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升昊率領弟子突出重圍後便開始清點人數,但來時的一百多號人,如今只剩六七十人了。
而在這僅剩的弟子當中,又都半數負傷在身,可謂損失慘重。
望著一身血衣的門人弟子,愧疚難安的龍升昊當即憤慨發誓,拜劍山莊與慕容世家從此不共戴天。
經此惡戰,慕容世家那邊也是折損了一二百人,更莫要說受傷之眾了。
慕容格與龍升昊對決失勢,此番折了這麽多手下仍讓拜劍山莊的人成功撤出,自要叫他氣憤難當。
從今往後,這兩大劍派就勢成水火,再不能相容了。
慕容格本欲率人前往拜劍山莊趕盡殺絕,但魏疾風卻否定了他的計劃。
一是拜劍山莊地處北晉,作為北晉之主的李從儉對外來人員嚴加戒備,慕容格若帶人去了,必定要吃北晉官軍的大虧;
二來契丹國主耶律德彰有令,要求黑旗幫等漠北門派立足燕雲兩州,以協助契丹大軍對兩地即將開展的攻城作戰。
慕容格一聽說契丹大軍要攻打燕雲兩州,當即眼前一亮。
“契丹大軍強悍無敵,區區燕雲兩州必定無法阻擋。我慕容世家當也該為國主出一份力,待平定這兩地後,再準我慕容世家稱雄於燕雲武林。”
魏疾風聽罷連連點頭,直稱會把他的這個心願如實稟報給耶律德彰。
幾日後,契丹大軍果然席卷而來。
數萬鐵騎浩浩蕩蕩的集結在燕州城外,真有黑雲壓寨之勢。
燕州刺史郭泰見狀親上城台指揮調度,卻是絲毫不懼陣前的來犯之敵。
契丹大軍見燕州守軍拒絕開城投降,便下令強攻。
頃刻間,數千先鋒部隊就排成陣列策馬衝來。郭泰見敵人來勢洶洶,當即命令城頭守軍先俯身舉盾。
原來契丹這批先鋒部隊乃是佯裝衝陣,置身其後的數千弓箭手才是真正危險所在。
如果城上士兵急於反攻,勢必要遭受他們漫天飛射的利箭所傷。
城頭士兵按照郭泰命令舉著盾牌蹲在城牆上,不一會兒,果有漫天飛舞的弓箭飛射過來。
躲在盾牌下的士兵們只聽得頭上盾牌不時冒出“嘟嘟嘟”聲響,但卻鮮有人因此受傷喪命。
躲過這一波弓弩射擊後,契丹先鋒已經抵近城牆開始攻城了。
城牆上的守軍立刻丟開盾牌進行反擊,居高臨下的他們紛紛向著城牆腳下的契丹軍隊丟出石頭、圓木,擁在城下的契丹軍士頓時被砸得頭破血流。
與此同時,燕州守軍的弓箭手也已開始反擊。
只聽得副將向河梁一聲令下,八百弓箭手同時開弓,當即把城下亂作一團的契丹先鋒射殺一片。
損失慘重的契丹先鋒部隊不得不敗退出場。
見契丹人馬落荒而逃,城頭士兵無不歡欣鼓舞。
但郭泰卻一臉凝重,因為他知道凶蠻殘暴的契丹人絕不會就此罷手。
郭泰猜的沒錯,契丹先鋒部隊撤下後當即向契丹主將耶律達達匯報這邊情況。
得知燕州守軍早有戒備後,耶律達達也放棄了先前強攻城池的計劃,轉而搬出了他們的秘密武器——巨型投石車。
不多時,幾台碩大的投石車就在大群牛馬的拖拉下各就各位。
郭泰早就聽聞契丹人有此利器,但今日一見仍要叫他心裡發寒。
是的,這些投石車一旦開動,就會向燕州城牆拋出千百斤重的巨石,
莫說血肉之軀,就是鐵骨金剛也挨它不住。 正是憑借此法,契丹軍隊在西域摧城拔寨攻無不克,足見其威力之巨大。
郭泰於是下令城上士兵鑽入暗道之內,而城內後備部隊則後退一百丈。
待得契丹人投射巨石時,燕州守軍的人員傷亡就可以降到最低了。
隨著耶律達達一聲令下,幾台投石車當即向燕州城拋出陣陣巨石。
這些大如臉盆的石頭當空疾飛,最後又重重的砸在了城牆上或內城空地上。
由此產生的震耳欲聾之響,以及對撞瞬間爆發的地動山搖之感,無不叫人心生後怕。
但燕州城乃是百戰之地,城牆碉樓俱是用成塊的大青石砌成,堅固扎實自非西域小國的土牆城堡所能比擬。
契丹投石車一通亂轟下來,燕州城仍舊紋絲不動。
而受益於郭泰事先挖好的暗道,城上士兵亦免遭了巨石傷害。
耶律達達攻不得法,郭泰又拒守不出,雙方就只能在百丈安全距離外對峙了。
契丹不願退兵,乃是另有所想,那就是指望埋伏城中的黑旗幫發揮奇兵作用。
只要黑旗幫在城中作起亂來,契丹大軍就能和他裡應外合一舉拿下燕州城。
是夜,聞得契丹大軍攻城不利的魏疾風果然聯合慕容格發起了行動。
二人合慕容世家及黑旗幫五百余人悄悄摸上城樓, 當即對守城的士兵展開暗殺偷襲。
但慕容格想不到的是,守城部隊有一半是躲在暗道裡休息的,他們在城頭的廝殺驚醒了正在暗道中休憩的人馬。
待到他們鑽出暗道時,勢單力薄的刺客們就只能被分割包圍了。
慕容格見形勢不妙,隻得踏著輕功步法飛身而下,卻是要強行去開城門了。
收到信號的契丹大軍當即衝鋒上前,而守城士兵一邊要對抗慕容世家和黑旗幫弟子,一邊又得反擊來犯之敵展開,的確十分被動。
慕容格劍法高超,隻數劍之間就將把守城門的七八人擊殺殆盡。
等他再砍斷城門上的三根門閂時,契丹鐵騎已如潮水般紛湧而入。
見此情形,郭泰大呼不妙,連連召集各隊人馬抵抗入城的契丹士兵。
但契丹士兵人多勢眾,又蠻勇無比,守軍殺得一人,卻要付出更多的性命。
隻一炷香時間,城內守軍就頂不住契丹鐵騎的衝擊了。
眼見自己隊伍要潰散,郭泰心裡焦慮萬分,便當即拔劍要下城去和來犯之敵決鬥。
耶律達達見先頭部隊已經攻進城去,便號令大軍全線出擊。
數萬人馬當即打起火把,浩浩蕩蕩的向著對面的城關進發。
站在城頭上的郭泰望著眼前夜如白晝之景,便知他的燕州城是保不住了。
萬念俱灰的郭泰於是長劍出鞘,然後一把架在了項上。
在這個戰亂四起的年代,城破唯有一死;
不死,那結果就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