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外飄著鵝毛大雪,樓內卻是沸沸揚揚。
前來觀看花魁盛宴的賓客看著被白雲飛抱著的雪珊,一時間議論紛紛。
“發生什麽事了!”
“這才剛下雪就死人了,晦氣晦氣!”
“這花魁全身被鮮血侵染,是誰殺了她?”
無數嘈雜聲、議論聲此起彼伏著,響徹整個登仙樓九樓。
張靈蕭看著台上神情悲痛的白雲飛以及他懷中的雪珊,凝重的說道:“你們剛剛有看到有人出手嗎?”
夜滄瀾與鬼仇等人紛紛沉默不語。
如果剛剛黑暗之中真有人出手的話,那麽必然不可能無聲無息的將人殺死。
而且殺的還是一個花魁。
若是高手所為,那未免太過於小題大做了。
夜滄瀾沉思了一會,對著鬼仇與王奮等人說道:“你們去把下去的樓梯給攔住,任何人都不能離開登仙樓九樓!”
鬼仇等人聞言,立刻按照夜滄瀾的意思去辦。
此時孫丹菲也哭喪著臉跑了過來,對著夜滄瀾詢問道:“夜行捕,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夜滄瀾深深地吸了口氣,指了指台上的白雲飛,沉重的說道:“有位花魁死了,你說怎麽回事。”
孫丹菲看著眼前亂做一團的九樓,議論紛紛的賓客,出神的說道:“完了,有花魁死在了這裡,那登仙樓的名氣可不就完了!”
此時張靈蕭卻是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孫老板,現在是出了人命,而且還是位花魁!你與其在這裡擔心登仙樓的名聲,不如去看看其他花魁是否安然無恙吧!若是再有花魁死在你這登仙樓裡,乾脆你這登仙樓直接改名葬花樓算了,埋葬花魁,還挺好。”
孫丹菲聽見張靈蕭這番話,也不知道是被他點醒了還是怎麽的,一時間回過神來,連忙朝一個房間跑去。
而夜滄瀾卻來到沈君怡這裡,同沈君怡說道:“沈姑娘,我想請你幫忙看看雪珊姑娘到底是怎麽死的。”
“好!”
沈君怡沒有思索半分便答應了下來。
她與夜滄瀾一並走到圓形舞台之上。
此刻白雲飛抱著雪珊,神情悲痛萬分,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悲傷的氣息。
“白兄弟……”
夜滄瀾走進一步,對著白雲飛試探性的說了一句。
白雲飛低沉的抬起頭,望著眼前的夜滄瀾,聲音嘶啞的說道:“夜兄,這不是真的,對嗎?”
夜滄瀾看見他這般,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隻好說道:“這位沈姑娘是我的至交好友,精通醫術,讓她看看,或許還有回天之力。”
乍聽夜滄瀾這句話,白雲飛眼中猛然爆發出一股精光,隨即抱著雪珊來到沈君怡面前,正待要說些什麽的時候,沈君怡已經將手搭在了雪珊手腕之上。
同時,沈君怡臉上再現五彩流光,而且身上也慢慢籠罩起黑金雙氣。
白雲飛見如此奇景,一時間心中又再度燃起希望。
片刻之後,沈君怡臉上五彩流光與黑金雙氣全消,將雪珊的手放下後,遺憾的對著白雲飛說道:“抱歉,這位雪珊姑娘體內生機全無,而且五髒六腑都已經被人已極強的掌勁震碎,恕我無能為力。”
白雲飛聞言,瞬間腦海中如同晴天霹靂,一時間抱著雪珊屍體的手也在發抖,整個人臉上表情一時間竟然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那她是什麽時候中的掌勁呢?”
夜滄瀾立刻詢問沈君怡道。
沈君怡思索了一會,才給出答覆:“應該是在她登台之前。而且這掌力至陰至柔,打在人身上初時毫無反應,可隻待一時三刻便會震碎中招者五髒六腑,端是惡毒無比。”
夜滄瀾聞言,突然想到了自己也曾經遇到過一種類似於這種的掌勁,但不應該啊。
想著想著,他看向了曹少青那邊。
曹少青此刻心中也滿是怒火,如今花魁盛宴死了一個花魁,這盛宴便也辦不下去了,這樣不但登仙樓有名譽掃地的風險,就連曹家自己也撈不到一點好處。
又過了一會,數十名天審司捕快衝了進來,將整個登仙樓給封鎖掉了。
帶隊之人正是張不平。
他原來在司府修煉,可登仙樓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立刻就像插上了翅膀一般傳到他這裡。
聽聞有花魁身死,張不平立刻帶著人前來。
當他看到張靈蕭安然無恙時,便松了口氣。
隨即又走上圓台向夜滄瀾詢問情況。
夜滄瀾便將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包括沈君怡的診斷。
張不平聞言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後便讓人請來了一位女仵作前來驗屍。
而女仵作得出的結論與沈君怡所診斷的結論差不多。
於是乎張不平便下令讓人審問到場的貴賓們,一個也不許落下。
在場眾人雖然心有不忿,但礙於天審司與張不平的威勢,也隻好一一照辦。
此時,白雲飛神情低落的向著夜滄瀾問道:“夜兄,我能將雪珊姑娘的屍體帶走掩埋掉嗎?”
