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高舉聖骸,神情激昂的牧首,年幼的莫林也感到一陣興奮。
但是牧首很快就生病了,他開始嘔吐,身上的皮膚也在潰爛中漸漸剝落。
莫林聽到周圍的教士在議論這件事,並稱之為淨水之主的賜福,認為這是牧首要蛻去凡胎,成就潔淨天使之軀的表現。
大概一個月後,雷蒙德神父全身包著紗布出現在眾人面前,告訴眾人他已經蒙受了淨水之主的聖召,將會前往苦修之地完成最後的蛻變。
牧首的位置,將傳給他的副手,丁達爾神父。雷蒙德親手把聖骸吊墜掛在丁達爾的脖子上,轉身離去。
從此以後莫林再也沒看見過雷蒙德神父。
丁達爾神父是個狂熱的信徒,他每天都會親吻裝著聖骸的瓶子。
所以他比上任牧首支撐的時間更短,兩個星期後,丁達爾神父就宣稱已蒙受聖召,卸任牧首,追隨雷蒙德神父進入了苦修之地。
之後的牧首蒙受聖召的速度有長有短,但是最長的不超過三個月。
知識足夠貧瘠,信仰足夠狂熱,造就了純水修道院的悲劇。
最後一任牧首是莫林在這個修道院裡的死對頭維克多。
維克多仗著人高馬大,經常欺凌莫林,他在蒙受聖召那天並沒有按照以往的慣例,任命莫林成為下一任牧首,而是狠狠嘲笑了莫林,把聖骸項鏈帶進了苦修之地。
說完了純水修道院的故事,莫林再也沒辦法抑製自己的情緒,雙手捂臉,哇哇大哭了起來。
之前他還可以用其他人都蒙受聖召,自己遲早也能被聖召來安慰自己,支撐自己在孤獨中繼續前行。
現在這些自我安慰都成了夢幻泡影。
海因裡希拍了拍莫林的肩膀。
莫林哭了一會兒,抽噎著對墨菲三人說:“我需要自己待一會兒,抱歉,我先回房間了。”
莫林把自己關在房間之中,不吃不喝。當墨菲他們再次見到莫林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看著朝他們走來的莫林,墨菲心裡有種感覺,昨天那個清澈愚蠢的莫林已經死了,現在過來的是一個標準的廢土浪客。
“小孩總會變成大人的,但是最糟糕的是這種變化被壓縮在了一夜之間。”范海倫小聲說道。
莫林走到他們跟前,開口說道:“我要離開這裡了,在離開之前,我想用這座修道院作為報酬,請你們陪我一起去四層看看,完成這件事後,這座修道院就是你們的了。”
墨菲他們此前並沒有向莫林透露過來這裡的目的,但是莫林給出的剛好就是他們需要的。
墨菲沒有勸說莫林,她看出來面前的年輕小夥已經下定決心,就點頭應承下來。
避難所的第四層是苦修之地。入口就在聖地後面,由於要穿過聖地,海因裡希再次拿出了抗輻寧,分發給大夥。
抗輻寧的效力可以持續一個小時,足夠了。
打開聖地通往苦修之地的滑門後,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處向下的樓梯,這處樓梯沒有完工,在中途就斷了,樓梯間的燈光昏暗,眾人只能看到樓梯斷口下方是一個幽深黑暗的甬道。
“等一等。”墨菲攔住了準備向下走的莫林,拿出一個在地上隨手撿的金屬零件,用力的砸在樓梯間的金屬牆壁上。
零件反彈到樓梯上,又一路叮叮當當的滾了下去。
隨著樓梯間的響動,眾人聽到樓梯間下方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嘶吼聲。
這種嘶吼聲墨菲三人都很熟悉,他們前不久才剛和能發出這種聲音的怪物打過交道。
那是狂屍鬼,由輻射變異的人。
莫林是此生第一次聽到狂屍鬼的吼叫,他有些驚懼的盯著甬道。
黑暗裡傳來了一陣雜亂的響動,狂屍鬼們正在朝甬道奔來。
“肅靜!回來!”一個嘶啞的聲音突然高喊道。
甬道中的喧鬧為之一靜。
墨菲三人互相看了眼,范海倫小聲說道:“下面有個能控制狂屍鬼的理智屍鬼,這種東西我只在童話故事裡聽過。”
海因裡希很少見的吐了槽:“我想不出什麽童話故事裡會出現狂屍鬼。”
莫林試探性的喊道:“維克多?是你嗎?”
