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陽光顯得格外清馨。昨天的雨,仿佛把天空中的陰霾通通衝刷了,隻留下了一塵不染的空氣,呼吸起來格外的清甜。
在教室裡,隱隱約約聽到有兩人在竊竊私語。走近一聽,原來是在談論周強死了的事兒。
那個穿著皮衣的男子說:“你聽說了嗎?那個叫周強的,昨天死在廁所裡面了!”
“啊,怎麽死在廁所啦?你說的是那個周強啊?咱們學校有好多叫周強的呢!”另外一個人詢問道。
穿著皮衣的男子,嗤笑一下,然後說道:“還能有誰,不就是機電班的那個嗎?你看他一天吊兒郎當的,仗著自己家境好,沒少欺負過人!這不,沒成想,居然死在了廁所裡面了,唉,真是可憐啊!”
“喂喂喂......你不會還同情他吧?”
“老子同情他?他就是一個愣頭青而已,仗著家裡有點錢,到處惹是生非,你忘記啦,當初因為打籃球賽輸了,他打斷了別人一條腿,最後不知道是怎麽解決的,反正賠了不少錢。從此,父母斷了他的財路,他隻好自己謀生,時不時的去酒吧、舞廳打打工啥的!”
“哇塞,你知道的還真多,那小子說來也怪可憐的。只能說是他自己太作了,爭強好勝的,以為自己是個人物,到頭來還不是要埋在土裡變成塵埃嗎?”
哈哈哈......一陣哄笑過後,教室又恢復了平靜。
馬遠遠遠的就聽到了裡面的對話,但是隻做沒聽見,等他們說完,方才進了教室。
另外一個男子見馬遠來了,就打趣道:“馬遠,我們可聽說是你去指認現場了,而且是你說那個人是周強的,沒想到你心理承受能力這麽強,還真的敢去看啊!”
那個男子又補充道:“聽說,周強當時死不瞑目,嘴裡還有血絲,是真的嗎?”
馬遠並沒有立馬回復那個男子,只是慢慢地走向了課桌,然後打開了書包,拿出了一瓶水喝了兩口,這才對著那位同學說:“人,又不是我殺的,我怕什麽啊,我只是就事論事,要不是因為我真的看見裡面有個人還差點被他嚇到,我才懶得進去看呢!”
“好吧,好吧,我可聽別人說,你進去之後出來的表情可是相當難看啊,臉色蒼白不說,而且像是怔住了一樣......”
“好了,好了,有什麽好去八卦的,你們做好自己的事情不就好了嗎?”馬遠敷衍的回道說。
“嘖嘖嘖,我看你是在同情他吧,畢竟他還是你們宿舍的,現在突然那個人就死了,想必你和你其他的室友連宿舍都不敢進了吧......”穿皮衣的男子搶說道。
又是一陣轟笑,馬遠不在搭理他們,就拿出了書包裡的書看了起來。那兩個同學,自知沒討著好氣,也就不在說了,也一本正經的拿起書來看。
教室安靜了好一會兒,之後又吵鬧了起來,因為八點上課,其他同學都陸陸續續的來了。
奇怪的是,大家都不坐在馬遠的身旁,他旁邊的座位隻好空了起來。大概是因為,他昨天進案發現場了吧,大家都覺得他怪怪的,想著還是避開些才好。
馬遠早已習慣這樣了,從大一開始上課的第一天,他就已經習慣了獨來獨往,他並不期待和他們有太多的接觸
,也同樣不期待能和他們成為朋友。
為什麽這樣呢?因為,交朋友除了看一個人的心之外,還有就是看一個人行為。
既然無法相處,
那就各走一邊唄。 馬遠就漸漸地發呆想著過往......
還記得馬遠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她叫:李笑笑,那次是因為參加校文藝演出。因為馬遠喜歡彈吉他,在軍訓的時候就經常彈給大家聽,所以自然少不了受到很多女孩子的關注,而李笑笑就是其中之一。
用李笑笑的話來說:“你就是有點孤僻,然後偽裝高冷,要不是你一米七八的個子,我真的怕你太高了會凍死或者因為重心不穩而摔死......”
李笑笑是個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但是卻又細心又充滿智慧,她曾多次獲得校級獎金和國獎,還參加過數學建模大賽......多麽聰明又溫柔的女孩子啊。
對,她喜歡著馬遠......
從第一次聽馬遠談吉他的時候,她的心就被馬遠給俘獲了。並不是因為馬遠長得帥,彈吉他好聽,而是單純覺得馬遠彈吉他的時候,傻傻的、呆呆的,眼睛總是看向遠方,臉上表情也是一點浮動都沒有,但是李笑笑就是感覺可愛極了。
雖然如此,李笑笑從來沒有表達過心意,直到她知道原來馬遠是有心上人的......
“今天的課,我們先上到這裡,大家下課吧。”聽到老師說的話,馬遠這才回過神來。
“沒想到,我這一發呆就是一節課過去了,兩個小時,我都幹啥去了?”馬遠苦澀的想著。
他長歎了一口氣,然後離開了座位,很順手的裝好書,提著書包就朝著教室外面走去......
此時,窗外的陽光很是耀眼,馬遠用手遮了遮太陽,然後看向淡藍的天空,心中無比遐想。
因為昨天發生的很多事情,他都沒能準時嗯和劉烊通上電話。昨天突然通知說,星期天早上第一節大課,要補上上一次因為清明假期而落下的課,大家都感覺到炸了,都上大學了,怎麽還有周末補課的說法?但是因為這是學校的安排,並不是老師的安排,雙方都是被逼無奈,隻好好好的上完了這一堂課。
其實,昨晚本來是給劉烊打電話的,但是又因為食堂的公用電話亭老是有人佔用,而且一打就是好久......本來,一般情況,馬遠和劉烊是每周六八點半準時通電話的,可是現在都已經21:00了,那個同學還在打......
馬遠懦懦的上前問到:“同學,請問你打完了嗎?我看你都打的好長時間了,請問可以讓我先打幾分鍾嗎?”
正在打電話的男孩子罵娘的回復說:“你他媽的在哪裡催啥呢?我才打多久, 不就一個小時而已咯?”
聽完這句話,馬遠微微搖動了一下脖子,然後就沒有在說話,他並不想和那個人引起爭執,因為完全沒必要。他隻好立馬趕到校外的電話亭裡,投了一塊的硬幣之後,過了好久才接通,只聽到對面說了一句:“沒事兒,我知道你忙,而且今天下著大雨,還不知道明天是個什麽天氣,要不咱們約下次吧?”
馬遠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只是靜靜地聽著,然後雙方說了一些體貼的話,就掛斷了電話。
馬遠慢悠悠的往學校裡面走著,心事兒重重,除了明天無法見到劉烊之外,還有周強死。
雖然周強不可一世,而且之前和自己有過節,但是心裡卻並沒有那麽恨他,只是接觸的少,沒怎麽一起玩兒過,哪成想那天下午就是看到他的最後一面,馬遠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想著,想著,就到了宿舍樓下。室友因為周強死的事兒,都不敢待在宿舍裡面了,唯獨馬遠一個人留在了宿舍,他對室友說:“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怎麽可能信這些東西呢?我可是信奉馬克思唯物史觀的人......”室友見無法說服他,也就不再說這個話題,就留下他一個人在宿舍裡。
馬遠還是照常的洗漱完,然後上床休息,他習慣性的開著屬於自己的燈光,他買了一個小燈泡按在了他的床桌上。它發著光,像熾熱的火球一樣,仿佛想要吞噬這周遭的一切,最後睡意朦朧的馬遠關閉了它,然後一覺睡到了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