夜滄瀾聞言,為難的看了張不平一眼。
張不平也聽到了白雲飛的話語,瞥了一眼他,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隨即便說道:“可以。”
他剛剛也運氣在雪珊的體內檢查過了,確實是體內五髒盡碎而死,這樣便也沒有調查的內容了。
如此的話,那做一份順水人情給白雲飛也未嘗不可。
而且他在此人身上隱隱感覺到一絲危險。
既然如此,那就無謂再起爭端。
反倒是孫丹菲與其他花魁反倒是想留下雪珊的屍體,可她們看見白雲飛臉上悲傷的神情,竟也一時說不出話來。
只能看著白雲飛抱著雪珊的屍體一步步走下樓去。
………………
白雲飛抱著雪珊的屍身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的頭髮、眉毛、肩頭上都被厚厚的霜雪所覆蓋著。
此時,天色也慢慢亮了起來,百姓們一出門就看見白雲飛抱著屍體走著,一下子就被嚇到,紛紛被嚇回了屋內。
而他走到城門口時,守門的士卒看到後,便想要攔下他。
但全數被白雲飛一眼給瞪的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目送著他一步一步的走出城去。
白雲飛抱著雪珊的屍體,來到一片樹林之中。
四周無比靜謐,白雲飛便將雪珊的屍體放下,然後一掌便將數顆大樹打斷,做了一個簡易的棺木。
緊接著又是一掌將地面打出一個深坑,隨後將棺木放在其中。
做完這一切,白雲飛才小心翼翼的將雪珊的屍身放了進去。
看著雪珊那絕美的臉龐,白雲飛眼角也不由的滴落一滴晶瑩的淚珠。
這淚珠滴落瞬間,便化作冰晶滴落地上,碎裂開來。
隨後就見白雲飛單手一揮,一股強勁的掌勁便將四周沙土席卷過來,蓋在了雪珊的棺木之上。
頃刻之間,一座白雪墳堆便被立起。
白雲飛隨後便將一塊刻好字的木板插在地上。
木板上寫道:“雪珊姑娘之墓。”
看著眼前的白雪墳堆,白雲飛呢喃自語了一句:“雪珊姑娘,雖然我們接觸並不是太多了,但你死的如此不明不白,我白雲飛絕不會就此作罷!我一定會找出幕後黑手給你報仇雪恨!”
說罷,白雲飛眼中閃過一絲仇恨的目光,緊接著便飛奔離去。
而就在他走後一會,三道身影卻出現在了這白雪墳堆之前。
“你這麽傷這小子的心可好?他對你癡心一片,若是他知道你假死脫身,只怕整個人都要發瘋了。”
其中一個男子,聲音陰柔的說道。
而三人中為首的那一人聞言,身體抖了抖,隨即又恢復正常,語氣冰冷的回答道:“那是他自作多情罷了。”
“哎呀,如果剛剛那小子聽見你這番話後,也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不過該說不說,黑衣潛流的易容術做的確實不錯,就連張不平也沒有發覺到這個雪珊竟然是假的。”
那男子說完還拍了拍手,像是再讚揚一番。
而若是白雲飛在此,他一定能夠認出來這三人之中的一人正是他心心念念雪珊。
只聽得雪珊冷冷一笑:“黑衣潛流的易容手法高明不假,可若非有你從旁協助,這花魁盛宴只怕也輪不到登仙樓。這次你倒是立下大功了。”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那男子聞言,突然神情癲狂的大笑著,然後說道:“只要能覆滅曹家,那不論用上任何手段,對我來說都是值得的!”
“如今棋子已經布下,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
雪珊看著那男子說道。
那男子邪魅一笑,舌頭舔了舔嘴唇,隨後說道:“當然,曹家欠我的也該還點利息了!後面就按計劃行事,想到那一刻,我就忍不住啊,哈哈哈哈哈!”
說完,那男子大笑著,然後便立刻閃身離去,其速度之快如同鬼魅一般。
而在雪珊身側的另一位女子看到這一幕後,禁不住皺眉說道:“看來他最近吸取的功力越來越多了,你不怕日後養虎為患?”
雪珊聞言,只是淡淡然的看著那白色墳堆,淡漠的說道:“想要讓狗替你效命,那你就得給他根骨頭,只有當他半飽不飽,半餓不餓的時候,他的欲望才最強,也最容易掌握。”
隨後雪珊又頓了頓,說道:“更何況是一隻飽受歧視的豺狼呢。不過我自有辦法對付他,不必擔憂。”
“你又把握便好。也隻怪那幾個老家夥倚老賣老,意圖不軌,若是他們肯乖乖合作的話,我們也不用如此!”
那女子聽得雪珊這麽說才松了口氣,但後面頗為氣憤的說道。
雪珊並沒有說話,而且沉默了好一會,然後才緩緩說了一句:“畢竟人心不可測。歷經四百年丕變,誰都會產生些小心思的,不過他們既然敢染指那件東西,就注定死無全屍!”
話語一落,雪珊身上爆發出極其強橫的殺氣,就連周遭漂浮而下的雪花也被她身上所散發的殺氣震得飛射四散頂在樹上。
“呵呵呵,你下的手想必會非常狠毒,我倒是期待了起來看這定邊城的這一局,誰才是真正的贏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