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兄台相助,王東感激不盡!”王東強撐著站起身向沐言感謝道,身受重傷的他搖搖欲墜,卻又堅持著禮數,是條漢子。 沐言一把扶住他,道:“叫我沐言即可,在下受顧老所托,前來助拳!”
顧老就是風月說書人,提到他沐言就是一肚子氣,慎微派的處境岌岌可危,根本不是他說的那麽輕松,幾句話就將沐言打發到了險地,這讓他怎能沒怨言嗎?
“顧老?風月說書人!?”王東聞言,受傷後蒼白的臉多了幾分血色,那是喜色,要風月說書人插手,慎微派的危機瞬間可解!
“顧老有些事耽擱了,著我前來。王兄傷勢不輕,先送你回山養傷吧。”此地不宜久留,該盡早離去。
“謝了。”王東已經堅持不住,耷拉在沐言身上人事不省。
慎微派外有畫皮,沐言並不知道慎微派到底坐落在山中哪裡,所以他背著王東往徑直往岸青山深處鑽,期望能遇到慎微派門人。
岸青山不小,一路行來並未遇到生死殿的攔阻,行至深處,沐言的前面突然出現兩人,這兩人身上沒有元氣流轉,丹田未成氣旋,隻是慎微派尋常弟子。
兩人一出現就喝道:“來者何人?前有險惡,速速離去!”
沐言肩膀一顛,將王東耷拉著的腦袋抖正,朝兩人問道:“你們可認得他?”
慎微派門人定睛一看,頓時驚呼道:“咦,這不是王東師叔麽?師叔受傷了?”
“快快引路,再耽擱隻怕王東小命不保。”沐言不想與這兩人磨嘰,威嚇他們道。
兩人一看王東的狼狽樣也慌了神,連忙揭開畫皮。
沐言左腳先出跨進畫皮,岸青山鬱鬱蔥蔥的綠色全部消失,一座巍峨大山出現在眼前,那山奇秀,無數險峻懸崖如刀劈斧鑿,讓人望山興歎。可那險峻的懸崖上偏又生著株株雅松,不羈高傲的立在懸崖之上,給了人們戰勝這險峰的勇氣。
那山巍峨,直插雲霄,雲霧繚繞在半山上,添了幾分仙家之氣,半山腰上被雲霧繚繞,綠樹紅花掩蓋的瓊台樓閣讓人以為這是哪處仙宮。
此處並非仙家,而是慎微派所在地!
剛剛踏進慎微派,幾名氣度不凡的道人齊至,一人將王東接走救治,另外幾人圍在沐言身邊,其中一著長袍,白發白須,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年長者眉頭緊皺,語氣有些生硬:“多謝閣下援手,還請移駕山上,稍事休息。”
話語敷衍,並無多少答謝之意,反而有幾分警惕,這讓沐言有些不悅:“不就是想監視我麽,直說唄。”
這話說得直白,年長者訕笑兩聲掩飾尷尬:“見諒!”
沐言也知現在是非常時期,自己來歷不明,慎微派的做法也算正常,也就沒有多話,跟著幾人上了那座險峻山峰。
峰上亭台樓閣不少,尋著曲曲幽幽的山間小道上了山腰,幾人將沐言引進一處二層小樓,著童子奉了茶。
沐言懶散的坐在椅上,將茶吸得嘖嘖響,表達自己心中不滿,等著慎微派的人問話。
那年長者一抹尺長的白色胡須,率先開口道:“在下乃慎微派掌教亦真,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一副懶散樣的沐言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這白發白須的不起眼老頭居然是慎微派的掌教,連忙坐正身子,恭恭敬敬道:“在下沐言,來得唐突,也請貴派包涵!”
不等亦真接言,沐言自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聽聞是風月說書人派來的援手,
亦真對沐言的猜忌少了幾分,熱情不少。 “顧老有事耽擱,短時間內趕不到!”沐言先將話說清楚,免得這幫人有了奢望,亂了部署。
亦真面露憂色,隨後搖搖頭,對另外幾人道:“也罷,隻怪慎微派勢單力孤,就算顧老趕來救我們一次,那下次呢?”
這番話是要讓另外幾人熄了顧老救援的希望,也確如他所說,弱肉強食的世界,求人不如求己。
看著屋內一片悲壯,沐言放下茶杯,好奇問道:“慎微派和生死殿的處世法則雖截然不同,但一直相安無事,這次怎麽會起了衝突?”
亦真神色變幻,內心掙扎是否要實話實說,此人雖面皮稚嫩,但畢竟是顧老遣來援手,且救了王東,再隱瞞就太過失禮了。
亦真猶豫了良久,還是歎了口氣道:“懷璧其罪,幾月前,有‘天賜’降臨在慎微派!後來被生死殿知道,所以有了衝突。”
沐言嘴張得大大的,愣住了!不為其他,為的是‘天賜’二字,在晴山時,他也聽燕幽說起過天賜。
近百年來,有些修行門派內會突然出現法寶、源泉、功法等。都來得突兀,雷雨天一閃電劈出兩把絕世神兵,又或者一修士閑來種些花草,誰知道一鋤頭挖出兩口源泉來,更有甚者閑來無事描寫小纂,可腦袋一抽,手不受控制的下筆如神,頃刻間寫就一本上等功法來。
不少門派都得到了這種意外之喜,修士們不知道怎麽解釋這份氣運,就把這種現象稱為‘天賜’,凡有天賜出現的門派,均都實力大增,一飛衝天。
而且天賜的降臨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出現的地方均是小門派,世間的修行大宗從沒有天賜降臨過,不知何故。
最典型的就是‘墨霜房’,一個小門派,憑借天賜的一本功法,數十年間就進階為大宗,要知道門派勢力發展極難,因為涉及到的方面太多了,就算派內天才多如狗,可資源、物力、財力都是需要百年時間來壯大的。由此可見天賜的誘惑,生死殿知道慎微派有天賜,不生覬覦之心才怪。
而今這種事情又降臨在小派慎微派身上,本是一件好事,慎微派憑借天賜漸漸壯大也不是不可能,可惜的是消息走漏,懷璧其罪,好事成了禍事!
