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街到南街,蕭臨晙只需要一直向南走就可以了,中間沒有什麽特別複雜的路或者是障礙。
蕭臨晙走得很慢很慢,因為做了虧心事,踏出每一步都仿佛是在腳上注了鉛一樣,邊走邊回頭的他,終究還是到了。
赤翎城本就不大,赤翎學院就在赤翎城南街的最南邊一處十分顯眼的地方。
蕭臨晙打量著眼前這棟雖然只是初級教育機構的建築,即便只是初級星仙學院,它卻照樣修建的十分氣派,宏偉的樣子讓他的心中充滿了向往,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夠在裡面上學。
好像,記憶中有過與某些夥伴一起在學院上學的影像。
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學院裡看起來十分荒涼,學員們大都回家去了——初級學院學生一般是不住宿的,因為通常學員的年紀都還很小,沒有自主生活的能力。
蕭臨晙才剛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立刻就從裡面走出來一個穿著嶄新校服的人,發現他後向他這邊走來,好像就是特意在等他一樣。
這人足足比蕭臨晙高出兩個頭,應該是這所學院高年級的學生,雖然年紀也不會太大,但渾身充滿了力量性的陽剛之氣,看起來壓迫感十足。
“你是蕭臨晙嗎?”
“對,我是,你怎麽知道?”
“有人讓我在這裡等你,說你晚點回來,跟我走吧,去見一個人。”
就這麽稀裡糊塗地跟他走了?如果對方是個成年人,蕭臨晙可能還會懷疑一下是不是壞人什麽的,但對方是個與他現在年齡相仿的孩子,而且還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這就不由得他不信了。
他應該就是林海安排的接應人員了。
這名高年級學員帶著蕭臨晙走進了學院的一棟極為顯眼的建築內,徑直拉著他上了電梯,然後按了頂樓的按鈕。
到了之後,蕭臨晙根據指示牌發現,這裡是教務處,在走廊上行走,還能隱隱約約聽到其中一間房間裡傳出有人說話的聲音。
當然,這是因為蕭臨晙精神力高,五感比較敏銳的緣故,換了常人可聽不到。
這棟樓頂樓一共有三個房間,一間是寫有“校長室”的牌子,一間掛著“禁室”的牌子,還有一件無標示,蕭臨晙聽到的說話聲,正是從那間沒有牌子的房間裡傳出來的。
高年級學員徑直帶著蕭臨晙來到那個房間門口,然後輕輕地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聲音:“進。”
然後蕭臨晙就跟著高年級學員推門走了進去,在這件房間內,坐著三個人,一個是林海,一個是李文,還有一個蕭臨晙不認識,但卻感覺很眼熟,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這人是一個年輕男子,一襲紅白相間的長袍,明明是男人卻長發飄飄,五官俊郎有型,標準的劍眉星目,身材修長而挺拔,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子出塵的仙氣。
看起來原本他是在和林海、李文說話的,看到蕭臨晙他們推門進來後就向門口這邊看來。
男學員畢恭畢敬地向他行禮道:“老師,兩位叔叔,人我帶來了。”
年輕男子不動聲色地揮了揮手,吐出幾個字:“嗯,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
“是。”
男學員退出去了。
蕭臨晙這才一一向林海、李文問好,然後視線停留在年輕男子的身上,剛才那個男學員說他是老師。
“老師好。”蕭臨晙這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保不準他就會在這所初級學院裡上學,可要現在就和老師打好關系。
他居然是老師嗎?好帥、好年輕的老師啊!
蕭臨晙印象中,那些星仙老師都是至少五十歲以上的中年人或者老年人。
像這種年輕人,還是如此英俊的年輕人他還是第一次見,而且,總覺得好像很眼熟,給他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蕭臨晙在看年輕老師,年輕老師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四目相對。
蕭臨晙看到的是一張冷峻的臉,一雙充滿了寒意甚至是帶著幾分死氣的眼睛,卻絲毫不能掩蓋他的帥氣。
他的長發披散在腦後,隨意的束起來,只有發梢末端帶了那麽一點兒冰藍色和紅色漸變的顏色,配上他那身標志性的衣服,再加上他那無與倫比的出塵氣質,簡直就是絕配,足以讓所有少女為之傾倒的絕配!