下面靜悄悄的,那個嘶啞的聲音沒有說話。
莫林見那個聲音沉默了,便轉頭向身邊的墨菲他們說道:“我感覺下面的人可能是維克多,有帶著手雷嗎?丟幾個下去炸死他算了。”
看得出來莫林真的挺討厭維克多的。
“噓,你們聽!”墨菲阻止了眾人說話。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之後,他們聽到黑暗裡那個嘶啞的聲音在輕輕報著名字。
“伯恩,尚克,雅各布........克羅,維克多,還活著的是莫拉?”
那個嘶啞的聲音提高了音量:“莫拉?是你嗎?我是雷納德,下來吧,這裡是安全的,我控制住它們了。”
莫林走向樓梯,范海倫拉住他,但是莫林掙脫了。
“我了解雷納德神父,他除了永遠記不清我的名字之外,算是一個好人。”
范海倫無奈的看著下樓的莫林,對其他兩人說:“我和莫林一起下去,你們站在最後一節樓梯上準備接應我。”
看著莫林和范海倫一前一後走進甬道,墨菲和海因裡希對視了一眼,半蹲在最後一截樓梯上,準備隨時搭人梯救人。
當莫林他們走進甬道之後,裡面突然傳來了開燈的聲音,整個甬道光明大放,光線刺激到了那些狂屍鬼,一時間嘶吼聲又開始響起。
“肅靜!坐下!”雷納德暴吼一聲,狂屍鬼又紛紛沒了動靜。
莫林和范海倫沿著甬道走進了一處巨大的空間中,這裡看起來像是避難所的物資倉庫。那些貨架已經被搬到了牆壁邊,在倉庫中間的空地上,站著一個散發著熒熒綠光的屍鬼。
居然還是發光種?范海倫再次提高了警惕,隨時準備逃跑。
“呵呵,因為光線會刺激到它們,我平時一般不開燈,反正我在黑暗裡也看得清。”雷納德解釋了一句。
“莫拉,你是來拿聖骸的嗎?”雷納德如此說著,莫林和范海倫注意到雷納德脖子上掛著一個小瓶子。
“雷納德神父,我......”
還沒等莫林說完,雷納德便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會把聖骸給你的,這些年我在下面想了很久,我們也許根本不該使用它,聖骸只會給人帶來苦難,看看我的樣子吧, 莫拉。”
雷納德張開雙手,轉了一圈,他發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莫林知道那應該是某種苦笑。
“純正至臻。我現在有哪點像是純正至臻的樣子了?難道淨水之主給予的賜福就是把我變成一個綠色的腐爛燈泡?我十二歲成為修士,侍奉了淨水之主整整五十六年!五十六年的虔誠侍奉,換來的就是這一身綠色的爛肉,無盡的痛苦!”
雷納德越說越激動,他猛然錘擊地面,綠色的衝擊波從他身上釋放出來,掃過莫林二人,范海倫身上攜帶的蓋革計數器頓時發出了響亮的咯咯聲!
這股綠色衝擊波讓雷納德瞬間冷靜下來,他慌亂的看向莫林和范海倫:“老天,那是什麽東西?我不該發怒的,你們還好嗎?”
范海倫也是被嚇了一跳,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態,松了口氣:“幸虧我們提前吃了抗輻寧,應該沒什麽大礙。”
雷納德聽到這句話,才放松下來,他看向范海倫:“你是范海倫吧?我記得你,你之前來過修道院。”
說完,雷納德又把臉轉向莫林:“莫拉,你......”
沒想到莫林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我的名字不叫莫拉,我叫莫林!雷納德神父,為什麽你總是會記錯我的名字?”
雷納德尷尬的找借口:“人年紀大了之後,記性就會不太好.....”
“可是你記得隻來過修道院一次的范海倫叔叔,但是卻記不清我的名字。”莫林殘酷的戳穿了他的借口。
雷納德劇烈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