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武林看重聲望,江湖最講實力,若不能震懾他們,這幫人也只會循製守舊,終不會為少主所用。”
真巨子這番話的確說到了細處要害,李慕然雖能領悟,卻也知道自己的武功尚不足以稱雄武林,如此,又該如何去震懾住他們呢?
這卻也難不倒真巨子,因為與他同來的,還有他的師兄,也是李慕然的老師浮屠天,以及墨隱派破陣堂堂主穆人修和鐵盾堂堂主顧中哲。
李慕然聽說師父和兩位師兄到來,自是興奮無比,便連要花奴速去安排宴席款待他們。
“不瞞少主,他們並沒有來拾珠山莊。”。
“為何?在山中時,老師和師兄們都偏疼於我,今日既到了洛陽,怎不來會面?”
真巨子隻好就此解釋了起來。原來眾人收到李慕然發出的求救信號後,便馬不停蹄的往洛陽奔來。
只是四人通過洛陽眼線已經大概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便兵分兩路行事。
真巨子自然要來救治李慕然,浮屠天則帶領兩位徒弟去武聖宮為李慕然報仇雪恨。
李慕然雖感動萬分,但又覺得三人隻為報仇殺去武聖宮似乎並不值當。
“少主何等尊貴之軀,竟被他們這些江湖草莽打傷,便憑此罪,蕩平他武聖宮都不為過。”
“只怕老師和師兄們一出手,武聖宮也要寸草不生了。”
李慕然難得見到真巨子發火,遂隻得暗暗歎息起來。
“我雖久居山林,也早聞這武聖宮在江湖中作威作福之事。那聖武真人自恃武功高強,又仗著附逆之舉把持了大半個武林。師兄他們此番殺去,正好震懾群雄,叫他們各自從武聖宮裡脫身出來。”
李慕然知道武聖宮對各派的壓榨和控制,便也隻得讚同此法了。
“大師兄和二師兄都來了,為何不見三師兄呢?”
“他另有重任在身,這次來不了。”
真巨子再一番交代過罷,便要先行返回墨隱派了。或是為了叫他專心養病之故,行前,真巨子告知李慕然浮屠天他們辦完事後將直接歸去,並不會造訪拾珠山莊。
李慕然出山後,已有兩年多沒見過自己的老師和師兄們了。
如今彼此同在洛陽城而不能會面,怎能不叫他心裡悲傷?
多愁善感是女人的天性,真巨子也沒有辦法,隻得再三叮囑李慕然專心養傷。
“人多力量大”這句話,被武聖宮詮釋的淋漓盡致。
四大弟子為籌辦出一屆風光無比的喪禮,竟動用了三四千人力物力。
一日之間,不僅佔地數百畝的武聖宮變成了白花的海洋,半座洛陽城也都扎滿了各式紙人紙花。
不知情者見了,恐怕都要誤以為是當今楚王梁洞國駕崩了呢。
洛陽城西處處都透露著一種詭異的安詳氣息,獨獨在那武聖宮內不時有喧囂躁動傳出。
原來武聖宮的四大弟子將泊年老僧的弟子,永續寺唯一的僧人苦相禪師吊在靈堂院外嚴刑拷打。
苦相禪師年過花甲,哪受得了這般皮肉之苦?
但即便再痛,他也隻關心師父的處境,因為武聖宮四大弟子把泊年老僧的遺體也架在了院內。
無需多想,他們定不會善待於泊年老僧的屍身。
同為佛門中人的同因方丈看不過去,便要上前相勸了。
“阿彌陀佛,所謂冤有頭債有主。這位苦相大師並非殺人凶手,你們又何必殃及無辜呢?”
此話一出,
人群中便紛紛有人議論起來。 很顯然,同因方丈的說法更得人心。
“誰敢非議武聖宮行事?”
方少傑一喝之下,四做頓作雅雀一片。
滿金鍾見無人再敢吱聲,遂也要怒向同因方丈。
“老和尚別不知好歹。”
同因方丈自不懼他,但韓適卻上來發話了。
“方丈,這老和尚可是你少林寺的僧人?”
同因方丈連連搖頭。
“既非你少林寺的人,那還請方丈不要生事。”
同因方丈知道勸不住,隻得望著苦相禪師連頌數聲“罪過”。
韓適見同因方丈不敢干涉,便又提劍指著苦相禪師罵了起來。
“這老禿驢的師父勾結拜火教殺了我師祖,又伏擊我師父,今日我就要活剮了他來祭奠二老在天之靈。”
可是人群中卻有人悄聲質疑起來,韓適耳尖,一下就聽見了。
只見他飛身一躍,手中長劍就已經架在了混元派掌門萬乘一的脖子上了。
卻說這萬乘一也是武功不淺之輩,想不到卻連反應之機都沒有就被人給拿住了。
倘若韓適方才出手再偏差半寸,只怕這混元派的掌門就要先一步去見聖武真人他們了。
韓適方才展露的這身修為足要威懾住在場的許多人,便就是曹勁蒼看了,也要覺得此人不好對付。
武承宗於是看了一眼曹勁蒼,但曹勁蒼卻不露聲色,仿佛一切都不足為奇。
“把你剛剛說的話複述一遍。”
韓適的喝喊讓萬乘一感受到了巨大的壓迫力, 但數千群雄當場,他也丟不下面子,便隻得故作鎮定的回答。
“我說聖武真人武功蓋世,就算是那老僧與拜火教聯手,也不可能殺死他老人家的。”
此話倒也不損聖武真人威名,韓適聽罷便一把推開了他。
“拜火教邪魔歪道,這老禿驢和他們勾結,定也是妖僧之屬。要憑真刀真槍他們絕無勝算,但若是用妖邪手段,便不好說。”
眾人皆是好奇,韓適便將自己論據展出。
韓適檢驗過聖武真人的屍身,卻並未發現有半點損傷痕跡。
恰也因此,他便篤定自己的師祖是遭受了泊年老僧和拜火教的邪術算計。
可是在場的都是成年人,妖邪之說哄哄小孩子也罷,卻哪裡能夠說服得了他們?
“興許是聖武真人壽終正寢了呢?”
人群中有人如斯竊竊私語。
韓適最恨這躲在暗處發聲之輩,便要把緝拿萬乘一的手段故技重施。
但不待他出手,老四蘇步奇已經提著雲山派的首領毛不同折返過來了。
見此情形,眾人皆是心下暗歎“好俊的輕功”。
卻也不怪四下有此反應,因為老四蘇步奇的專長就在於這輕功步法上面。
他的那身青雲步法不僅迅若閃電,更兼飄忽無蹤神采,便就謝金吾在世之時,也要對此誇讚不絕。
只是蘇步奇性情孤冷,並不似其他師兄那般喜歡顯擺,因此,眾人才對他少了關注。
蘇步奇將雲山派掌門推到韓適面前,然後又默無聲息的退回到人群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