蕭臨晙一個男的都覺得,他真的好帥!
年輕老師在看到蕭臨晙的眼睛後神情竟是愣了一下,好像是想起了誰似的,蕭臨晙看到,他眼中的冰霜竟然隨之消散了許多。
他言簡意賅地自我介紹:“我叫臨鬱,降臨的臨,憂鬱的鬱,是這所學校的老師。”
臨鬱?這個名字怎麽聽起來也這麽耳熟?蕭臨晙覺得真是人如其名,他看起來真的好憂鬱,有一種生人勿近,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蕭臨晙卻覺得他好親切。
蕭臨晙聞言露出他那招牌的人畜無害式少女風笑容,“臨鬱老師好,我叫蕭臨晙,蕭是蕭條的蕭,臨是和你一樣的臨,晙是日字旁的晙。”
臨鬱的瞳孔猛的一縮,抓住蕭臨晙大聲道:“什麽?你說你叫什麽?”
蕭臨晙一呆,只是說個名字而已,反應這麽大?“我叫蕭臨晙啊老師。”
臨鬱也很快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放開了蕭臨晙,但還是確認般地繼續問道:“你的星魂凌,是不是琴機音舞藤?”
蕭臨晙心裡一驚,他怎麽會知道?
“老師您怎麽知道的?”
臨鬱此時的內心在顫抖,終於,終於等到他了,眼前的這個孩子,無論是眼神、神態動作、還是星魂凌上,都對上了!
臨鬱很特殊,因為,時間詛咒的影響並沒有附加到他身上,他的記憶保留得非常完美,甚至,佑恬還告訴了他很多事情。
比如,到朱雀國的赤翎學院來教書,就是佑恬告訴他的。
因為她說能在這裡等來幼年時的蕭臨晙。
終於,終於讓他等來了啊!
但這裡還有李文和林海在,他不能表現出什麽不自然的樣子來。
“這個啊,是剛才你文叔告訴我的,林海也和我說了很多你的事情,我本來就一直對你挺感興趣的,今天親眼見到你,我就對你很滿意,我想問問你,有興趣拜我為師嗎?”
臨鬱這番話說的毫無破綻,兩邊人都覺得很合理。
他知道,蕭臨晙應該是沒有關於他的記憶的,最多只會記得曾經有一個老師教過他。
李文和林海雖然插不上什麽話,但臨鬱的最後一句話他們確是聽的清清楚楚,臨鬱竟然說要收蕭臨晙為弟子!
這話由臨鬱親口說出來,意義可是完全不同的,要知道,身為一個頂尖的教師,臨鬱卻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名下弟子,如果蕭臨晙真的有這個機會的話,很有可能就是臨鬱的唯一一個親傳弟子!
李文或許還不是很清楚這個年輕老師的實力,但林海卻再清楚不過,年僅三十一歲,就已經是一名高達七星的星仙了,星魂凌更是朱雀國的護國神器、頂級攻擊系星魂凌赤霜朱雀弓,而且據說,他還是來自魅離朱雀國的首都凌天城,不說別的,但是星仙的星級,他就已經凌駕於赤翎學院的院長陳天德之上了,乃是赤翎學院高薪特聘的超級特聘教師,就連院長陳天德在他面前也是畢恭畢敬的。
蕭臨晙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啊,能得到臨鬱的青睞?
林海是認識臨鬱的,因為臨鬱在他突破四星的時候給予了他巨大的幫助和建議,所以即便他們年齡相仿,他也尊稱臨鬱為老師,只不過臨鬱不願承認他這個學生罷了。
但現在,臨鬱居然要主動收蕭臨晙這個只有七歲的孩子為弟子?