“不知天賜的是什麽?”沐言對天賜興趣極高,不僅僅好奇心,還因為他記得燕幽對天賜的評價:其中有鬼!
沐言初聞天賜有鬼論的時候,隻當燕幽是眼紅嫉妒,可和燕幽相處時間越長,他就越發覺得這個看起來不著調的師傅其實是一個很睿智的人,心裡也慢慢相信了燕幽對天賜的分析,並非氣運好那麽簡單。
既然將天賜降臨的事情告訴了沐言,亦真也就不再有隱瞞,站起身道:“降臨在慎微派的天賜應該是一件法寶,隨我來。”
沐言跟在亦真身後,往山頂走,一路上風景極佳,但沐言無心欣賞,隻想早點看到傳說中的天賜。
行至山頂,曲曲繞繞來到一處隱秘林子,一座丈高的階梯橫在林子中間,階梯上有台階數十步,但都被雲霧纏繞,若隱若現,看得不太真切,隻有最下面第一步完全暴露在外。
那階梯左邊呈白色,纂刻神鶴仙鳥,祥雲纏繞,隱約有仙樂傳來,像是登上天宮的階梯。
階梯的右邊黑如墨,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哀嚎聲,踏上一步,怕是要墜入無邊的恐懼。
黑白色涇渭分明,白色階梯讓人祥和,黑色階梯卻讓人心神不寧。
“這是什麽法寶,掌教大人可祭煉過?”
亦真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祭煉過,可並未成功,只知道這法寶叫做‘登天輪回梯’,登上左邊白色階梯,一步登天。登上右邊黑色階梯,一步輪回。具體功用還是要祭煉成功後才能知曉,亦真不才,無法祭煉這天賜!”
這答案沐言早就知道,要祭煉成功早就收起來了,哪還會橫在這裡,沐言這時多想說你祭煉不了那讓我試試唄,可畢竟是人家的東西,臉皮再厚也說不出口。
登天輪回梯這法寶名字足夠霸氣,具體功用得祭煉成功才能知曉,以亦真玄妙境界大圓滿,即將踏進入世大境的修為都無法祭煉,那沐言肯定也是不行了。
沐言收下妄想之心,將注意力從登天輪回梯上移開,問道:“慎微派現在情勢如何?”
“哎,慎微派和生死殿本來實力相當,都擁有十余名修士,幾個月的爭鬥裡他們從不正面交鋒,全是陰險的暗地裡偷襲、圍攻落單者,慎微派十余名修士折了一半,生死殿卻沒什麽損失。”亦真愁容滿面,心中擔憂完全寫在臉上。
兩派門下弟子百名,可真正起決定作用的是進入和光境界的修士們,兩派都有十余名,明面上實力相當,可生死殿偷襲圍攻下毒無所不用其極,哪是自號正派的慎微派能夠招架的,實力折損一半,對方卻隻是傷了些普通弟子,實力未損。
兩派的修行功法也不同,生死殿的初生乍死功本就是用於殺伐的邪派功法,爭鬥起來更加凌厲,而慎微派的碧青書卷更重修生養性,殺傷力不足。
這樣一來,慎微派打不過生死殿也很正常。
沐言望了望林中的登天輪回梯, 認真問道:“那貴派現在如何打算?”
“本來打算等顧老援手,可顧老來不了,那就隻能放手一搏了。”
“怎麽個放手一搏法?”認真起來的沐言多了幾分成熟穩重,嬉笑怒罵隻是一面而已。
亦真搖頭不答,顯然沒有想好。
沐言幫助分析道:“天賜在慎微派裡,慎微派每拖一天,就能多一天時間利用天賜,所以急的是生死殿!”
“沒錯!我們不急,所以不出岸青山。”亦真隻是據實答道,並不明白沐言的意思。
有了這答案,沐言心中有了算計,他指了指腳下,慎微派的山峰說道“現在慎微派實力不如人,拉出去決鬥肯定打不過,但可以利用生死殿急於求成的心理選擇對我們有利的決戰地!如果決戰的地點就在這裡,不知慎微派可有把握?”
亦真點點頭,言語中多了些許信心:“慎微派立派數百年,保護宗派的殺招還是有的,這也是生死殿隻是圍困而不敢強攻的原因,他們沒有把握!”
沐言沉默了瞬,然後說出心中打算:“那就好,我們就設法讓生死殿來強攻,憑借護派殺招重創他們!”
亦真眼神一亮,但隨即黯然:“可生死殿並不莽撞,他們不會貿然強攻的!”
兩世為人的沐言腦子不錯,加上身為局外人,遇事更加冷靜,看得透徹:“我說了他們急,等不了太長時間,而且我會讓他們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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