢露的劍氣。
嚴必法要化解前一段劍氣尚不可得,就更無法應對這後一段的劍氣了。
隻聞得“噗”“噗”兩聲悶響,嚴必法已被這兩道無形劍氣所傷。
但這還沒完,因為貼身劍氣之後的曹勁蒼業已尾隨而至。
只見他長劍再一翻挺,已是多處受傷的嚴必法當即“啊”的慘叫一聲。
如此情形,早教四周的金刀門弟子看得慌亂不已。
但場上乃一對一的較量,在勝負未決之前他們都不可以插手進去,這既是朽陋的江湖規矩,也是他們對自己門派及掌門呆板的尊重。
場上煙塵漸漸落定,眾人只看見曹勁蒼提劍指著躺在地上的嚴必法,仿是勝利者在向失敗者炫耀一般。
曹勁蒼也許真的是想炫耀點什麽,是自己獨步天下的劍法武功?
是眾人對他敬極畏極的崇拜?
還是希望從劍下這個尚未死透的硬骨頭口中得到搖尾乞憐的哀求?
這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嚴必法確實是一塊硬骨頭,就算遍體鱗傷鮮血淋漓他也絕不屈服半點。
反倒趁著還有一口氣,便再一次宣布他金刀門拒絕並派的決定。
曹勁蒼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到頭來反而被垂死的嚴必法羞辱一通,他又豈能再有好脾氣?
曹勁蒼劍身一探,劍刃就向著嚴必法胸膛直刺而去。
勿需多說,嚴必法當無活命之機。
卻此時,一陣閃光掠過陣前,旋即便和曹勁蒼手中大劍“砰”的碰撞在了一起。
眾人大為意外,曹勁蒼亦扭頭看去,卻見一個高聳大漢已經從那頭飛奔過來了。
“嚴掌門已經身負重傷,閣下又何必趕盡殺絕?”
“原來是關中刀客卓友成。”
不錯,這大漢正是曹勁蒼口中的關中刀客卓友成了。
正是他剛剛在緊要關頭丟出的樸刀,阻擋了曹勁蒼的大劍。
卓友成卻不多廢話,只顧著查探嚴必法的傷勢,待見得嚴必法傷重難返時,這個魁梧大漢竟雙目通紅的悲愴起來。
“恩公受難,我來晚了……”
嚴必法已無力說話,他隻奮力抬起手微微一搖,似在示意卓友成不必介意,又好像是在催促他離開。
但不待卓友成領會過來,嚴必法抬起的手臂又重重的摔了下去。
金刀門的掌門就這麽圓睜著雙目死去了。
一眾門人弟子這才哭喊著蜂擁而上,但他們卻不是要去和曹勁蒼拚命,他們只是要行盡孝之舉跪拜掌門人最後一程。
卓友成怒目而起,提著樸刀便向曹勁蒼殺去。
可是卓友成武功尚不及嚴必法,又哪裡鬥得過曹勁蒼呢?
隻三五個回合,
卓友成已經刀法凌亂;再數個回合,他已力不能支的挨了兩劍了。 饒是如此,這關中刀客仍要揮刀來攻,確是執著非常。
曹勁蒼今日已開殺戒,自然不屑再多殺一人。
只見他回劍於胸前一轉一劃,轉瞬間人已攻到對手跟前。
卓友成心頭一緊,卻來不及躲閃,唯有橫刀相架。
隻“哢嚓”一聲響,卓友成手中的樸刀刀柄就被曹勁蒼削成了兩截。
而當曹勁蒼再抬劍相抹時,門戶洞開的卓友成便再無相抗辦法了。
又是一片鮮血濺出,很顯然曹勁蒼這一擊又得手了。
圍觀的各派人馬皆呼讚曹勁蒼武功卓絕,罷了又可憐的盯著場中手捂傷口半坐在地的卓友成。
他們仿佛都在等著看這個不自量力之徒稍後會有怎樣悲慘的下場。
曹勁蒼不會讓冒犯自己的人久活,也不會讓自己的擁躉失望,便不待卓友成起身,他已提劍大步上前了。
卓友成自知命不久矣,便悲憤交加起來。
“友成憾不能為恩公報仇。”
這樣的豪壯話語根本激不起曹勁蒼半點漣漪,他自顧跨步到跟前,然後乾淨利落的舉起了劍。
好在劍下的卓友成眼睛也不眨一下,否則豈不叫人掃興?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狂放的笑聲。
這笑聲不僅張狂無比,更暗含雄厚內力,直叫場上功力低微之輩聽罷要覺天旋地轉。
曹勁蒼知道有高手到來,便收起那正要刺向卓友成的長劍,轉而和其他人一道向笑聲發起之處望去。
這笑聲是從西面傳來的,但眾人望去時,只見漫天紅蕊紛揚灑下,卻不見什麽人影。
見此情形,曹勁蒼當即提劍破口大罵了起來。
“何方邪魔歪道,還不速速現身出來?”
曹勁蒼這一喝果然奏效,紛紛揚揚的紅蕊之中忽的閃出一黑一白兩道光影。
待眾人定睛再去看時,一個白衣術士和一個黑衣老者已經端立當前了。
而稍後便有一個紅衣男子禦著高超的輕功奔踏過來,顯是絕倫異常之輩。
“拜火教的人?”
不錯,這波來者確是拜火教的人馬。
白衣術士是拜火教的護法長老簡方,黑衣老者則是拜火教的執事長老夏衍光。
至於最後禦風而來的紅衣男子,就是教主蕭朝陽了。
算上來,這還是武聖宮傾覆後雙方頭一回照明。
各派人馬一聽是拜火教的人趕到,頓要驚慌失措。
看得出來,他們對殺死謝金吾的拜火教仍是極度畏懼的。
曹勁蒼有了楊師孝這個靠山,自不需再忌憚對方,便對著蕭朝陽等人冷嘲熱諷起來。
“今日接二連三的有人來礙我辦事,真是邪門!”
夏衍光聽出這是曹勁蒼話裡藏針的在埋汰拜火教,便當即抽刀要來相博。
但蕭朝陽一揮手卻止住了他。
“嵩陽派假公濟私、公報私仇,本就奸邪之舉,而你又是掌門,不是正好湊上邪門二字?”
蕭朝陽這話說的閑庭信步,卻足要激怒嵩陽派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