原本李文和林海只是想借著臨鬱的關系,讓臨鬱將蕭臨晙安排進入赤翎學院學習而已,根壓根就沒想過臨鬱能夠收蕭臨晙為弟子。
不過,對於這事,更加了解蕭臨晙能力的林海卻還是抱有幾分幻想的。
沒想到,現在幻想居然成真了。
林海趕忙向李文使了個眼色,李文立馬會意,推了推蕭臨晙道:“臨晙,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跪下拜師!”
其實他就算不說,蕭臨晙也會拜臨鬱為師的,用他的話來說,就好像冥冥之中他就該是臨鬱的學生一樣,理所應當。
蕭臨晙單膝跪地,給臨鬱磕了三個頭,道:“老師!”
臨鬱對他的這一聲老師應得很好,甚至親自扶起了蕭臨晙,看他的眼神中竟然沒有一點寒意,就像是一個慈父看自己的孩子那樣。
蕭臨晙雖然覺得很奇怪,他好像逢人就遇到這種眼神,但又覺得臨鬱這樣看他是理所應當。
臨鬱這邊扶起蕭臨晙,然後對林海道:“天色也不早了,蕭臨晙這孩子就放心的交給我吧,你們可以先回去了,明天我就會帶他去辦理入學手續,並由我親自教導。”
李文和林海如蒙大恩,二人同時起身,向臨鬱鞠了一躬道:“那就拜托臨大人了,只是這孩子生性沉穩內斂,還請大人替我們多加照看。”
臨鬱擺了擺手,只要蕭臨晙還是那個蕭臨晙,他就是世界上除了螢璽之外最了解他的人。
李文又拉著蕭臨晙到一邊,然後叮囑了蕭臨晙一些事情,這才放心的和林海一起離去。
蕭臨晙目送著他倆離開。
臨鬱突然發問道:“你是不是還有另一個星魂凌?”
蕭臨晙心裡一驚,這個老師難道會讀心術嗎?這個秘密明明除了螢璽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
見他露出驚訝的表情,臨鬱繼續道:“我說對了對不對?看來我猜的沒錯,你應該是如佑恬所說失憶了,被時間詛咒剝離出去了一部分記憶。”
蕭臨晙狐疑地打量著臨鬱,他為什麽會知道佑恬?我以前是不是認識他啊?
“老師,您以前是不是認識我啊?”
臨鬱肯定地點點頭,“嗯,不止是認識,而且,在以前你就是我的學生。”
“我唯一的學生。 ”
蕭臨晙恍然大悟,他隻記得以前他和螢璽貌似在一個很強大很優秀的老師名下學習過一段時間,卻不記得那個老師是誰了。
原來就是他,臨鬱,怪不得他會覺得他那麽親切。
蕭臨晙一臉期待,“老師,那您能給我講講以前的事情嗎?”
現在的蕭臨晙很多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琴機憶也只是幫他想起來了在來到劍羽幽星之前的事情而已,在來到劍羽幽星之後,他隻記得所有關於螢璽的記憶,而關於其他人的記憶,卻僅限於一個刻板的印象。
現在的蕭臨晙,無異於半張白紙。
如果臨鬱真的是他以前的那位恩師,那他一定知道很多他以前的事了。
但遺憾的是,臨鬱卻搖了搖頭。
“抱歉,我並不知道你現在還擁有多少記憶,關於你以前的事情,太多,也太亂了,所以,我現在不能和你說,最好是等你自己想起來。”
蕭臨晙失望道:“這樣啊……”
看著他那沮喪的樣子,臨鬱忍不住岔開話題道:“臨晙,你的情星,應該是在三星左右吧?”
臨鬱不知道的是,直到他這句話說出來之後,蕭臨晙才算是完全確信了,他就是以前自己的那位恩師,因為,情星之力,源於至情,即使是時間也無法消散,他雖然現在凌力只有一星,但他的情星星魂凌,卻始終保持著之前三星的實力。
七歲半,十一級精神系星仙、魔音師、三十級情星的蕭臨晙,重遇他的恩師,天才星仙、冷傲男神臨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